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蜀山,转眼已是三日。
云卷云舒,剑坪上弟子们的呼喝声依旧充满了朝气,灵兽园内的仙鹤依旧优雅地踱步,一切都仿佛与离开时别无二致。
但张峰的心,却再也无法回到从前那般,只专注于自身修为的精进与蜀山内部的些许事务。
他独自坐在自己洞府外的石台上,目光似乎落在远处缥缈的云海,又似乎什么都没看。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石面,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嗒嗒声。
天道!
这两个字,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又如同最深邃的谜题,盘旋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它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若按流传最广的修仙正途,凝结金丹,孕化元婴,待得元婴后期巅峰,渡过那九死一生的天劫,便可褪去凡胎,化神飞升,踏入那传说中的上界,追寻更高的大道。这听起来,是一条清晰而充满希望的路径,是无数修士毕生追求的终极梦想。
可……真的是这样吗?
张峰想起了瑾儿那纯真的眼眸,想起了师姐看似清冷却暗含关怀的叮嘱,想起了师兄豪迈笑容下的照拂,甚至想起了那个便宜师傅酒醉后偶尔流露的、不符合他身份的忧虑。还有蜀山上下,那么多相识或不相识的同门。
如果,飞升之路的尽头,并非携手共进,而是残酷的别离呢?
自己若侥幸,凭借诸多机缘与底牌,或许真有那么一丝可能,硬扛过那化神天劫,独自一人飞升而去。那他们呢?师姐、师兄、师父、瑾儿……他们是否终将困守于此,在一次次愈发绝望的天劫下化为飞灰?或者,即便他们中有人也能飞升,可飞升之后的世界,又真的是乐土吗?天道如此算计下界,飞升之上界,难道就是良善之地?
更重要的是,瑾儿……她身具九阴绝脉,乃是逆天而生的体质,她凝结金丹时所要面对的天劫,恐怕会比寻常修士猛烈数倍!以她之力,如何能挡?若自己不在,又有谁能护她周全?
一想到此,张峰便觉得胸口一阵发闷。独自飞升,逍遥世外?他做不到。那不是他追求的道。
“硬刚天道……”他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这念头何其狂妄,何其不自量力!天道无形,却掌控规则,操纵劫雷,抽取灵气,它布下的是一盘笼罩整个下界修仙文明的大棋。凭他一人之力,如何能与这天地意志抗衡?
蜉蝣撼树,螳臂当车,都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希望,渺茫得近乎不存在。
但……并非完全没有。
张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如果……如果能汇聚更多人的力量呢?如果能让师姐、师兄、师傅,乃至蜀山更多有潜力、有胆魄的前辈和同门,都意识到天道的真相,都愿意去争那一线生机呢?集合众人之智慧,凝聚众人之力,或许,或许真的能在这铁幕般的天道规则上,撕开一道口子!
然而,谈何容易。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如何在那毁灭性的天劫下存活下来。活着,才有资格谈未来,谈反抗。
这三天,他除了必要的调息和应付来访的熟人(主要是为了打听瑾儿和师姐师兄他们的近况,得知他们都各有际遇,暂时无恙后稍安),其余时间,都在反复“观看”自己意识海中那两次渡劫的经历影像。
从金丹到元婴,共计五重天劫,自己上次在长白山应劫是九道,最后还肉身重塑在虚空中重组肉身。自己算是个另类了。
第一次劫雷,威力寻常,但凡准备充分、根基扎实的修士,基本都能平安度过,算是天道给予的“下马威”兼“见面礼”。
第二次劫雷,威力骤然提升,约是第一次的两倍。声势骇人,但若能祭出得意的防御法器或施展强力道术,依旧有惊无险。
第三次,威力再次翻倍,达到第二次的两倍。到了这一步,已非寻常手段能硬接,需得借助更强大的法器、符箓,乃至阵法加持,方能堪堪抵挡。到了这一步,修士往往已手段尽出,身心俱疲。
而最关键,最凶险的,便是紧随其后的第四道,以及那仿佛终结一切的第五道天雷!
第四道天劫降下时,张峰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时几乎已经耗尽了所有常规手段,连压箱底的几样秘术动用了,才勉强扛过。那时,体内灵力十不存一,神魂震荡,肉身龟裂,已是强弩之末。
可天道,从不给人喘息之机。
那最后一道,第五道天雷,其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赫然是第四道的两倍!那是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都感到绝望的差距。若无特殊机缘、逆天宝物或超出常理的底牌,在那煌煌天威之下,结局只有一个——身死道消,魂飞魄散,连进入轮回的机会都极其渺茫。
“抽干地球祖地的灵气,断绝根源;又在飞升之路上设下如此绝杀之劫,拦截精英……天道,你究竟有多不想让下界之人上去?或者说,你究竟在害怕什么?”张峰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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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囚笼地球请大家收藏:()囚笼地球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传统的渡劫方式,依靠个人修为、法宝宝物,面对这被刻意加强过的、尤其是最后两重天劫,成功率低得令人发指。必须另辟蹊径。
“阵法……”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人力有穷时,而天地之力无穷。阵法,正是借天地之力,化有限为无限的无上妙法。能否依靠阵法,来对抗天劫?
蜀山剑派虽以剑道称雄,但阵法之道,亦是源远流长。护山大阵便是明证。而若论蜀山乃至当今修仙界对阵法研究最深、造诣最高者,非后山禁地那位辈分高得吓人的老祖——天璇子莫属!
想到此处,张峰不再犹豫,霍然起身。他深知那位老祖宗的脾气,求人办事,尤其是求这种学问高深的前辈,空手而去是极不明智的。他特意带最烈的“烧魂酒”,又亲自去山林猎了几只肥美的灵雉、玉兔,精心烤制了一大把香气扑鼻的肉串,这才直奔后山禁地。
刚穿过禁制迷雾,还未见到人影,一个略显急促又努力维持着高人风范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嗯?这味道……是‘烧魂’的烈,还有……这是什么烤肉?竟如此奇香!小子,算你还有几分孝心,知道回来看看老祖我!”
只见天璇子依旧那副邋遢模样,坐在他那张破旧的石桌旁,眼睛却死死盯着张峰手中提着的酒坛和油纸包,鼻子不住耸动。
张峰笑着上前,将酒坛和还冒着热气、滋滋作响的肉串放在石桌上:“老祖宗,您老人家鼻子还是这么灵光。”
“少拍马屁!”天璇子嘴上说着,手却一点不慢,一把拍开酒坛泥封,仰头就“呲溜”灌了一大口,哈出一口带着浓郁灵气的酒气,满脸陶醉。随即又抓起一根串着大块灵雉肉的树枝,也顾不得烫,张嘴就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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