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肉 第316章 通道中的低语

维修通道入口的栅栏门歪斜着，锈蚀的金属在昏暗光线下如同凝固的污血。老陈独眼中凶光一闪，没有使用砍刀（避免发出太大声音），而是低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用蛮力狠狠一推一拉！

“嘎吱——轰隆！”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在峡谷中格外突兀，那扇早已不堪重负的栅栏门连同部分门框，被他硬生生从墙体上扯了下来，露出后面更加黑暗、散发着浓重霉味和铁锈气息的洞口。一股沉闷、带着腐朽意味的空气涌出。

“进！”贺骁低喝，与老陈抬起凯莉前辈的担架，率先弯腰钻了进去。乔野紧随其后，林序则守在洞口，湛蓝的眼眸扫视了一眼后方越来越近的、畸变体奔跑和嘶吼传来的方向，又看了看那个被暴力破开的洞口，眼中数据流一闪，双手抬起，指尖泛起极其微弱的、如同水波般的湛蓝色光芒，飞快地在洞口周围的金属框架和墙壁上勾勒出几个极其复杂的、一闪即逝的符文，然后也迅速闪身进入通道。

就在林序进入通道的瞬间，他留下的那几个符文骤然亮起，随即隐没。洞口处原本清晰的空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波动的、带着精神干扰性质的水膜覆盖，视觉和能量感知都变得模糊扭曲，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这是林序在仓促间，以消耗自身精神力为代价，利用“契约”规则的一点边角料，布下的简易精神迷障。无法阻挡实体，但能极大干扰视觉和精神探测，为他们的撤退争取一点宝贵的时间。

通道内部比预想的更加狭窄和低矮，以贺骁的身高，必须微微弯腰才能前进。脚下是厚厚的、湿滑的金属锈屑和不知名的黑色粘稠物，散发出刺鼻的气味。两侧的墙壁原本似乎是某种光滑的合金板材，但如今也爬满了锈蚀和暗绿色的苔藓状菌斑。每隔一段距离，头顶会有破损的、早已不亮的应急灯，或者从墙壁裂缝透入的、来自峡谷的极其微弱的天光，提供着聊胜于无的照明。

空气几乎不流通，沉闷得让人胸口发堵。只有他们急促的呼吸声、慌乱的脚步声，以及身后洞口方向传来的、被精神迷障扭曲、变得飘忽不定、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畸变体愤怒的嘶吼和撞击声。

“往前！别停！”贺骁催促道，赤红的右眼在黑暗中努力分辨着前方。通道并非笔直，而是有多个岔口和转弯，如同迷宫。他只能凭借对危险的本能直觉和方向感，选择一条感觉上“气息”相对不那么混乱和危险的道路前进。

林序一边跟随，一边将精神力如同触角般向前方延伸，试图探查通道的结构和前方可能存在的威胁，但通道内的金属似乎能吸收和扭曲精神力，他的探查范围被压缩到了极致，只能勉强“看”清前方十米左右的情况，而且图像模糊，充满杂波。

“通道结构复杂，有多处坍塌和能量残留。前方三十米左转，右侧有强烈辐射源反应，疑似废弃的核能电池或反应堆残骸，必须远离。建议直行，但直行方向……能量读数紊乱，有异常生命波动，威胁等级未知。”林序的声音在贺骁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连续的高强度精神扫描、预警、施放迷障，对现在的他来说，负荷极大。

贺骁没有犹豫，选择了直行。远离辐射源是首要的，至于前方未知的威胁……留在原地被畸变体追上，或者闯入高辐射区，同样是死路一条。

担架上的凯莉前辈依旧昏迷，在颠簸和紧张中，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不舒服。乔野紧紧跟在担架旁，一手抱着包裹和令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自己胸口，那里，贴身存放的、来自上官清月的“薪火引”令牌，似乎也在微微发热，与手背火焰印记的微弱暖意形成奇异的共鸣，让他不安的心神稍稍安定。

