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肉 第306章 夜袭与抉择

老烟斗留下的警告，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房间里本就凝重的空气。窗外，千流港那永不停歇的、由无数声音混合而成的、低沉而顽固的噪音背景墙，在夜深人静（相对而言）的此刻，似乎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潜藏着危险意味的粘稠感。

“剔骨刀……”

贺骁咀嚼着这个名字，赤红的右眼中冷光微闪。能被老烟斗特意点出，擅长潜行、用毒、阴损手段，来自“中层区”的专业杀手……这绝不是“锈爪帮”那些只靠蛮力和凶狠的喽啰可比。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在这种环境复杂、规则崩坏的底层区域，一个顶尖杀手的威胁，可能比一支武装小队更大。

“林序，强化警戒，尤其是对毒物、能量陷阱和隐蔽的生命气息感知。”贺骁沉声道，“老陈，你守着门口和窗户，任何异动，立刻示警。乔野，你的‘火种’感知对恶意和负面能量是否敏感？尝试尽可能扩大感知范围，但不要勉强，以稳定为先。”

三人默默点头，各自行动起来。林序直接盘膝坐下，闭上双眼，但那股清冷、精密的湛蓝精神波动，却如同最灵敏的雷达，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不仅覆盖了整个房间，甚至如同水银泻地般，渗透到墙壁、地板、天花板的细微缝隙，监控着最微小的能量扰动、气体成分变化和异常信息流动。老陈如同磐石般矗立在门边阴影与窗下光亮的交界处，独眼半开半阖，呼吸悠长绵密，整个人的气息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握紧短刃的、骨节分明的手，透露出绝对的专注。乔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努力摒弃杂念，将心神沉入手背那温暖、却带着灼痛感的火焰印记。渐渐地，一股微弱、却异常纯净坚韧的、带着某种“守护”意志的感知力，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这感知并不如林序的精神扫描那般精确、范围广大，却对“恶意”、“杀意”、“负面情绪”等，有着近乎本能的、模糊的感应。

贺骁自己，则将心神沉入体内，混沌星璇缓缓旋转，赤红与湛蓝两颗“心核”共鸣，气血如同暗流，在“先天道躯”的脉络中无声奔涌。他没有外放气势，反而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的猎豹，将全部的感知力提升到巅峰，仔细捕捉着房间内外每一丝最细微的异常——空气的流动，尘埃的飘落，墙壁另一侧传来的、被扭曲的、模糊的噪音，甚至那接触不良的荧光板发出的、滋滋电流声中，是否掺杂了别的频率。

时间，在高度紧张的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那浑浊的、永不褪去的“夜色”（千流港没有真正的黑夜，只有光照的强弱变化），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暗红色的琥珀，将这座锈蚀的钢铁丛林，连同其中挣扎求存的万千生灵，一同封存在永恒的混沌与喧嚣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两个小时，或许更短。

突然！

林序紧闭的眼睑猛地一颤！几乎同时，贺骁赤红的右眼骤然收缩！乔野也闷哼一声，猛地睁开眼睛，手背的火焰印记不受控制地亮了一下！

“毒！空气！”林序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金属丝，瞬间在贺骁脑海中炸响！“无色无味，神经麻痹类，混合型，分子级扩散，从通风管道渗入！浓度正在快速提升！”

几乎在林序示警的同一刹那，贺骁已如同猎豹般弹身而起，却不是扑向任何敌人，而是闪电般冲向房间角落里那个锈迹斑斑的、连接着管道的盥洗台！他一手拧开水龙头（里面只流出几滴带着铁锈色的浑浊液体），另一只手并指如刀，玉质光芒在指尖一闪而逝，狠狠刺向水龙头后方、墙壁上一段看似寻常的、布满锈迹的金属通风管道！

“嗤！”

一声轻响，管道被指尖刺穿一个小孔！几乎同时，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淡淡甜腥气的、几乎不可见的淡绿色烟雾，从那小孔中丝丝缕缕地泄露出来！

果然！对方没有从门窗强攻，而是利用了这底层建筑老旧、通风管道四通八达且无人维护的特点，从隔壁甚至更远的房间，将毒气悄无声息地输送过来！若非林序那精微到极致的精神感知，能察觉空气中最细微的能量和成分变化，他们很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就已中招！

然而，就在贺骁破开毒气注入点的同时，异变再生！

“下面！”老陈低吼一声，整个人如同蓄势已久的猛虎，猛地从门边阴影中扑出，却不是扑向房门，而是扑向房间中央、靠近乔野位置的那块、铺着脏污地垫的地面！

“轰！”

