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之鞭 第四百三十三章 未曾设想的道路

结束了与黒兹利特的通讯，尤里高高兴兴地接收了艾瑞莉娅寄送来的包裹，其中二十枚本源精粹被尤里平均分成两份，一份上传到轮回方舟，另一份则递给了凯瑟琳。

“也是霜夜军的？”看到十枚晶莹剔透散发着诱惑本源力量的精粹，凯瑟琳屏住了呼吸，不由得道。

“恩，”尤里点了点头，“虽然这次游击战以凡人力量为主，但并不意味着我们就要放弃使用超凡力量了。”

“有了这些精粹，你和那些冰雪女神的祭司们无论是操控冰风暴的时间和规模应该会有一个质的提升了吧？”尤里问道。

凯瑟琳闻言，感应了一下精粹中蕴含的丰富本源，默默计算了一下说道：“在我和其他十一位冰雪祭司的联合操控下，常规强度的冰风暴领域大约能覆盖100平方千米的战场，持续时间在一小时左右，而有了本源精粹支持，我们基本上可以维持到精神力耗竭为止，这个时间基本在半天左右。”

“当然如果向冰雪女神祈祷并献祭精粹的话，冰风暴领域的威力、时间还可以进一步扩大。”

虽然冰雪女神已经沉睡，无法主动回应信徒的祈祷，但是其所具备的星球权柄和冰雪神职仍在按照伊娃沉睡之前的设置自动运作着，冰雪女神的信徒进行献祭一样会得到星球权柄的回应，从而间接操控冰风暴领域。

“只有十一位？包括阿廖莎在内？”尤里皱眉问道。

因为能够沟通神只、操控冰风暴，冰雪祭司在反抗军中的地位非常尊崇。

不过除了少部分真正践行冰雪教义的虔信徒，这帮冰雪祭司中有相当一部分其实都是依靠动物半神的先祖赐福或者体内的寒冰血脉才上位的。

不可否认这帮福二代、血二代祭司中的确存在有优秀人才，然而现如今大部分二代祭司实在堕落得厉害，这其中尤以若曼诺夫家族的血支表现最为明显。

当初尤里计划展开对霜夜军的军事训练时最先带动冰雪祭司挑刺的就是某个据说是若曼诺夫家族的血脉支系。

霜夜帝国的覆灭固然有查罗曼帝国舰队实力强大的缘故，但是若按照尤里的目光来看，霜夜帝国内部也是矛盾重重，腐朽不堪。

大量没有人身自由的农奴被束缚在土地上，麻木地忍受着来自各方的压迫——蛮横无理的贵族、傲慢自大的祭司、****的官僚。

唯一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的也就是若曼诺夫皇室，确切的来说是凯瑟琳的父亲罗德里森大帝。

这位霜夜帝国的先皇不是没有察觉到霜夜帝国的痼疾，因此在位期间也曾经尝试推行过较为温和的改良式变革。

虽然这些改革因为并未触及帝国的核心矛盾所以并不会改变霜夜帝国最终覆灭的命运，但好歹也算是奶了一口，可惜改革刚有起色就被查罗曼帝国的殖民入侵打断了，紧随而来的就是矛盾爆发，帝国倾覆。

而除了尤里所熟知的三座压迫霜夜人民的大山，或许还要再加上超凡主义这一额外的压迫因素，从某种程度来说，超凡事物对于凡人的压迫远甚前三者。

贵族剥削凡人的劳动，而神明则收割信仰，强者消灭**而魔鬼则引诱灵魂，从生到死，无尽轮回，一鱼四吃，完美闭环。

秩序的各方势力将凡人的种种分割完毕，唯独没有凡人自己的利益，因为他们连成为谈判桌上的对手都没有资格，至于有资格的混沌则因为分赃不均干脆掀了桌子。

没有人在乎凡人是怎么想的，凡人是棋子、是筹码也是货币，就连凡人自己也在漫长的压迫和剥削中习以为常，麻木生存。

时间一长，所有人都认为理所当然，伊甸园高高在上的神明都不能幸免，更遑论霜夜帝国里那些早就被惯坏了的区区冰雪祭司了。

因此当初众多冰雪祭司不满自己也要接受军事训练而挑事时，尤里表示万分的理解，然后就干脆利落地让宪兵把这帮脑脊髓已经变质的家伙吊起来抽。

说起来也是讽刺，尤里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一个重要依仗其实正是凯瑟琳的冰雪圣女身份。

冰雪神教内部等级森严，女神伊娃的地位至高无上，所有信徒都必须无条件地为女神奉献身心。

这固然大大巩固了女神伊娃的统治，但是反映在教廷内部的建设上也导致了上行下效，教皇权威不容质疑，永远正确，各级主教威严不可冒犯，然后是神父、修士再到底层的信众……就这样层层下沿，逐级压迫，下级对上级近乎无条件服从。

