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瑞城的除夕晨雪,是裹着糖霜似的软。雪片慢悠悠飘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积出半指厚的白,被早起归乡人的脚步踩出深浅不一的印子,像给灰黑色的街巷绣了层银线。载着年货的马车碾过积雪,车轮印里很快又落满新雪,只留下两道深色的痕,像是年关这幅暖画里,最温柔的勾勒。苏雪拢了拢淡蓝色羽绒服的领口,指尖触到领口绣的细雪纹 —— 这是母亲去年亲手缝的,针脚细密得像她画的阵纹。她望着前方 “苏府” 的朱红大门,门檐下挂着的走马灯已经转起来了,透过薄雪看过去,灯上的 “福” 字泛着暖黄的光。
苏雪刚走到门口,门房老李就笑着迎上来,手里还拿着把扫雪的竹扫帚,扫帚梢上沾着雪粒:“小姐可算回来了!夫人一早就在前厅调浆糊,说要等你一起贴春联,还让厨房温着你爱喝的桂花酿,说你路上肯定冻着了。” 他接过苏雪手里的食盒,食盒里的临江桂花糕还带着余温,是她特意在临江市西街的老字号买的,记得母亲上次通讯时说 “总想起你小时候爱吃的桂花糕,临江的应该比家里的甜”。
走进苏家的庭院,石板路已经被扫得干干净净,露出青灰色的石面,两侧的腊梅开得正盛,墨色的枝桠上缀着雪粒,淡黄花蕊里凝着一点蜜似的黄,冷香混着前厅飘来的檀香,钻进鼻腔里,清清爽爽的,又带着暖意。堂妹苏玥正蹲在腊梅树下,手里拿着个小篮子,小心翼翼地摘着花瓣,见苏雪进来,立刻站起来,篮子里的花瓣撒了几片在雪地上:“姐姐!你可回来了!我都等你半天了,想让你给我讲临江的事呢!” 苏玥才十二岁,刚上初中,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的星,拉着苏雪的袖子就往屋里走。
前厅里,红木桌上铺着大红的对联纸,母亲林慧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根银簪,一点点把浆糊搅匀,浆糊里掺了点桂花蜜,甜香混着面粉的气息飘散开。父亲苏振邦站在桌旁,手里握着支狼毫笔,笔尖蘸着浓墨,纸上已经写好了一副春联,“梅映雪窗添雅趣,阵藏玉匣护平安”,字迹遒劲,是父亲练了几十年的柳体。见苏雪进来,苏振邦放下笔,拿起桌上的暖手炉递给她:“刚从外面回来,手肯定凉,先暖暖。临江的雪是不是比家里大?你上次说学校演武场的雪能没过脚踝,没冻着吧?”
苏雪接过暖手炉,铜制的炉身暖得人心安,她笑着摇头:“没冻着,学校有炭火盆,而且我有您给的冰纹玉链,内劲稳得很。” 她晃了晃手腕,冰纹玉链在灯光下泛着淡蓝的光,玉链上的小坠子是个迷你阵盘,是父亲特意找人做的,能聚散微弱的能量。
林慧拉过苏雪的手,指尖轻轻摸着她手腕上的玉链:“没冻着就好。你堂妹天天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说要听你讲和朋友逛夜市的事呢。” 苏玥立刻凑过来,眨着眼睛:“姐姐,你说的那个潘安默哥哥,真的能一剑斩散影蚀能量吗?还有刘昊然哥哥,是不是真的很能吃糖葫芦?”
苏雪被逗笑了,坐在椅子上,慢慢讲起在临江的日子:“潘安默很沉稳,上次逛夜市遇到有人冒充武盟的人抢东西,他用剑鞘就挡住了;刘昊然确实能吃,一次能吃两串糖葫芦,还抢楚瑶的葡萄糖葫芦。” 苏玥听得眼睛发亮,手舞足蹈地说:“我以后也要去临江上学,也要认识这样的朋友!”
