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小温 第188章 风知晓的答案3

“你……”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微弱的气音，却没能组成完整的句子。

杉海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尽可能温柔和令人心安的笑容，用眼神清晰地传递着“别怕，没事，交给我”的信号。

然后，他不再看她，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的旁观者。他利落地蹲下身，开始认真地、快速地捡拾起满地滚落的可乐罐。他的动作沉稳而迅速，手指有力地将一个个罐子归拢，叠放，试图将这场混乱的影响和持续时间降到最低。

她愣愣地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和专注的侧脸，几秒钟后，仿佛才从石化状态中惊醒，巨大的愧疚感和一种“不能让他一个人承担”的念头驱使着她，也立刻蹲了下来，手忙脚乱地开始帮他一起捡。她的手指纤细白皙，在红色的可乐罐间穿梭，像惊慌的蝴蝶。偶尔，她的指尖会碰到他正在拾取罐子的手，两人皮肤接触的瞬间，她像触电般飞快地缩回，脸颊上的红晕似乎又深了一层。

我们俩就这样，在一片狼藉的红色“废墟”中，沉默地、并肩作战。

理货员看着他们，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加入了收拾的行列。

当最后一个淘气的可乐罐被从货架底下勾出来，归位到推车里（虽然那座壮观的金字塔是重建不了了），杉海主动跟随理货员去服务台，赔偿了损失，并再次进行了诚恳的道歉。处理完一切，他暗暗松了口气，感觉像是打赢了一场小小的、至关重要的战役。他转过身。

她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手里还像捧着圣物一样紧紧攥着那瓶果汁，像个在老师办公室外等待最终发落的小学生，眼神怯怯的，又带着满满的感激和好奇。

“那个……真的，非常谢谢你！”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清脆依旧，但带着明显的不好意思和劫后余生的虚弱，“其实……明明是我弄倒的。你为什么要帮我……”

杉海看着她，心脏柔软得一塌糊涂。经历了海边如行星般遥远而耀眼的闯入，山顶如幽灵般可望不可即的闪现，此刻，在超市明亮的灯光下，在刚刚经历“可乐罐雪崩”的废墟中，这个糗态百出、真实得有些笨拙却又无比可爱的她，更加鲜活，更加立体，也更加……让他无法移开视线，让他想要紧紧抓住。

“因为，”他微笑着，目光专注地、毫无保留地落在她依旧泛着动人红晕的脸上，声音放得很轻，很缓，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我们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闯祸’了。”

她眨了眨那双依旧残留着些许惊慌的大眼睛，困惑地看着他，像在解读一个晦涩的谜语。

杉海没有再卖关子。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动作从容地解锁，点开相册，找到了那个加密的文件夹，点开那张名为《被风偷走的第二次心跳》的照片，然后，将屏幕递到她面前，指尖特意将那个右下角被虚化的红色身影，放大到她足以看清的程度。

她疑惑地接过手机，指尖不可避免地与他轻轻触碰。她低下头，仔细看去。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杉海亲眼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像一幅被迅速渲染的动态画面，从最初的不解，到细微的辨认，再到瞳孔猛然放大的惊讶，接着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最后，是一种恍然大明白的、几乎要颠覆她世界观的剧烈震撼！她的嘴巴微微张开，形成一个可爱的“O”形，眼睛瞪得滚圆，猛地抬起头看他，手指颤抖地指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红色小点，又指指他，来回几次，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你你你！那天山顶上！这个……这个是我？！”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拔高，带着破音，引得旁边经过的顾客再次侧目。

杉海笑着，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他看着她的眼睛，又补充了那句开启一切的、最终的咒语，声音低沉而清晰：“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个多月前，在南边的日落海滩……那个看日落，然后，好像被你拍进照片里的……背影。”

她像是被一道更粗、更猛的闪电当头劈中，彻底石化在原地，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手中的果汁瓶再次滑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幸好这次盖子拧得紧，没有酿成新的“灾难”。