几乎在老陈扑倒的瞬间，那块看起来毫无异样的、由废旧金属板和填充物拼凑的地面，突然从下方被一股巨力掀开！碎屑纷飞中，一道瘦小、灵活、如同鬼魅般的黑影，伴随着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血腥和铁锈的阴冷气息，如同出膛的炮弹，自下而上，疾射而出！目标，直指盘膝而坐、似乎因毒气泄露而分神、手背火焰印记光芒明灭不定的乔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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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弃肉请大家收藏：()弃肉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这道黑影速度极快，动作更是诡异莫测，仿佛没有骨头，在空中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老陈势大力沉、却因预判提前而略显滞后的扑击！一截闪烁着幽蓝色、显然淬了剧毒的短刃，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刺向乔野的咽喉！狠、准、快！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只有一击必杀的决绝！

是“剔骨刀”！他竟然不知何时，潜行到了他们房间的正下方，一直耐心潜伏，直到毒气被发现的刹那，才暴起发难！选择的时机和角度，刁钻到了极致！

乔野此刻心神大半沉浸在对抗手背印记的异常波动和刚刚感知到的恶意冲击上，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近在咫尺的致命刺杀，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眼看那淬毒短刃就要吻上他的喉咙！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瞬移般，突兀地出现在乔野与那淬毒短刃之间！

是贺骁！

他明明前一瞬间还在墙角破开通风管道，此刻却仿佛违背了空间与时间的常理，硬生生以某种近乎“缩地”般的极致速度，横跨数米距离，挡在了乔野身前！他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格挡或闪避动作，只是本能地、最大限度地拧转身体，同时右手五指成爪，带着玉质微光，不守反攻，如同苍鹰搏兔，狠狠抓向那道黑影持刃的手腕！竟是以攻对攻，以伤换命！

“叮！”

一声清脆的、如同金铁交击的鸣响！

淬毒短刃的尖端，擦着贺骁左侧肋下划过，带起一溜血光！而贺骁的五指，也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那道黑影持刃手腕上方寸许的位置！入手处冰凉滑腻，不似血肉，反而像是覆盖着某种特制的、柔韧的贴身皮甲！

黑影显然没料到贺骁的反应和速度如此恐怖，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近乎搏命的方式拦截！一击不中，手腕被制，黑影没有丝毫犹豫，被扣住的手臂猛地一抖，竟然如同无骨之蛇般，以一种违反人体关节结构的角度扭曲、滑脱！同时，他另一只一直隐藏在阴影中的手闪电般探出，五指指尖弹出五根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细长如针的利爪，直插贺骁心口！另一只脱困的手腕一翻，淬毒短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削向贺骁扣住他手臂的手腕！上下夹攻，阴毒狠辣！

但贺骁的战斗直觉和反应速度，早已超越了寻常概念的极限！在对方手臂滑脱的刹那，他已顺势变爪为掌，五指猛然收紧，不是试图再次扣住对方（那柔韧滑腻的触感让他知道难以抓住），而是以掌心为锤，凝聚了炽白气血与混沌星璇之力，狠狠一掌印在了对方胸膛！

“嘭！”

一声闷响！黑影如遭重击，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狠狠撞在刚刚被他掀开的地板破洞边缘，发出一声闷哼！但他身法确实诡异，在空中竟还能强行扭转身形，卸去部分力道，落地时踉跄几步，却并未摔倒，只是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毒气被发现，到“剔骨刀”破地偷袭，再到贺骁拦截、交手、击退，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直到此时，林序的精神攻击才如同无形的尖锥，后发先至，狠狠刺向“剔骨刀”的脑海！同时，老陈也已稳住身形，怒吼一声，挥动短刃，封住了“剔骨刀”可能逃向门口的退路！乔野也终于从惊骇中回过神来，手背火焰印记光芒大盛，一股温暖却带着净化意味的波动扩散开来，虽然微弱，却让空气中残留的毒气甜腥味为之一清！

“剔骨刀”一击不中，反而受伤，又被三人合围，兜帽阴影下的目光（如果他有眼睛的话）闪烁不定。他没有试图硬闯老陈把守的门口，也没有冲向窗户，而是突然发出一声短促尖锐、如同金属刮擦般的嘶鸣！

嘶鸣声未落，房间那扇薄薄的木门，突然“轰”的一声，从外面被一股巨力撞得粉碎！木屑纷飞中，两个身材异常高大、浑身覆盖着厚重金属甲片、手持门板般巨大砍刀的、如同小型攻城锤般的壮汉，咆哮着冲了进来！正是白天在垃圾市被贺骁重创的那两个“石肤族”巨人打手的同族，而且看体型和装备，显然更加强悍！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四五个手持利刃、眼神凶狠的“锈爪帮”精锐喽啰！

“里应外合！速战速决！”贺骁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战术——“剔骨刀”潜入刺杀制造混乱，外面埋伏的“锈爪帮”主力则趁机强攻！好算计！

