陈砚意识深处那点灰烬,仿佛捕捉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不协调”?一种因为外部强行介入而产生的、系统内部的“应力”?
他的意识虽然微弱混沌,但对“连接”和“共鸣”的感知,却在绝境中被磨砺得异常敏锐。他模糊地“感觉”到,当长老的“过滤网”开始工作时,东皇钟、小斌、周婶三者的波动之间,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极其微小的……“错位”和“抵触”。
而这种“错位”,似乎……让那原本分散、微弱的共鸣场,在局部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湍流”?就像平静的溪流中投入障碍物,水流会变得更加紊乱,但也可能在某些缝隙处,产生意想不到的小漩涡和加速。
陈砚那点灰烬,就在这样一个因“过滤”而产生的、微小的“意念湍流”的边缘。
几乎是本能地,他放弃了徒劳地对抗“过滤”,也不再试图去加强那被削弱了的直接连接。
而是将残存的所有注意力,全部“沉”入那点灰烬,然后,小心翼翼地、如同在冰面上探出最细的触角,去“触碰”和“感受”那因为“过滤网”干扰而产生的、短暂的“意念湍流”。
他“感觉”到了。
在那湍流中,东皇钟的古老韵律、小斌的纯净安宁、周婶的浑厚守护,三种波动因为受到同一种外来秩序的“挤压”和“扭曲”,反而在破碎的瞬间,更加清晰地暴露出它们各自最本质的“频率”和“特质”,并且在这些特质互相碰撞、摩擦的微观层面,迸发出了一丝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和“鲜明”的……“火花”!
这些“火花”不再是温和的共鸣,而是带着一种被“侵犯”后的、本能般的“锐利”和“排斥”!
陈砚的意识灰烬,在接触到其中一丝属于东皇钟的“锐利火花”时,猛地一颤!
不是被灼伤,而是……被“唤醒”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他灵魂基底被烙印下的、属于东皇钟核心的“守护与存在”韵味,在这同源的“锐利火花”刺激下,仿佛受到了最后的“激活”,与他自身那份绝不放弃的“执念”彻底熔合!
那点灰烬,在这一刻,不再是濒死的余烬。
而变成了一颗……极其微小、却无比坚硬的“火石”!
陈砚用尽最后残存的意志,不是去点燃自己,也不是去攻击谁。
而是将这枚刚刚成形的“火石”,朝着那因为“过滤网”干扰而产生的、充满“锐利火花”的“意念湍流”中心……
狠狠地,“砸”了过去!
他要的不是破坏,也不是共鸣。
而是……“助燃”!用自己这点同源的、最后的“火种”,去点燃那湍流中 already 存在的、来自东皇钟本能的“锐利”与“排斥”!
嗡……!!!
东皇钟那沉重的心跳,在陈砚的“火石”没入湍流的瞬间,猛地漏跳了一拍!
紧接着,连接小斌的光束,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光芒骤然明灭不定!
小斌在光晕中猛地睁开了眼睛!不是清醒,而是一种被极度不适和本能恐惧惊醒的茫然,漆黑的瞳孔(残留的污染阴影)在瞬间的涣散后,猛地收缩!
“呃啊——!” 孩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痛苦和惊惧的尖叫!
周婶那边,那低沉的守护“嗡鸣”也骤然变成了尖锐的、充满痛苦的嘶鸣!她的身体再次剧烈地抽搐起来!
整个chamber中,因为长老的“过滤”干预和陈砚的意外“助燃”,东皇钟、小斌、周婶三者之间原本脆弱的平衡,被彻底打破!一股混乱、痛苦、带着被侵犯怒意的意念乱流,以三者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这股乱流并不强大,甚至无法冲击长老布下的禁锢场。
但它充满了“噪音”,充满了“不协调”,充满了让任何精密操作都无法忍受的“意外变数”!
长老的银白瞳孔中,数据流瞬间飙高!
“警报!东皇钟节点、‘种子-乙七’、无关老年个体出现协同性意念紊乱!紊乱源头与目标变量行为高度相关!当前环境不适宜执行‘静默剥离’!程序强制中断!”
他那绝对理性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可以被称之为“挫败”的冰冷意味。
他缓缓放下正在勾勒符文的手,目光再次锁定陈砚。
这个本该早已“终结”的变量,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成了他计划中最大的、最不可预测的……“搅局者”。
而陈砚,在“砸”出那枚“火石”后,意识彻底陷入了昏迷。
但他的嘴角,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似乎极其微弱地,向上弯了一下。
像是一个疲惫到极点、却终于捣蛋成功的孩子。
长老看着眼前一片混乱、充满了“噪音”的chamber,看着强制中断的剥离程序,看着那个再次昏迷、却仿佛仍在无声“嘲笑”他的年轻身影。
银白面具后,一片冰冷的寂静。
局面,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甚至……变得更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