她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在他的脸上找出PS的痕迹，或者确认他是不是某个精心策划的恶作剧演员。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杉海差点笑出声的、充满摄影师职业病的、可爱到极点的动作——

她突然弯下腰，捡起那瓶果汁，但没有喝，而是猛地举起瓶子，横着挡在自己的一只眼睛前面，用另一只眼睛，透过圆形的瓶身，像透过一个奇怪的取景器，极其认真地、带着审视意味地打量他。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彻底击碎了杉海最后一丝紧张，他忍不住低笑出声。

她放下果汁瓶，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极度震惊、极度巧合、和极度好笑的表情，仿佛在说“这世界是不是卡bug了”。“天……天哪……”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呓，“这简直……像被命运拿着大喇叭连续狙击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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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人间小温请大家收藏：()人间小温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她看着我，眼神亮得惊人，仿佛有星辰在里面爆炸。忽然，她伸出手，不是要握手，而是用食指的指尖，带着试探和确认的意味，轻轻地戳了戳我的胳膊，像是在确认我不是一个全息投影或者她的幻觉。“喂，”她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那笑容比超市所有的灯光加起来还要明亮，“你该不会是……命运派来专门给我‘收拾烂摊子’的吧？”

这一刻，超市明亮到有些刺眼的灯光，满地刚刚经历“灾难”此刻已恢复秩序的可乐罐，空气里漂浮的食物的香气，以及眼前这个鲜活、生动、糗态百出却又光芒四射的女孩，构成了一幅比杉海见过的任何日落、任何云海都更震撼他心魂的、名为“真实”的画面。

他伸出手，抓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那只戳过他胳膊的手指，轻轻握住。这一次，触感真实，温暖，充满了生命的活力，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影。

“正式认识一下，”他看着她，目光再也无法从她脸上移开半分，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郑重，“我叫杉海。森林的杉，海洋的海。或许，我的使命之一，就是负责接收……所有与你有关的‘意外’。”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反手用力地、紧紧地回握了他一下，笑容像阳光瞬间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毫无阴霾。“叶枫！枫叶的叶，枫树的枫！”她自我介绍，声音清脆如风铃，然后晃了晃我们交握的手，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那么，杉海先生，作为报答你今天的‘救命之恩’，以及……为我们这离谱到家的缘分，我决定，今晚这瓶果汁，我请你喝了！”

“只是果汁吗？”杉海挑眉，得寸进尺地笑道，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一种久违的、名为“喜悦”的情绪在胸腔里满溢，“为了庆祝我们这场由‘事故’开启的正式会面，不知我是否有幸，邀请共进晚餐？我厨艺尚可，至少，能把超市买的这些食材，变成安抚惊魂的美味。”

叶枫笑得更开心了，她用力点头，马尾辫随之跳跃：“准了！正好，我要亲眼看看，一个能面不改色扛下‘可乐罐雪崩’罪名的人，厨艺是不是也一样……有担当！”

他们推着那辆经历了风波的购物车，继续并肩行走在货架间。叶枫变得格外活泼，之前的糗迫和尴尬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同类”的兴奋。她不停地指着各种商品，问杉海会不会做这个，会不会做那个，仿佛在点一本无形的、涵盖世界美食的菜单。她的活力像温暖的潮水，彻底感染了杉海，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快乐而轻松的因子。

结账时，她真的抢着付了那瓶果汁的钱，态度坚决，像是在完成一个重要的仪式。

走出超市，晚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吹拂在脸上。杉海提着两大袋食材，叶枫则宝贝似的抱着那瓶“价值连城”的果汁。他们相视一笑，某种默契在无声中达成。

走向他公寓的那段路，灯光昏黄，树影婆娑。第三次相遇，终于不再是擦肩而过。命运的齿轮，在经历了漫长的寻觅与等待后，于此刻，严丝合缝地，稳稳扣合。

夜晚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与浮躁，披上了一层由霓虹与路灯织就的、温柔而朦胧的光晕。从超市到杉海公寓的那段路，不算长，却仿佛踏在一条由微妙情愫铺就的、崭新的轨道上。