午饭时,苏家的亲戚们陆续到齐,前厅摆了三桌宴席,每张桌上都摆着苏家特制的腊味拼盘 —— 有腊鸡、腊鸭,还有用冰纹玉缸腌的腊肉,肉质红亮,透着油香。二伯苏明远坐在主桌,手里拿着个酒壶,给苏振邦倒了杯酒:“小雪在临江学的阵法,刚好能帮坊里的护阵符改进改进。上次武盟的人来,说咱们的护阵符在应对影蚀能量时,韧性还差了点,小雪琢磨的潮汐阵纹,说不定能补上这个缺口。”
苏雪放下筷子,认真地说:“二伯,我已经画了个初步的阵图,用潮汐能量的流转轨迹来加固护阵符的外层,这样影蚀能量撞上来时,阵纹能顺着能量轨迹卸力。等年后我再调整调整,就能给您送过去。”
苏明远笑着点头,给苏雪夹了块腊鸭:“好,有你这话,二伯就放心了。咱们苏家做阵法器具,靠的就是代代相传的心思,你能把在外面学的东西用在家里,比什么都强。”
傍晚贴春联时,林慧搬来张小凳,苏雪站在凳子上,手里拿着春联,林慧在下面扶着她的胳膊:“往左一点,再往左一点,对齐门楣上的雕花,别歪了。” 浆糊刷在春联背面,带着桂花蜜的甜香,苏雪小心翼翼地把春联贴在厢房门上,指尖触到冰凉的门板,又沾了点浆糊,林慧赶紧递过帕子:“慢点贴,不急,咱们苏家贴春联,讲究的是‘正’,就像做人一样,一步都不能歪。”
苏雪看着贴好的春联,红色的纸在雪光里格外鲜艳,她忽然想起在临江和潘安默他们贴窗花的场景,苏雪贴的 “年年有余” 剪纸,潘安默贴的 “岁岁平安”,心里泛起暖意。林慧见她出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想什么呢?是不是想你那些朋友了?年后回临江,记得多给家里传讯,你护身符里的冰纹玉碎我又添了些,是用咱们家库房里最好的料子,关键时刻能挡些邪祟,别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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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如墨天渊请大家收藏:()如墨天渊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苏雪摸了摸胸口的护身符,冰凉的玉碎贴着皮肤,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她知道,苏家的温暖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就像庭院里的腊梅,在寒风里安安静静地开,却能散出最持久的香,支撑着她在武道路上,一步步走得稳、走得远。
刘昊然领着楚瑶往城东走时,远远就听见刘家大宅的方向传来笑声,混着鞭炮的脆响,像撒了把碎金在空气里。楚瑶的棉鞋踩在雪上,发出 “咯吱咯吱” 的轻响,她手里提着的木盒里,临江桂花糕的甜香透过缝隙飘出来,和路边糖炒栗子的香味混在一起,暖得人心尖发颤。
“快到了!你看,那就是我家!” 刘昊然指着前方的宅院,朱红大门两侧的石狮子上落了层雪,像披了件银披风,院墙下摆着的冬青树上,挂着一串串红灯笼,灯笼穗子上的雪粒被风吹得轻轻晃,像在招手。
推开大门,院子里热闹得像开了花。刘昊然的父亲刘建军正站在梯子上,手里举着个大红灯笼,下面两个仆人扶着梯子,他还在喊:“再往上点!对,就到房檐下,跟去年的位置对齐!” 母亲李兰坐在廊下的小板凳上,面前放着个大瓷盆,里面是调好的白菜猪肉馅,旁边盖帘上摆着一排排圆滚滚的饺子坯,她手里还捏着个饺子,见刘昊然和楚瑶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上的面粉:“可算回来了!楚瑶姑娘快进来,外面雪大,廊下有炭火盆,先烤烤手。”
楚瑶跟着李兰走到廊下,炭火盆里的炭烧得通红,发出 “噼啪” 的轻响,暖意裹着松木的香气扑过来。李兰从旁边的竹篮里拿出个裹着油纸的红薯,递到楚瑶手里:“刚在炭盆里烤好的,你尝尝,是咱们家后园种的蜜薯,比外面卖的甜。”
楚瑶剥开油纸,红薯的甜香瞬间涌出来,金黄的薯肉冒着热气,她咬了一口,甜糯的口感在嘴里散开,一点都不噎人,忍不住笑了:“阿姨,真好吃,比我在临江吃的烤红薯还甜。”
“喜欢就多吃点,” 李兰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拉着楚瑶的手坐在自己旁边,“来,跟阿姨一起包饺子,咱们刘家过年,得包元宝饺子,还要在几个饺子里包硬币,谁吃到了,来年就有好福气。” 她拿起一张饺子皮,放在楚瑶手里,又舀了点馅:“你看,馅要放这么多,然后对折,捏出花边,像这样……”
楚瑶跟着李兰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捏着饺子皮,虽然包得不如李兰的整齐,却也有模有样。刘昊然凑过来,抢过一张饺子皮,胡乱放了点馅,捏了个歪歪扭扭的饺子:“妈,我也会包!你看我这个,像不像小元宝?”