“杀！”当先冲入的金属甲片巨人发出沉闷的咆哮，巨大的砍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当头朝着距离门口最近的贺骁劈下！刀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压得人呼吸一窒！

与此同时，“剔骨刀”身影再次如鬼魅般晃动，竟是不退反进，揉身再上！目标却不再是乔野，而是——林序！他似乎看出林序是精神特长者，近身搏杀是弱点，意图先解决这个最麻烦的“眼睛”和“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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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弃肉请大家收藏：()弃肉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房间内空间狭小，瞬间陷入混战！刀光剑影，杀机四伏！

贺骁眼中寒光暴涨，面对巨人的劈砍，不闪不避，反而沉腰立马，低喝一声，一拳轰出！拳出如龙，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砸向那门板般巨大的砍刀侧面！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狂暴的气浪以拳刀相交点为中心，轰然爆开！贺骁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但他身形稳如磐石！而那金属巨人的砍刀，竟被他这一拳砸得高高荡起，连带着巨人庞大的身躯也向后踉跄了半步！巨人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他这一刀足以劈开钢板，竟然被眼前这个“小个子”用血肉之拳硬生生挡住了？！

不等巨人回力，贺骁拳势未尽，化拳为掌，五指如钩，闪电般扣住因反震而微微抬起的砍刀刀背，猛地向自己身前一拉！巨人猝不及防，庞大的身躯被带得向前一个趔趄！而贺骁的右膝，已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狠狠顶在了巨人没有厚重甲片覆盖的小腹！

“噗！”

巨人双眼暴突，庞大的身躯如同煮熟的大虾般弓起，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但他确实悍勇，剧痛之下，竟松开砍刀，双臂合拢，如同铁箍般向贺骁抱来，要将他活活勒死！

贺骁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在巨人合抱的瞬间，身体微微一沉，肩膀一靠，一顶！正是最基础，也最狂暴的贴山靠！只不过，由他这具千锤百炼的“先天道躯”使出，威力何止倍增！

“轰！”

巨人合抱的双臂还未完全收紧，整个人就如同被全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庞大的身躯离地倒飞，轰然撞碎了后面冲进来的另一个巨人和几个喽啰，如同保龄球般砸倒一片，滚作一团，将狭窄的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另一边，林序面对“剔骨刀”鬼魅般的袭杀，眼中湛蓝光芒骤然变得无比冰冷锐利！他没有试图躲闪那迅捷诡异的淬毒短刃和幽蓝利爪，只是微微侧身，让开要害，同时，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聚到极致的、冰冷死寂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湛蓝光芒，无声无息地点向“剔骨刀”的眉心！

以伤换伤！不，是以伤换命！“剔骨刀”的短刃和利爪或许能重创他，但他这一点凝聚了“契约”规则杀伐真意、直指灵魂本源的精神穿刺，足以让“剔骨刀”瞬间魂飞魄散！

“剔骨刀”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文弱”的精神特长者，竟然如此狠绝！那一点湛蓝光芒让他感到了致命的威胁！他怪叫一声，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如同受惊的狸猫般向后弹射，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林序那同归于尽般的一指！但林序指尖那冰冷的杀意，依旧让他眉心一阵刺痛，精神恍惚了刹那。

就是这刹那的恍惚！

一直蓄势待发、如同毒蛇般隐在暗处的老陈，动了！他没有扑向“剔骨刀”，而是在“剔骨刀”后退、身形将稳未稳、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将手中那把卷刃的短刃，如同标枪般，用尽全身力起，狠狠投掷而出！目标，不是“剔骨刀”的身体，而是他脚下那片、因为先前破地而出而变得不那么稳固的地面破洞边缘！

“噗嗤！”

短刃深深扎入金属地板边缘的缝隙！虽然没能造成实质伤害，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剔骨刀”本就重心不稳的身体，下意识地做出了闪避动作，脚步微微一乱！

而乔野，在经历了最初的惊骇后，目睹贺骁和林序为了护他而受伤、遇险，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愤怒、自责与“守护”传承本能的热流，猛地从手背火焰印记中爆发！他福至心灵，不再去强行控制那躁动的“火种”，而是凭着本能，将那股灼热的力量，连同胸中沸腾的情绪，尽数灌注于右手，并掌如刀，朝着“剔骨刀”的方向，狠狠虚空一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微弱、却凝练无比、带着灼热净化之意的橙金色火光，如同离弦之箭，瞬息间跨越数米距离，射向“剔骨刀”！

“剔骨刀”刚刚躲开老陈投掷的短刃，又因林序的精神穿刺而心神恍惚，面对这道速度不快、但蕴含着让他本能感到厌恶和威胁的净化之火，竟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勉强侧身！

“嗤啦！”