这种氛围之下，哪怕尤里惩罚这些混吃等死的祭司的事情被反馈到神教本部也只会被看作是执行作为圣女的凯瑟琳的意志，除了会引起一些不满和抗议也没啥别的严重后果。

这固然方便了尤里行使处罚手段，但也同样限制了尤里进一步的行动，比如说尤里就没办法把这些家伙塞到霜夜军的伤亡指标里。

但是不管的话又不行，有这帮混吃等死的祭司在旁边膈应，不说尤里感觉不爽，哪怕就是对刻苦训练的霜夜军也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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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尤里只好祭出了民族主义，先礼后兵，通过夜校思政课、幻术电影以及凯瑟琳等上层军官的身先士卒等各种方式宣传霜夜民族概念，培养同胞情谊，以此来淡化减轻阶级、血脉等因素的影响。

一套措施下来，这帮祭司也的确出现了分化，不过大部分祭司还是贪恋手中权力、固守着自己的尊崇身份。

对于剩余的顽固分子，尤里也懒得再和他们扯皮，直接把这帮妄图占便宜蹭好处的家伙踢出了裂霜堡垒，遣返回冰雪神教。

理所当然引起了北境冰雪神教各个教区的谴责和抗议，没有教皇的抗议，因为前任教皇在抗击查罗曼帝国入侵时就牺牲了，加上伊娃沉睡，教皇人选一直没有确定。

从这方面也能看出冰雪女神教本身其实也已经处于半分裂状态了。

制定了这个方案后尤里交给了凯瑟琳去执行，自己则忙着冬猎活动的事情了，之前一直没有了解方案的效果，现在看到凯瑟琳汇报的吸收的冰雪祭司的人数才不到二十人，尤里立刻就明白了方案的执行情况。

“现在我们能把这帮废物点心踢出去是因为你的霜夜军还没有多少利益，”尤里手指轻敲着桌子，缓缓道，“对于霜夜军的壮大我是不担心的，然而壮大之后呢？如果你收复了北境呢？难道到时候你再把他们踢出帝国么？理由呢？他们毕竟是贵族、祭司、霜夜人，再怎么说也是帝国的一部分吧？”

“不踢？不踢的话他们要土地怎么办？要人民的信仰呢？要农业税、什一税、磨坊税甚至是初夜税各种乱七八糟的税你给不给？给，先不说你拿谁的利益来满足这帮吸血虫的胃口，就算你能平衡好各方的利益，若按照你现在的做法，顶多你也就是光复帝国，重走你父亲的老路而已。”

“不，甚至还不如。你的父亲在位的时候尚且不能打败查罗曼帝国的殖民舰队，到时候你又该拿什么来对抗伊甸园各势力的殖民入侵？”

“你难道忘了自己当初的复国誓言了吗？你真的明白自己想要光复的是谁的霜夜帝国了吗？你对当初在心中对莉亚许下的承诺呢？”

尤里每说一句，凯瑟琳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听到莉亚两个字，凯瑟琳神色骤变，眼睛通红逃避似的突然打断道：“别说了！”

尤里忽然道：“在关禁闭的时候你早就有答案了不是吗？”

凯瑟琳闻言，全身忽然一抖，不由自主后退一步，目光涣散片刻，最后盯着地面，近似哀求道：“再给我点时间……求你……让我试着改革……最后……再革命……”

尤里见状，默默坐回椅子，目光幽深道：“时间不多了，你要尽快，越早……越好。”

凯瑟琳闻言，默默弯腰，缓缓行了一礼，最后下线离开了魔网。

安静的会客厅里，卡拉的电子声响起：“她还是没下定决心，怎么办？”

尤里揉着额头，闻言叹道：“正常，灵能加持下能够读懂那几本书就算不错了，真正付诸实践总归需要一些勇气的。革命毕竟不是请客吃饭……”

“矫情，”卡拉评价道，同时投影出一副图像，“而你则是心软和虚伪，倘若它们真的进入伊甸园，你现在就是浪费宝贵的发展时间，甚至说不定会因此失去那宝贵的几分希望。”

“相比较于一颗星球上其中一个帝国的生命，无论从哪方面来计算，仍然是整个伊甸园的生灵更有价值。”卡拉最后总结道。

“你总是这么**裸地冰冷的计算衡量，所以我之前才一直没有设想这条路啊。”

尤里叹了口气，自嘲道：“我可真能装，本来自己就没资格逼别人下决定。”

尤里说完，颇为头疼地看向投影，此刻投影上显示的正是卡拉从之前影龙所侍奉的轮回分体那里得到的有关“它们”的资料。

尽管因为资料缺失，加上卡拉采取了像素风的马赛克处理，尤里仍然能模糊看到投影上那被马赛克所遮蔽的像素风格的狰狞、恐怖口器及其口器之下的庞大破碎身躯。

而在图像另一侧，一个双螺旋DNA图标，一个正在虚空中冥想的灵能者图标以及一个正在被改造的半机械体图标依次罗列闪烁着微光。

在这三个图标右侧，分别标注有三组被翻译的汉字：“基因飞升。”

“灵能飞升。”

“机械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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