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心口贴身放着的那块玄黑石碎片(是从张万霖某个心腹身上搜出来的,一直没研究出个所以然),微微**热**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撞进他脑子里——不是声音,是直接“知道”了一些事:晓雅在地穴里,累坏了,但人醒了,状态在慢慢恢复;王秀兰那边和陈砚用一种叫“灵性网络”的玄乎方式联系上了;西边有条险路,指向石垣被关的深牢;长老还没动静,但看得更紧……
信息有点杂,还有点模糊,像是信号不好的广播,夹杂着噪音。但核心意思赵大河抓住了。
他捏着烟卷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老大,胡子都抖了起来。
“晓雅醒了……网络?陈砚那小子……成了个啥枢纽?”他喃喃自语,脑子里消化着这些信息。随即,一股强烈的、想要了解更多细节、想要跟王秀兰那婆娘商量商量、想要知道接下来到底该咋办的冲动涌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胸口温热的碎片,脑子里拼命“想”着王秀兰,想着那些问题。
他这股子强烈又粗糙的意念,顺着碎片与网络那极其微弱的联系,像块没怎么打磨的石头,猛地“砸”进了刚刚稳定下来的灵性网络里。
陈砚这边正小心翼翼维持着平衡,突然感知到一条极其黯淡、几乎被他忽略的边缘连接线,猛地**剧烈波动**起来!传来一股子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带着水汽和烟味的焦躁意念,横冲直撞,信息乱七八糟,但核心情绪强烈得要命——是赵大河爷爷!
这突如其来的、强烈的“接入请求”和杂乱信息,就像一块大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池塘,让陈砚好不容易维持的稳定状态猛地一晃!几条主连接线传来的信息瞬间混乱交织,东皇钟那沉重的韵律被干扰得波动了一下,连他自己那点凝实的存在感都差点被冲散。
“呃!”陈砚闷哼一声(意识层面的),赶紧拼尽全力“稳住”,试图“安抚”那条突然躁动起来的边缘连接线,同时向林岚和王秀兰传递出紧急的困惑和求助信号。
地穴里,王秀兰也感觉到了网络的异常波动和陈砚传来的吃力和惊慌。她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对着碎片,也对着网络那头可能乱来的赵大河,吼了一嗓子(意念上的):“赵大河!你个老东西消停点!别瞎使劲!陈砚受不了!”
她这声带着怒意的意念吼出去,顺着网络,倒是比赵大河那乱糟糟的意念清晰有力得多,直奔目标。
窝棚外的赵大河被脑子里突然炸响的王秀兰的“吼声”震得一愣,那股子焦躁的意念不由自主地一滞。
紧接着,林岚冷静但严肃的意念也同步抵达(她似乎能一定程度地引导或强化网络内的特定通讯):“赵大河首领,请立刻停止主动的、高强度意念投射。你与网络连接薄弱,不规范操作会对枢纽造成干扰,甚至导致连接中断。如有信息需要传递,请先通过我或王秀兰女士进行初步梳理和缓冲。”
赵大河有点讪讪的,也意识到自己可能闯了祸。他试着像王秀兰说的那样,“收着点劲”,只是简单传递了一个表示“知道了,俺不乱了”的意念,还带着点不服气的嘟囔。
网络里的剧烈波动渐渐平息下来。陈砚感觉像跑完了一场急行军,累得够呛,存在感又稀薄了一层,好半晌才慢慢恢复平稳。
“看到了吧?”王秀兰没好气地对着网络说,“这网是通了,可也不是谁都能瞎嚷嚷的。得讲个规矩,分个轻重缓急。陈砚现在是咱们的‘线头’,他要是被扯散了,咱们全得抓瞎!”
林岚的声音适时补充,更像是对所有人说的:“需要建立初步的网络使用规范。非紧急事件,避免直接对枢纽进行高强度、无序的信息投放。重要信息,建议先通过主要节点(如我或王秀兰女士)进行汇总和简化,再由枢纽协调传递。同时,各节点需练习控制自身意念投射的强度与清晰度。”
陈砚缓过劲来,心里也是后怕。刚才那一下,真像是差点被从里到外扯散架。他传递出一个微弱但明确的意念:“嗯……需要……规矩。大家慢慢来。”
一场小小的风波,却让所有人都更真切地认识到,这刚刚诞生的灵性网络,既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希望工具,也是一个极其脆弱、需要小心维护的纽带。
它不再仅仅是“连接上了”那么简单。
如何使用它,如何在传递希望的同时不压垮那根最细的“线”,成了摆在每个人面前的第一道课题。
涟漪已经荡开。
但要让这涟漪有序地扩散,形成真正的力量,他们还需要学习,需要磨合,需要找到那个既能沟通彼此、又能守护核心的微妙平衡点。
网络有了脉搏。
现在,他们得学会倾听这脉搏的节奏,并小心翼翼地,让它跳动得更加稳健、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