李兰笑着拍了他一下:“你这哪是元宝,分明是小馄饨!上次你被混混堵在巷子里,人家潘安默护着你,手都擦破了,你跟人家学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改改毛躁的性子?”
刘建军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雪:“行了,别说孩子了。安默这孩子,我上次在武盟见过一次,沉稳得不像个少年,昊然跟他做朋友,是好事。” 他走到楚瑶身边,笑着问:“楚瑶姑娘,在临江上学辛苦吗?要是昊然欺负你,你就跟叔叔说,叔叔替你教训他。”
楚瑶连忙摇头:“昊然很照顾我,上次逛夜市,我差点被烟花碰到,还是他拉了我一把。”
晚饭时,刘家的堂屋里摆了满满一桌菜,有李兰炖的排骨、刘建军烤的腊肉,还有楚瑶帮忙包的元宝饺子。刘建军拿出珍藏的米酒,给楚瑶倒了杯果汁,又给刘昊然倒了点米酒:“少喝点,年后去武盟训练,争取早点突破五阶中期。你爸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才刚到武徒四阶,你比我强多了,再加把劲。”
李兰给楚瑶夹了块排骨:“这排骨炖了两个小时,加了咱们家的老汤,你尝尝,烂不烂。”
楚瑶咬了一口排骨,肉质软烂,汤汁浓郁,忍不住点头:“阿姨,太好吃了,比我家炖的还香。”
饭吃到一半,刘昊然突然 “哎呀” 一声,从嘴里吐出个硬币:“我吃到硬币了!我来年肯定能突破五阶中期!”
李兰笑着说:“好,咱们昊然有福气!楚瑶姑娘也多吃点,说不定也能吃到。”
楚瑶刚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果然吃到了个硬币,她眼睛一亮:“我也吃到了!”
刘建军哈哈大笑:“好!两个孩子都有福气!来年咱们刘家,肯定顺顺利利的。”
饭后,刘昊然拉着楚瑶去院子里放烟花,他从库房里搬出几个小烟花,还有几盒烟花棒。点燃烟花棒的瞬间,橙红色的火花冒出来,照亮了楚瑶的笑脸。刘昊然拿着烟花棒,在雪地上画着圈,火花留下的痕迹像流星:“楚瑶,你看,像不像咱们在临江逛夜市时看到的烟花?”
楚瑶点点头,也拿起一根烟花棒,和刘昊然一起挥舞着,火花落在雪地上,很快就灭了,却在两人心里留下了暖光。邻居家的几个孩子听到动静,也跑过来,围着他们一起玩,院子里满是欢声笑语,连雪似乎都暖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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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如墨天渊请大家收藏:()如墨天渊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刘建军和李兰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孩子们,李兰靠在刘建军肩上:“咱们昊然长大了,懂得照顾人了。楚瑶这姑娘好,温柔懂事,两人能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刘建军点点头,望着漫天的烟花:“是啊,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路了。只要他们好好的,咱们做父母的,就放心了。”
张天策回到张家府邸时,门口的两尊石麒麟已经被雪裹成了白色,只有眼睛处的墨石还露着,透着威严。侍卫见他回来,立刻推开沉重的朱红大门,门轴发出 “吱呀” 的声响,像是在欢迎归人。
走进前厅,张家长辈已经坐在红木椅上,祖父张振山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个紫砂茶壶,壶身上刻着 “武道传承” 四个字,是张家祖传的物件。父亲张正国坐在一旁,穿着黑色劲装,手里拿着份武盟的历练档案,眉头微蹙,似乎在琢磨着什么。弟弟张天阳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小木剑,见张天策进来,立刻跳起来:“哥!你可回来了!我跟你说,我最近练裂石劲的基础招式,已经能凝聚内劲了!”
