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对他们很感兴趣。
(……外来样本……)
(……携带……同源印记……)
(……可吸收……可解析……)
冰冷的意念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陈砚的感知中荡开涟漪。
王秀兰抬起脚,开始向着东面栅栏,一步步走去。她的步伐依旧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目的性。
“秀兰!回去!”陈砚厉声喝道,试图阻止。
王秀兰像是没听见,继续往前走。她所过之处,人们如同摩西分海般迅速让开道路,脸上写满了恐惧。
栅栏外那几个人也看到了走过来的王秀兰。他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个为首的男人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光芒——不是恐惧,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混合着贪婪与狂热的觊觎!
“是……是她!就是这种气息!”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死死盯着王秀兰,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吃了她……或者她种出来的东西……就能活!就能变得不一样!”
他们不是来讨饭的!他们是来寻找“源头”的!是被王秀兰和她力量辐射范围内滋生的菌类吸引过来的、某种意义上的“信徒”或者……“捕食者”!
王秀兰在距离栅栏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漆黑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外面那几个状若疯狂的人。
(……低浓度……劣质……)
(……但……可作为……补充……)
她缓缓抬起了手,不是攻击,而是对着栅栏外那几个人,虚虚一抓。
没有任何光影效果。但栅栏外那几个人,却同时身体猛地一僵!他们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然后转化为极致的痛苦!他们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地抽搐着,眼耳口鼻中,开始渗出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丝线!
他们体内那点稀薄的、因为长期食用类似菌类而积累的黑暗气息,正在被王秀兰隔空、强行抽取!
这个过程很快。不过十几秒钟,那几个人就停止了抽搐,软软地倒在了地上,眼神空洞,皮肤灰败,和社区里那三个被抽干的人死状一模一样。
王秀兰放下手,漆黑的眼眸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几块碍眼的石子。她转身,又迈着那种缓慢而僵硬的步伐,向窝棚走去。
社区里一片死寂。
人们看着栅栏外那几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又看看王秀兰的背影,最后看向脸色铁青的陈砚。
一种冰冷的绝望,如同井底的寒水,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
他们终于清晰地认识到,他们与外面那几个人,本质上并没有区别。在王秀兰,或者说在她所代表的那个存在眼中,他们都只是浓度不同的“养分”而已。
区别只在于,他们暂时还在栅栏里面。
而栅栏,真的能挡住吗?
陈砚死死攥着金属管,指甲几乎要嵌进冰冷的金属里。他看着王秀兰消失在窝棚的阴影里,又看了看栅栏外那几具新鲜的“燃料”。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守心社区最后那一层自欺欺人的外壳,被彻底剥掉了。
他们不仅要在外部敌人的威胁下苟活,还要在自己赖以生存的力量源头面前,战战兢兢地祈求,自己不会在下一刻,因为“浓度不够”或者“需要补充”,而被随手“清理”掉。
黑暗不仅仅在外面。
它就在他们中间,并且刚刚完成了一次冷酷的“进食”。
而他们所有人,都是这黑暗餐桌上,等待被分食的、沉默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