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的黑暗,从此有了声音。
不是人声,不是鼠窜,是一种更低沉的、仿佛从地心深处渗上来的……嗡鸣。极轻微,时断时续,像垂死巨兽的喘息。陈远把耳朵贴在冰冷的土壁上,那嗡鸣便更清晰了些,带着某种规律性的震颤,顺着墙壁,麻酥酥地爬上他的脊梁骨。
是玉板。
那东西被时痕珏重新锁死在吴三喉咙里,可它散发出的能量波纹,却像投入死水的石子,荡开的涟漪正穿透泥土,向着不可知的方向扩散。吴三说得对,这不是钥匙,是信标。而现在,这信标被陈远强行“激活”探测了零点五息,就像睡着的毒蛇被踩了尾巴,虽然立刻又被按回洞里,但它已经……醒了。
更糟的是,它开始“呼叫”了。
【‘钥匙’——更正,‘信标’——活性持续上升。】“玄”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急促的电流杂音,【检测到定向能量脉冲,频率与胡家梁矿坑方向残留‘畸变场’共鸣度正在提升。当前共鸣强度:12%……14%……】
共鸣强度在爬升。虽然缓慢,却坚定不移。这意味着,矿坑底下那“东西”,可能已经接收到了信号,并且……正在回应。
“远哥……”阿草在黑暗里小声唤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地……地在动吗?还是我晕了?”
不是她晕了。陈远也感觉到了,身下的麦草在极其轻微地、有节奏地颤动。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摇晃,更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下深处翻身,带动了整个地层一起呼吸。
“没事。”陈远说,声音平静,尽管他自己的手心也在冒汗。他不能慌,他慌了,阿草就彻底垮了。“是外面在搜人,动静传下来了。”
这谎撒得拙劣,但阿草似乎信了,或者说,她强迫自己信。黑暗中传来她紧紧捂住嘴巴的压抑呜咽。
陈远重新将意识沉入时痕珏。屏障稳定度因为刚才的深度扫描和强行镇压,已经暴跌到了41%,而且还在以更快的速度下滑。他必须分出一部分精神去维持,这让他本就因失血和疲惫而混沌的大脑更加沉重。
时间不多了。屏障一破,玉板的光和能量波动会像黑夜里的烽火。而“幽瞳”的人,还有矿坑里那未知的存在,都会像闻到血腥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必须主动做点什么。
他摸索到吴三身边。吴三呼吸微弱但平稳,那缕被执念点燃的生机还在顽强燃烧。陈远将手轻轻按在吴三心口,时痕珏的感应顺着接触蔓延过去。
吴三的体内,此刻像一个小型战场。玉板的能量(信标的呼唤)想要破体而出,时痕珏的屏障(陈远的意志)死死封锁,而吴三自身那点可怜的生机,则像风暴中的小船,被两股力量拉扯得随时要散架。但奇怪的是,那生机虽然微弱,却异常“粘稠”,死死吸附着玉板的能量,仿佛两者已经产生了某种深度的、近乎共生的纠葛。
难道……吴三能带着玉板逃出来,不仅仅是因为运气和狠劲,还因为他的身体,在某种程度上……“适配”了这信标?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陈远的脑海。
如果玉板无法被摧毁(至少现在不能),也无法被长时间屏蔽,那么,能不能……“骗”过它?或者说,骗过它试图连接的那个源头?
“玄,”他在心中急问,“能否模仿‘信标’的能量特征,制造一个虚假的、更强烈的‘信号源’,将矿坑方向的‘共鸣’吸引过去?哪怕只是暂时,争取时间?”
【理论可行。】“玄”的回答快得惊人,显然也在全力运算,【需解析‘信标’能量频谱特征,并以‘时痕珏’为核心构建模拟场。但此举将消耗巨量能量,且模拟场无法持久,最多维持一百五十息。期间,‘时痕珏’将暂时失去大部分辅助功能,包括屏障维持。】
一百五十息。不到三分钟。
三分钟内,玉板的屏障会消失,真正的信标会暴露。但同时,一个更强的、假的信号会出现在别处,吸引走大部分注意。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幽瞳”和矿坑那东西,会先被假信号引走。赌的是在三分钟内,他们能抓住机会,逃离这个即将变成靶子的地窖。
赌注是所有人的命。
陈远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他没有选择。被动等死,或者主动搏一线生机。
“准备构建模拟场。”他下定了决心,“目标:秦邑东南方向,废弃烽燧台。距离够远,地势够高,能量扩散效果最好。”
【指令确认。开始深度解析‘信标’能量特征……解析中……1%……】
进度条在意识中缓慢爬升。地窖里的嗡鸣似乎更清晰了些,地面的震颤也略微明显。阿草不再哭了,只是蜷缩着,像受惊的小兽,在黑暗里睁大眼睛,尽管什么也看不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解析完成75%……检测到外界高能量反应接近!】“玄”的警告突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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