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光头……很暴躁……旁边那个瘦子……在害怕……)
她捕捉着每一个掠夺者细微的情绪波动和精神状态。
“陈砚!”她突然喊道,“右边那个拿砍刀的光头,是头儿!他旁边那个缩着脖子的瘦子,怕死!”
陈砚正被两个掠夺者缠住,闻言猛地一个虚晃,逼开一人,金属管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捅向那个正在指挥的光头头目!
光头头目显然没料到对方在混战中还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自己,仓促举刀格挡,却被金属管上传来的巨力震得手臂发麻,踉跄后退。
几乎同时,王秀兰又对另一个正死命顶着栅栏的社区青年喊道:“柱子!你面前那个大胡子,下盘不稳,攻他下路!”
那叫柱子的青年下意识地蹲身一个扫堂腿,果然,那大胡子下盘虚浮,直接被扫倒在地,瞬间被其他人制住。
王秀兰成了战场上一个特殊的“指挥节点”,她不再直接提供地形信息,而是开始精准地点出敌方关键人物的状态和弱点!她的声音不高,却总能穿透喧嚣,清晰地传入需要听到的人耳中。
这种近乎“预知”般的指挥,极大地提升了守心社区这边的抵抗效率,也严重打击了掠夺者的士气。他们感觉自己像是在跟一个能看透人心的幽灵作战,每一次意图都被提前洞悉,每一次破绽都被精准打击。
战斗的天平,开始微妙地倾斜。
就在掠夺者攻势受挫,开始出现犹豫的刹那——
“砰!砰!砰!”
三声清脆而规律的枪响,从侧后方的高地上传来!
三个冲在最前面的掠夺者应声倒地,枪法精准,一击毙命!
所有人都是一愣。
只见侧后方的高坡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几道身影。统一的、浆洗发白的旧式军装,手中握着保养良好的制式步枪,为首的,正是去而复返的杨铭!他举着的步枪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放下武器!停止攻击!否则格杀勿论!”杨铭的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扩音器传来,冰冷,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残余的掠夺者被这突如其来的精准打击和正规军的威势吓住了,看着倒地不起的同伙,又看看高地上那些枪口,士气瞬间崩溃,发一声喊,丢下武器,转身就朝着来时的卡车狼狈逃窜。
杨铭没有下令追击,只是冷静地看着那些掠夺者逃走,然后才带着他的人,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下高坡,向着守心社区走来。
社区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这支突然出现、又迅速解围的“复兴军”小队,心情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这强势介入的隐隐不安。
陈砚拄着金属管,喘着粗气,看着走近的杨铭,脸上没有任何感激的神色,只有深深的警惕。他清楚地看到,杨铭刚才那几枪,不仅仅是解围,更是一种精准的威慑——既能瞬间瓦解掠夺者,也顺便告诉了守心社区的人,他们拥有什么样的武力。
王秀兰看着杨铭那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又感受了一下脚下土地传来的、对这群人身上那股过于“规整”和“冰冷”气息的淡淡排斥,心里沉了下去。
林岚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站在陈砚和王秀兰身边,推了推眼镜,低声道:“精准的时机,完美的武力展示,还有……心理震慑。一举多得。”
杨铭走到陈砚面前,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惊魂未定的社区居民,最后落在陈砚脸上,语气依旧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静:
“看来,独立的生存,确实充满风险。我们复兴军,可以提供持续的安全保障。”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
“当然,前提是,值得保障。”
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再次扫过了陈砚,以及他身后的王秀兰和林岚。
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邀请”,只剩下了一种居高临下的……“评估”。
陈砚的拳头,无声地攥紧了。金属管的冰冷,顺着掌心,一路蔓延到心里。
他知道,豺狗被打跑了。
但更麻烦的,恐怕才刚刚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