张天策笑着揉了揉张天阳的头:“不错,比我那时候进步快。等会儿吃完饭,哥教你怎么调整内劲,让招式更稳。”
张振山抬眼,目光落在张天策身上:“在魔都的实战馆里,遇到什么难对付的对手了?裂石劲练到第七式,有没有遇到瓶颈?”
张天策抱拳道:“回祖父,遇到过一个武师三阶的对手,擅长用毒,刚开始有点棘手,后来用裂石劲的刚劲破了他的毒阵。裂石劲第七式的瓶颈,主要在拳劲的收放上,有时候收不住,容易伤着自己。”
张正国放下档案,看着张天策:“这就是裂石劲的关键,刚猛容易,收放难。你上次跟潘安默切磋,没用到全力,是怕伤着他,这点很好,武道不是为了争强好胜,是为了守护。” 他顿了顿,又说:“潘安默这孩子,我听警卫司的人说,武徒阶段就能引动剑意,是个好苗子。年后你带他来家里,我看看他的剑招,说不定能指点他两句。”
张天策心里一喜:“谢谢爸!安默要是知道您愿意指点他,肯定很高兴。”
晚饭时,张家的宴席透着严正却不失温馨的氛围。桌上的菜以肉食为主,有烤鹿肉、炖熊掌,都是张家特意从北漠运来的食材,滋补身体。张振山喝了口酒,讲起张家以前的事:“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跟着你太爷爷去东蒙山历练,过年的时候才回来,那时候条件苦,只能在山里烤野味吃,哪像现在,能安安稳稳地在家吃顿热饭。你们现在条件好了,更要记住,张家的实力,不是为了欺压别人,是为了守护天瑞城的安宁。”
张天阳眨着眼睛:“祖父,那我以后也要像哥一样,去历练,去守护天瑞城。”
张振山笑着点头:“好,有志气!咱们张家的男儿,就要有这份担当。”
饭后,张天策跟着张正国去演武场。演武场的地面是用玄铁铺的,即使下雪也不滑。张正国摆出裂石劲的起手式,拳风带着宗师的威压,空气似乎都被压缩了:“来,跟我过两招,把你在魔都学的招式都用出来。”
张天策不敢懈怠,立刻出招,拳劲带着裂石劲的刚猛,直取张正国的胸口。张正国侧身避开,手掌轻轻按在张天策的拳头上,内劲顺着张天策的手臂流转:“你看,拳劲太散了,要把内劲聚在拳心,出手时再爆发出来,这样既刚猛,又能收放自如。”
张天策按照父亲的指点,调整内劲,再次出招时,拳劲果然凝实了不少。张正国满意地点头:“不错,进步很快。记住,裂石劲的‘裂’,不是要裂敌,是要裂邪祟,裂危难,守护你想守护的人。”
张天策握紧拳头,再次出招,拳风里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莽撞。他想起在临江和潘安默切磋时,潘安默说的 “武道的意义,是守护”,心里豁然开朗 —— 原来父亲和潘安默,说的是同一个道理。
夜色渐深,天瑞城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红的、黄的、蓝的,像一朵朵盛开的花。苏雪站在苏家庭院里,看着漫天烟花,手里握着母亲给的护身符,想起年后要和潘安默他们去万宝阁找材料,嘴角忍不住上扬;刘昊然和楚瑶坐在刘家的廊下,手里还拿着没玩完的烟花棒,聊着年后去潘家村看年祭的事;张天策则在张家的演武场,一遍遍练着裂石劲,期待着年后和潘安默的切磋。
雪还在下,却盖不住这满城的年味,盖不住各家各户的温馨,更盖不住少年们心中的热血。天瑞城的除夕,因为这三家的暖,因为这些并肩的约定,变得格外鲜活,格外有底气 —— 年后,他们会一起面对暗殿的威胁,一起寻找提升的材料,一起在武道路上,走得更远,守得更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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