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妻当变强 第183章 遗烬之路

而在“平台”的中心，赫然“镶嵌”着几样东西。

那是几件残破的、同样被高温严重扭曲变形、但依旧能勉强辨认出原本形态的器物碎片。

一截焦黑的、仿佛是什么长柄武器末端的金属残件，其上隐约有云纹雕刻。

几片边缘呈锯齿状、颜色暗沉的陶器碎片，上面似乎有模糊的彩绘痕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半块巴掌大小、呈不规则断裂状的玉牌。玉质莹白，即使在如此高温下也未曾完全碳化，只是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且被熏染上了一层难看的焦黑色。在玉牌的断裂面附近，还能勉强辨认出半个残缺的、古篆字体的铭文——“祀”。

“这是……” 苏念雪瞳孔微缩。苏氏一族传承古老，她虽自幼未曾深入接触家族核心，但也知晓一些常识。这种形制的玉牌，这种“祀”字铭文……通常是祭祀场合，主祭者或与祭者佩戴的身份信物，或是祭祀礼器的附属部件。

顾守真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半块玉牌和周围的暗红结晶“平台”上，又环视了一圈那些炭化巨木的分布与残存的石基，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在他心中成形。

“这里……恐怕不是普通的村落或哨所。” 他的声音干涩异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看这布局，这残存的‘祀’字玉牌，这被特殊火焰力量集中焚烧的痕迹，以及这些炭化巨木的位置……这里，很可能是一处小型的、露天的祭祀场所。而这些巨木，或许就是当年用来承载祭祀火坛，或者本身就具有某种象征意义的‘圣木’、‘灵根’。”

“祭祀场所？” 柳墨轩倒吸一口凉气，“在这荒原外围？”

“恐怕是的。” 顾守真沉声道，“而且，看这破坏的形态，不像是被那场席卷整个‘阳枢’的浩劫余**及。倒像是……在浩劫发生之后，这里又举行了一场小规模的、但同样惨烈的祭祀，或者……某种仪式。而仪式的‘祭品’或‘结果’，就是这暗红色的结晶平台，以及……被彻底焚毁的一切。”

“仪式？祭祀谁？或者说，向什么献祭？” 苏念雪的声音有些发紧，徽记传来的悲伤与愧疚感，在此地变得格外清晰，让她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顾守真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蹲下身，更加仔细地检查着那暗红色的结晶平台。这一次，他甚至冒险将一丝微弱的灵觉，小心翼翼地探入结晶内部。

“嗯？” 他眉头猛地一挑，脸上露出极度惊愕与凝重的神色。

“怎么了？” 苏念雪和柳墨轩同时问道。

顾守真缓缓收回灵觉，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抬起头，看向苏念雪，眼神复杂至极，有震惊，有困惑，更有一丝深沉的寒意。

“这结晶……并非天然形成，也非纯粹的高温熔融物。它的内部……残留着极其微弱、但绝不容错辨的……‘墟’力的侵蚀痕迹！而且，这‘墟’力的性质，与荒原上弥漫的那种散乱、狂暴的侵蚀不同，更加……精纯，更加……‘有序’，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引导、凝聚、并以此为‘燃料’或‘核心’，进行了某种……转化或激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出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推测：

“这里，恐怕不是什么祭祀场所。而是一个……试验场！一个在浩劫之后，有人利用残留的、相对‘纯净’的‘墟’力，结合此地残存的赤乌真炎或者其他什么东西，试图进行某种……危险尝试的试验场！这暗红结晶，就是试验失败……或者成功后的残留物！而这块‘祀’字玉牌的主人……”

他的目光落在那半块焦黑的玉牌上。

“……恐怕就是这场试验的主持者，或者……参与者之一。”

苏念雪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脸色瞬间惨白。

徽记传来的悲伤与愧疚，在此刻达到了顶点，几乎让她窒息。

父亲临终的托付，林薇讲述的过往，林氏一族的覆灭，太后与“影子”的步步紧逼，归墟鼎的碎片，百年前的浩劫……无数的线索、疑问、碎片，在此刻，因为这个小小的、焦黑的祭祀（试验？）遗址，被一根冰冷的丝线，隐隐串联起来。

如果顾守真的推测是真的……

那么，百年前那场导致苏氏覆灭、阳枢化为绝地的浩劫，背后是否还隐藏着更深的、更黑暗的秘密？

苏离先祖强行开启“离渊隙”，真的只是为了镇压墟力，挽救族人？还是……另有目的？

这块“祀”字玉牌，属于谁？这场发生在浩劫之后的、隐秘的、危险的“试验”，又是谁在主导？目的何在？

“苏氏血裔……守护……钥匙……” 父亲临终前模糊的呓语，再次在耳边响起，此刻听来，却仿佛带上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全新的含义。

荒原的风，呜咽着穿过炭化的巨木残骸，卷起黑色的灰烬，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苏念雪紧紧握着怀中的徽记与碎片，那温热的触感，此刻却让她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前方的迷雾，似乎更加浓重了。

而脚下的灰烬之路，仿佛正通往一个比死亡本身，更加黑暗、更加令人绝望的真相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