老陈断后，独眼死死盯着身后黑暗的通道，耳朵竖起，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响动。他能感觉到，那些畸变体并没有放弃，它们似乎被林序的迷障暂时迷惑，但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真正的入口，或者用蛮力撕开障碍。

队伍在狭窄、昏暗、充满腐朽气息的通道中艰难前行。脚下湿滑，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霉味、铁锈味，还有一种越来越清晰的、如同陈年血液干涸后的甜腥气。头顶不时有冰凉的、带着锈蚀颗粒的冷凝水滴落，打在肩头，带来一阵寒意。

突然，走在前面的贺骁猛地停下脚步，抬起手示意众人噤声。

所有人都瞬间静止，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前方，通道似乎变得开阔了一些，形成了一个类似小型岔路口厅堂的空间。厅堂中央，堆积着一些看不清形状的废弃物。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厅堂的另一侧，一个被厚重锈蚀闸门封闭的、更加宽大的通道入口。闸门上，用某种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的涂料，涂抹着一个巨大的、扭曲的符号——那是一个简化了的骷髅头，下面交叉着两根骨头，但在骷髅头的额心位置，却多了一只竖立的、充满了疯狂与亵渎意味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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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弃肉请大家收藏：()弃肉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这个符号，透着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邪异和警告意味。

“是‘癫语者’的标记。”林序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数据库碎片中有记录，一个崇拜‘虚空低语’、追求‘血肉与机械融合升格’的疯狂教派，活跃于破碎之海边缘的流亡者与畸变体之中。他们通常盘踞在辐射污染严重、能量紊乱的区域，进行各种禁忌的生化与机械改造实验，将捕获的活物（包括同类）改造成扭曲的怪物。这个标记，意味着前方是他们的‘圣地’或‘实验室’，极度危险。”

癫语者……贺骁心中一凛。又是一个麻烦。难怪这里的空气如此污浊，气息如此邪恶。

“能绕开吗？”贺骁问。

“无法确定。两侧通道均有严重坍塌痕迹，且能量读数异常，疑似被刻意破坏或设置了陷阱。只有这条主通道和那个闸门后的通道相对完整。但进入闸门后区域……”林序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那很可能是“癫语者”的老巢，进去就是自投罗网。

就在他们犹豫的刹那，身后通道深处，传来了清晰的、金属被暴力撕裂的巨响，以及更加狂暴、更加接近的畸变体嘶吼！林序布下的精神迷障，被攻破了！那些疯狂的畸变体，已经找到了入口，正沿着通道追来！

“来不及了！”贺骁眼神一厉，目光扫过那个邪异的标记和厚重的闸门，又看了看身后越来越近的死亡喧嚣。进，可能是龙潭虎穴；退，则是必死无疑。

“进闸门！”贺骁做出了决断，声音冰冷，“老陈，准备强行破门！林序，干扰可能的警报或陷阱！乔野，跟紧我！”

“明白！”老陈低吼一声，将凯莉前辈的担架交给贺骁，自己则如同一头发怒的犀牛，冲向那扇厚重的锈蚀闸门！他没有用砍刀劈砍（可能会触发未知机关），而是沉腰立马，吐气开声，将全身的力量、气血、乃至那股战场上磨砺出的、惨烈的杀意，全部凝聚于右肩，狠狠撞向闸门边缘看似最薄弱的连接处！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撞击都要沉闷、都要震撼的巨响在狭窄的空间中炸开！整个通道似乎都摇晃了一下，灰尘和锈屑簌簌落下！那扇厚重的闸门，竟被老陈这搏命一撞，硬生生撞得向内凹陷，与门框的连接处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裂开了一道足以让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但老陈自己也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向后踉跄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右肩的衣物崩裂，露出下面一片淤紫肿胀的皮肤。