叶枫抱着那瓶“功勋”果汁，脚步轻快，像只终于找到落脚枝头的小鸟，时不时侧过头，用那双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打量杉海，嘴角噙着一丝尚未消散的、混合着惊奇与趣味的笑意。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也带来了她身上淡淡的、像是阳光混合了某种青草香的气息。

“所以……”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你真的不是故意跟踪我吗？从海边到山顶，再到超市？”她歪着头，语气里是纯粹的好奇，而非质疑。

杉海提着沉甸甸的购物袋，感受着食材实实在在的重量，内心是从未有过的充实。他侧头看她，路灯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她的轮廓显得有些不真实的美好。

“我可以用我未来一年的设计稿发誓，”他语气诚恳，带着点无奈的调侃，“如果我有预知你会在超市制造‘可乐罐雪崩’的能力，我大概会提前去应聘那里的理货员。”

叶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颊又微微泛红，这次是羞赧多于尴尬。“不许再提那个了！那是我人生履历上不可磨灭的污点！”她抗议道，随即又好奇地追问，“那山顶呢？你怎么会去那里？还……拍到了我？”

“毕业后的放风之旅，朋友拉去的。”他简略地回答，省略了其中长久的寻觅与内心的孤寂，只保留了结果的巧合，“至于拍到……纯属我朋友的技术太好，构图时不小心把你框了进去。”他没有说出那张照片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那是他尚未准备好完全摊开的、沉默的内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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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人间小温请大家收藏：()人间小温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缘分这东西，真是霸道得不讲道理。”叶枫总结道，语气里满是感慨，她晃了晃怀里的果汁瓶，“看来这瓶果汁，是命中注定要给你喝的。”

走进杉海的公寓，叶枫立刻显露出了摄影师的本能好奇。她没有丝毫拘谨，像个小小的探险家，目光迅速而仔细地扫过客厅——简洁的北欧风格，巨大的书架塞满了书籍和设计图纸，原木色的工作台上散落着画笔和模型，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干净，有序，充满设计感，却也透着一股……过于规整的冷清。

“哇，你家好……理性。”她找了个自认为恰当的形容词，走到书架前，手指轻轻划过书脊，“这些都是你的设计相关书吗？好多。”

“大部分是。”杉海将购物袋提进开放式厨房，开始分门别类地放置食材，“还有一些杂书。那边是模型区，有点乱，别介意。”

“才不会。”叶枫的注意力已经被工作台上一个半完成的建筑模型吸引了过去，那是一个极具未来感的海上城市构想，“这是你做的？好厉害！”她的惊叹发自内心，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杉海看着她毫不设防地闯入他的私人领域，心中没有丝毫不适，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仿佛这个过于安静的空间，终于被注入了它一直缺失的、鲜活的气息。

“随便做的构思。”他语气平淡，手下却利落地系上了深蓝色的围裙，“饿了吗？做饭可能要点时间。”

“我来帮忙！”叶枫立刻自告奋勇，跑到厨房岛台另一边，跃跃欲试。

杉海看着她那双用来操控精密相机、此刻却显得有些无处安放的手，笑了笑：“不用，你是客人，而且……”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那瓶果汁，“你今天‘受惊’了，需要安抚。坐着等吃就好。”

叶枫鼓了鼓腮帮子，但没再坚持，而是拖了把高脚椅坐在岛台对面，双手托着下巴，一副准备全程“监工”的架势。“那我看你做，顺便偷师学艺！”

杉海的厨房，如同他的工作台，整洁得近乎苛刻。刀具按照大小悬挂在磁性刀架上，调料瓶排列有序，灶台光洁如新。他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作响，他开始清洗蔬菜。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穿梭在水流和翠绿的叶片之间，动作流畅而精准，带着一种设计师特有的、对流程和细节的掌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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