橙金色火光擦着“剔骨刀”的右肩掠过！他肩头那特制的、柔韧的贴身皮甲，竟如同被高温灼烧的塑料般瞬间焦黑、卷曲，冒起一股青烟！一股钻心的、仿佛灵魂都被灼烧的痛楚传来，“剔骨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再次暴退，眼中终于露出了惊惧之色！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弱小的家伙，竟然能发出这种克制他隐匿、阴毒能力的火焰！

而此刻，门口被贺骁撞飞的巨人打手和喽啰们，也挣扎着爬起，正要再次冲入。

“够了。”

一个苍老、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突兀地在房间内响起。

伴随着声音，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岳般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这威压并不暴烈，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洞悉世情的漠然与冰冷，仿佛能冻结时间，凝固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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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弃肉请大家收藏：()弃肉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正准备再次扑上的“剔骨刀”，身体猛地僵住，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兜帽下的眼睛（如果他有）骇然望向门口。

那些挣扎爬起、正要冲锋的“锈爪帮”巨人和喽啰，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脸上充满了恐惧。

连贺骁、林序、老陈和乔野，也感到呼吸一窒，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体内的力量运行都滞涩了几分！

门口，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

是那个尖耳朵的、干瘦的、一直在楼下吧台后擦杯子的酒保。

他依旧穿着那身油腻的、沾满污渍的灰褐色衣服，手里甚至还拿着那块永远擦不干净的破布。但他那原本浑浊、麻木的眼睛，此刻却精光四射，如同两把冰冷的刀子，缓缓扫过房间内的一片狼藉，扫过受伤的贺骁（肋下伤口渗血）、面色苍白的林序、气喘吁吁的老陈和乔野，最后，定格在僵立原地、如同被冻结的“剔骨刀”身上。

“在我的地盘，动我的客人。”酒保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让房间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度，“‘独爪’卡鲁是活腻了，还是觉得我‘老瞎子’的刀，锈了？”

“老……老瞎子……大人……”“剔骨刀”的声音艰涩干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这……这是‘锈爪帮’和这几个外乡人的私怨……我们……我们不知道他们是您的客人……”

“‘灯塔’的规矩，进了门，交了‘住费’，就是客人。”被称作“老瞎子”的酒保，慢慢将手中的破布叠好，放进怀里，动作一丝不苟，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韵律，“‘独爪’卡鲁忘了规矩，你们，也忘了？”

他抬起那枯瘦的、满是老茧和油污的手，对着“剔骨刀”和门口那些僵立的“锈爪帮”成员，轻轻一挥。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

但“剔骨刀”和所有“锈爪帮”成员，包括那两个巨人打手，都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齐齐闷哼一声，口喷鲜血，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软软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剔骨刀”在昏迷前，眼中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和……一丝茫然，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看似普通的酒保，会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做完这一切，老瞎子（酒保）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灰尘。他转过身，看向贺骁等人，浑浊的眼睛重新恢复了那副麻木、漠然的样子。

“房间损坏，地板破了，门也坏了。维修费，从你们的‘报酬’里扣。”他顿了顿，目光在贺骁肋下的伤口和地上残留的毒烟痕迹上扫过，“‘剔骨刀’的毒，不好解。楼下有备用的通用解毒剂，效果一般，但能顶一针。想要彻底清除，得找专门的医生，或者……靠你们自己。”

说完，他不再多言，佝偻着背，转身，踩着满地的碎木和昏迷的躯体，如同一个最普通的、疲惫的老酒保，慢吞吞地走了出去，消失在下楼的楼梯口。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那永不停歇的、浑浊的背景噪音。

贺骁缓缓站直身体，肋下的伤口传来阵阵麻痹和刺痛感，显然毒素已经开始扩散。他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昏迷不醒的袭击者，又看了看破碎的门和地板大洞，最后目光落在林序、老陈和乔野身上。

林序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那一下精神穿刺消耗不小，但眼神依旧冷静。老陈气喘吁吁，独眼中凶光未散，但握刀的手微微颤抖，那是用力过度的表现。乔野则瘫坐在地，手背的火焰印记光芒黯淡下去，小脸煞白，刚才那一下爆发似乎耗尽了他好不容易凝聚的一点力量，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属于战士的坚毅。

“处理一下，把这些人扔出去。”贺骁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走到墙边，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缓缓坐下，开始尝试运功逼毒，“林序，你去楼下拿解毒剂。老陈，警戒。乔野，休息，感受刚才那一击的感觉，但别勉强。”

危机暂时解除。但更大的阴影，已然笼罩。

“锈爪帮”的报复不会停止，甚至可能变本加厉。

“老瞎子”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和那句“从你们的报酬里扣”，也意味着，老烟斗口中的“私活”，他们恐怕不得不接了。

而“剔骨刀”和他背后的“血骨商会”……事情，似乎正朝着更复杂、更危险的方向滑去。

窗外的“夜色”，似乎更加深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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