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肉 第288章 境界初显

暗灰色的、绝对的、连“存在”本身都仿佛要被冻结的“寂静”，如同最沉重的棺盖，压在“余烬之帆”之上，也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橙金色的光晕微弱地搏动着，仿佛随时会与这片无边的、冰冷的“虚无”一同沉入永恒的死寂。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意识在寒冷与绝望中缓慢地、被动地、如同结冰般变得麻木。陈文蜷缩在角落，身体因失温和伤痛不断颤抖，牙齿发出细微的、无法控制的磕碰声，但他依旧死死盯着周围那吞噬一切的暗灰，仿佛想用目光凿出一个出口。雷昊靠着断裂的桅杆基座，独臂紧握着最后一柄已布满锈蚀裂纹的短刃，眼神空洞，战士的本能在这绝对的、无形的、无法对抗的“空”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

乔野躺在冰冷的甲板上，身体同样僵硬，但意识深处，那与贺骁体内“东西”之间那丝诡异的、冰冷的、单向的“连接”感，却如同毒蛇盘踞，让他无法真正陷入麻木或昏睡。他能“感觉”到，那股不属于自己的、冰冷的、充满探究欲的意念碎片，如同无形的触须，在贺骁体内那片“寂静”的深处，缓缓地、持续地、“梳理” 着什么。每一次意念碎片的细微波动，都会引起他意识中那点契约印记的微弱悸动，带来一阵灵魂被冰冷指尖拨动的、难以言喻的战栗与隐痛。

“盏境……”一个冰冷、平静、毫无情绪波动的词语碎片，突然毫无征兆地，顺着那“连接”，再次刺入乔野的意识。

不是询问，不是宣告，更像是一种……客观的陈述，一种冰冷的、对某种“状态”的、非人的“认知”与“定义”。

乔野猛地一颤，竭力压制住思维的波动，不敢回应，但这个词却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濒临冻结的认知中，漾开了无法抑制的涟漪。

盏境？那是什么？是贺骁体内那“东西”对自己的“定义”？还是对他（乔野）状态的“评估”？亦或是……某种他们从未接触过的、关于“力量”或“存在”层级的……古老概念？

仿佛感应到了乔野意识中那无法抑制的疑惑涟漪，那股冰冷的意念，再次传来，依旧是断断续续，却更加“清晰”了一些：

“……精神……之‘盏’……未满……溢散……驳杂……”

“……信息……残渣……污染……契约……皆……‘水’……”

“……汝之‘盏’……破碎……渗漏……浑浊……”

“盏”……容器？“水”……内容物？精神？信息残渣？污染？契约？

乔野的思绪在剧痛与寒冷中艰难转动。他隐隐明白，那“东西”似乎在用一种极其古老、极其抽象、却又直指本质的方式，“描述” 他目前的状态——他的意识（精神），像一个破碎、渗漏、浑浊的“容器”（盏），里面装满了各种混乱、冲突、彼此污染的“内容物”（信息残渣、污染碎片、契约印记）。而“盏境”，似乎是描述这个“容器”当前状态与容量的……层级？

“武者……炼体……未固……气散……神衰……”冰冷的意念碎片继续传来，这一次，指向似乎更加明确，扫过了陈文和雷昊的方向，“……外邪侵体……根基损毁……‘炉’火将熄……”

武……者？炼体？炉火？

乔野的心脏狂跳起来。这不像是“那东西”自行发明的词汇！这听起来，更像是一套完整的、成体系的、关于生命体“内在力量”修行与境界划分的古老知识体系！而且，这套体系，似乎将“精神”（盏）与“**/能量”（炉/气）分开描述，但又隐隐指向某种内在的统一！

墨尘！是了！墨尘是古老“守夜人”的传承者，第七代星炬持火者！他或许就掌握着某种类似的、源自上古甚至更久远时代的、真正的“力量”运用与提升之法！而这“东西”，通过贺骁的身体，通过与“信标”残留意识的接触，甚至可能通过与林序“契约”的某种深层纠缠，获取、解析、或者说……“回忆”起了这套知识体系的碎片！

“盏境”之后是什么？“炼体”之后又是什么？这些境界，与“守夜人”的力量，与“主宰”的侵蚀，与“逻辑污染”，与林序的“契约”，又有何关联？

乔野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冰冷的空气刺得肺部生疼。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可能触碰到了某个被漫长时光与无尽战火掩埋的、关于这个世界（宇宙）底层运行规则的、巨大的秘密的一角！而这秘密，或许就隐藏在这套“境界”体系之中！

“告诉……我……”他几乎是用尽灵魂最后的力量，克制着恐惧与混乱，向着那冰冷的连接，传递去一丝极其微弱的、纯粹的、求知的意念波动，“……‘盏境’……之上……是什么？……‘炼体’……之后……如何？……”

冰冷的意念沉默了片刻，似乎对乔野这主动的、微弱的“询问”感到一丝“意外”或“兴趣”。随即，更加清晰、却也更加“非人”、如同机械背诵般的信息碎片，断断续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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