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系魔法法师 第十 二章 保送市一中

重返校园的路，陈林走得异常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泥泞的回忆里，那些过往的嘲笑和轻蔑如同冰冷的针，即使尚未发生，也已刺得他神经紧绷。

他紧紧攥着书包带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脑海里反复盘旋着一个得不到答案的问题：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他？

他的父母，是为了守护这座城市、守护这些嘲笑他的人们而战死的英雄！他们的名字刻在纪念碑上，受万人敬仰。可他们的儿子，却像阴沟里的老鼠，活在无尽的奚落和漠视里，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得不到。

他做错了什么？是因为他穷？因为他寄人篱下？还是因为他之前无法觉醒魔法？

可如今他觉醒了，而且是万中无一的召唤系！为什么命运依旧没有给他丝毫的眷顾，反而给了他一个更加绝望的“吞金巨兽”？

这种不公像毒液一样侵蚀着他的内心，让他既愤怒又茫然。他低着头，试图用额前过长的刘海遮住自己的眼睛，屏蔽外界可能投来的所有视线。

走进熟悉的教室，预想中的哄笑和指指点点并没有立刻出现。

反而是一种……奇怪的无视。

大部分同学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激烈地讨论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脸上带着兴奋、恐惧和夸张的表情。偶尔能听到“工厂”、“妖兽”、“袭击”、“死了好多人”、“治安队”之类的词语碎片。

陈林瞬间明白了。昨天力源加工厂发生的恶**件，已经传开了。对于这些生活在安定结界内、最大的烦恼不过是魔法成绩和零花钱的少年少女们来说，这种发生在身边的、血腥而真实的灾难，远比嘲笑一个边缘同学要有吸引力得多。

他默默走到教室最后排那个属于他的、靠近垃圾桶的角落位置，放下书包。没有人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这种彻底的无视，某种程度上，比直接的恶意更让人感到冰冷和孤独。他仿佛被隔绝在了一个透明的罩子里，外面的世界喧嚣嘈杂，却与他毫无关系。

“听说了吗？孙灿他爸的公司好像就是那家工厂的供应商之一，这下损失大了！”

“真的假的？不过孙灿家底厚，应该没事。倒是我们以后修炼用的妖兽材料会不会涨价啊？”

“唉，管他呢，反正我家也买不起多少……还是想想等下老师的分班有没有你的名额吧，要是能进元素班就好了……”

同学们的谈话焦点很快又从妖兽袭击转回到了自身的前途和魔法派系上。现实而功利。

陈林静静地听着，内心一片麻木的冰凉。这就是他所处的世界。

然而，他刚刚升起“今天或许能安静度过”的侥幸念头，麻烦就如期而至。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哟？这不是我们班的‘大英雄’和‘搬尸工’吗？命真硬啊，工厂死那么多人，你居然还能全须全尾地来上学？”

陈林不奇怪，他会知道自己的事，孙灿和他堂哥是好兄弟，孙灿经常打听陈林的事，只是陈林不知道，为什么孙灿老是针对他。

陈林身体一僵，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孙灿带着他那两个跟班，晃到了他的桌前，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恶意。

教室里的议论声小了一些，不少目光被吸引过来，带着看热闹的兴致。

“喂，说说看，昨天是不是吓尿裤子了？听说你就在现场搬尸体？是不是很好看啊？”孙灿用手指用力敲了敲陈林的桌子，发出咚咚的噪音。

“灿哥，人家那是家学渊源？说不定天生胆大呢！”一个跟班谄媚地接话，话语里的恶毒让周围几个同学都微微皱了下眉，但没人出声制止。

陈林的拳头在课桌下猛地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一股狂暴的、混合着风之锐利和雷之躁动的怒意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意识海中的三股能量都微微震颤起来。

他几乎要忍不住跳起来，哪怕只用拳头，也要狠狠砸在孙灿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但最终，他死死地压下了这股冲动。他不能暴露！一旦动手，他无法解释自己的力量来源。而且，和这种人纠缠，毫无意义。

他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用沉默筑起一道脆弱的壁垒。

“嘁，没劲！废物就是废物，连嘴都不敢还！”孙灿见陈林毫无反应，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也觉得无趣，撇撇嘴，带着跟班趾高气扬地走了。