“走！”贺骁没有丝毫犹豫，与老陈抬起担架，率先从那道缝隙中侧身挤了进去。林序紧随其后，在穿过缝隙的瞬间，指尖再次泛起蓝光，在闸门内侧飞快地点了几下，似乎在尝试干扰或瘫痪闸门可能存在的自动闭合或报警机制。乔野最后挤入，在他通过的瞬间，仿佛听到身后通道中，畸变体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已经到了近在咫尺的距离！

闸门之后，是另一番景象。

空间骤然开阔，仿佛是一个巨大的、被废弃的地下仓库或车间。穹顶很高，布满了粗大的、锈蚀的管道和垂落的电缆。地面相对平整，但布满了干涸的、暗红色的污渍和散落的、难以辨认的金属与生物组织碎片。空气更加污浊，那股甜腥的、如同陈年血液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气味浓烈到令人作呕，其中还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无数人低声呓语汇聚而成的、微弱而持续的精神噪音，不断冲击着人的理智。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巨大空间两侧，那些如同蜂巢般排列的、大小不一的、用粗陋金属和透明材料（大多已污浊破损）隔开的“隔间”。隔间里，依稀可见一些扭曲的、静止的、或保持着诡异姿态的阴影——有的像是被强行拼接了机械肢体的人类或类人生物，有的则完全变成了难以名状的肉块与金属的混合体，浸泡在浑浊的液体中。一些隔间里，还闪烁着微弱的、不祥的、暗红色或幽绿色的灯光，映照着其中那些堪称亵渎生命的“造物”。

这里，果然是“癫语者”的实验室或者说……屠宰场、改造车间。

“小心，有生命反应……很微弱，但很……混乱。”林序低声道，湛蓝的眼眸扫过那些隔间，眉头紧锁。他感觉到的不只是物理层面的生命迹象，更多的是那种扭曲、疯狂、充满了痛苦与亵渎的精神残响，如同无形的毒雾，弥漫在空气中。

贺骁也感到了强烈的不适。不仅仅是气味和环境，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胸口那个黑色的方盒，在进入这个空间后，那股奇异的波动似乎变得……活跃了一丝？仿佛与这片空间中弥漫的某种力量，产生了微弱的共鸣？这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找别的出口，快！”贺骁沉声道，目光快速扫视着这个巨大的、令人不安的空间。远处似乎有通向更深处的通道，但被杂物和阴影遮蔽，看不真切。

然而，他们的闯入，似乎惊醒了这片“墓地”中某些尚未完全“安息”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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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轻微的、如同生锈齿轮转动的声响，从前方的阴影中传来。紧接着，一个佝偻的、穿着破烂油腻白大褂（如果那还能称为白大褂）、脸上戴着锈迹斑斑、只有一只暗红色独眼镜片的、类人身影，拄着一根用金属管和不明生物骨骼拼接而成的拐杖，缓缓从一堆废弃物后走了出来。

他（？）的体型异常瘦小，露在白大褂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布满了缝合的疤痕和增生的肉芽。那只戴着独眼镜片的眼睛，透过镜片，用一种混合了狂热、贪婪和冰冷的、非人的目光，扫过贺骁一行人，最后，死死盯住了贺骁的胸口——那个黑色方盒所在的位置。

“新……鲜的……材料……还有……钥匙……”一个干涩、嘶哑、仿佛两块锈铁摩擦的声音，从他那被某种呼吸面罩（同样锈迹斑斑）遮挡的口部传出，断断续续，却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兴奋，“欢迎……来到……升华之间……把……钥匙……给我……我赐予你们……永恒的……进化……”

随着他的话语，周围那些隔间中，一些原本静止的阴影，开始缓缓蠕动。金属摩擦声、液体晃动声、以及更加微弱的、非人的呻吟和呓语声，渐渐响起。仿佛这片“墓地”，正在被这个自称“升华导师”的疯狂存在，缓缓唤醒。

前有疯癫的“升华导师”和正在苏醒的扭曲造物，后有紧追不舍的辐射畸变体。

他们，被堵死在了这片充斥着疯狂与亵渎的“升华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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