教室里的注意力很快又散开了。

陈林缓缓松开拳头，掌心一片血肉模糊。屈辱感像潮水般淹没了他，但他只能默默忍受。

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班主任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教室立刻安静下来。

“同学们，相信大家都已经听说了昨天发生在南郊的严重事件。”

班主任开门见山，语气沉重，“这是我们城市的悲剧，也再次提醒我们，魔法师的职责和面临的危险。希望大家化悲痛为力量，努力提升自己，未来才能更好地守护我们的家园。”

简单的开场白后，他话锋一转：“另外，通知一件事。关于下学期魔法专项分班的初步安排已经下来了。”

同学们立刻竖起了耳朵，这是关乎他们未来道路的大事。“学校会根据大家觉醒的魔法系别，进行更精细化的分班教学。元素班（火、水、土、风、雷、冰）人数最多，将分为A、B，C，D，四个班，由不同的导师负责。次元与能量班（光、暗影、音、混沌）人数较少，合并为A，B两个班。”

说到这里，班主任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了角落的陈林身上。

“至于……召唤系的同学。”

全班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陈林身上！这一次，不再是无视或看热闹，而是充满了好奇、惊讶、以及毫不掩饰的羡慕嫉妒！

班主任继续说道：“由于召唤系极其稀有，我们天耀高中本届只有陈林同学一人觉醒。因此，根据市教育局和魔法协会的统一安排，全市所有觉醒召唤系的同学，共计十三人，将集中保送到市第一魔法高中进行统一培养和学习。”

“什么？！”

“全市就十三个？！”

“去市一高？！那可是重点中的重点啊！”

“凭什么？！召唤系就可以搞特殊？”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质疑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孙灿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陈林，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度的不甘！他拼尽全力才觉醒的火系，本以为能稳稳进入元素A班，碾压陈林这个废物。可现在，这个废物居然一步登天，要去全市最好的魔法高中接受专门培养？！这凭什么？！

陈林自己也完全懵了。

他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全市集中培养？去市第一魔法高中？离开这里？

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惊喜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大脑，瞬间将刚才所有的屈辱和冰冷都冲得七零八落！

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城市角落！

离开这所充满恶意的学校！

离开那个把他当提款机和佣人的“家”！

这……这是真的吗？!

狂喜之后，一丝忧虑悄然浮现：学费？生活费？大伯一家会同意吗？

但他的担忧显然是多余的。

当班主任晚上特意上门通知并征求“家长”意见时，大伯陈建国和王丽娟的反应出乎意料的……痛快。

陈建国叼着烟，盘算了一下：“市一高？包吃住吗？学费全免？还有特殊补助？嗯……既然是国家安排，我们当然支持。”

王丽娟在一旁插嘴，语气甚至有点轻松：“就是，孩子有前途我们怎么能拦着？就是以后这生活费……补助金是不是直接打给我们啊？他在市里也花不了什么钱吧？”

他们关心的，从来只有钱。陈林离开，他们不仅不用再负担他的吃喝，还能白拿一笔补助金，而且陈林万一将来真有出息了（虽然他们觉得可能性不大），他们作为“抚养人”也能沾光。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他们怎么可能拒绝？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第二天，两名城市调查局的调查员果然找上门来，例行询问工厂事件。

陈林按照早就想好的说辞，低着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后怕和颤抖，重复了那段经历：被妖兽追杀，躲进下水道，害怕得不敢出来，直到战斗声音变小才偷偷跑回家……

一名调查员仔细记录着，另一名则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他，似乎想从他身上找出什么破绽。

但当他们了解到陈林是烈士遗孤，且觉醒的是与现场主要战斗痕迹（风、雷、土系）完全不符的召唤系后，那份审视便淡化了许多。

为首的调查员合上笔记本，拍了拍陈林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好了，孩子，别太害怕，事情都过去了。你很勇敢。以后好好修炼，别辜负你父母的期望。”

他们显然不认为一个召唤系学徒有能力卷入或策划这种事件，他的那点“隐瞒”（比如移动了伤员）在调查员看来，无非是少年受惊过度后的失常行为，无足轻重。

送走调查员，陈林靠在门后，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最大的危机，似乎暂时过去了。

崭新的、充满未知的道路，就在眼前。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第一次觉得，那天空的尽头，或许真的有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