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出校门,将黑剑背在身后,清晨的阳光洒落树梢。
“在想什么?” 陈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肩上背着的是一把崭新电磁脉冲刀,武者七阶的气息比出院时凝实了许多,却掩不住眼底的红血丝。
“没什么,我们走吧,拖了那么久是该去找周家算账了。”潘安默率先向车的副驾驶走去。
陈凛亦有所感,上了黑色越野车就发动了。
车窗外的白桦林飞速倒退,陈凛突然开口:“白默林那会儿,你用的还是那把铁剑吧?”
“是啊,当时那炳精铁剑跟了我很长时间,还是之前武盟作为奖品送的。”潘安默和陈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沉重的气氛也像是得到了缓解。
潘安默望着窗外掠过的山影,树皮纹路让他想起黑剑的剑鞘。他忽然意识到,从黑市买下这把剑那天起,复仇的齿轮就已开始转动 —— 百晓通情报里标注的东蒙山坐标,恰好就在临江市第一中学三十公里外,仿佛冥冥中自有指引。
车在山脚下检查站停下时,消毒水味混着晨雾扑面而来。赵峰带着队员站在屋檐下,“七” 字臂章在晨光里发亮,腰间短刃与军训时见到的一模一样。
“潘同学。” 赵峰的目光落在他的布包上,嘴角扬起浅笑,“又见面了,我就是你们这次行动的接应人。说起来我和老陈可是大学室友了,后来大学毕业我们各自考了临江市警卫司和天瑞城警卫司。军训那件事我很抱歉,警卫司守卫平民是职责所在,但是我跟陈凛是好友,我知道他失去队友,同时也是我自己本人心里过不去那个坎想看看什么人能够值得牺牲那么多警卫司成员的命去换,所以当时一部分出于任务派遣,一部分是我自己想来看看你。今天你能站在这里,能想着为逝去的警卫司队员做一点事,我很欣慰,也知道他们是值得的。这次的行动我也是向上头申请特地来的,为了陈凛也为了警卫司的弟兄们。”
“接下来说说周家的情况”陈凛拿过望远镜站在山坡上往远处望。
东蒙山的雾气像被无形的手拨开,周家避暑山庄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这座占地近百亩的庄园,青砖黛瓦间透着一股与山林格格不入的奢靡,院墙顶端镶嵌的暗金色符文在阳光下闪烁,那是用渊石粉末混合金砂绘制的防御阵,寻常武者五阶的攻击根本无法撼动。
“正门是四柱三间的牌楼式结构,门楣上的‘周府’二字是用千年铁木雕刻的,里面嵌了七块三阶渊石。” 赵峰指着战术终端上的三维投影,指尖划过门两侧的石狮子,“这对镇宅兽肚子里藏着声波发射器,能干扰内劲运转,去年临江市第三小队的人就是栽在这上面。”
潘安默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投影里的山庄被红、蓝、黄三色线条分割成十几个区域。红色区域标注着 “高风险”,集中在庄园中部的祠堂和东西两侧的阁楼;蓝色区域是 “警戒区”,覆盖了所有回廊和花园;只有西北角的几间平房被标成黄色,标注着 “疑似库房”。
“周家的核心战力都在祠堂。” 说着他便开始在地图上指指点点圈圈画画。很快地图上有很多类似于“赵峰小队入口”“策应小队待命点”等等。
“既然计划大部分已经准备就绪,那么我们就开始下一步总攻吧。第一小队准备突入正门,控制三座石桥。”赵峰的声音通过战术耳机传来,带着九阶武者特有的沉稳,“第二小队从西侧暗渠进入,务必守住库房入口。陈凛,你们第三小队直接去祠堂”陈凛的电磁脉冲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刀刃映出祠堂方向人影绰绰的广场,热成像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围着神龛移动,“周显那老狐狸要是不在神龛后藏着,我把这刀吃了。”
潘安默握紧黑剑,剑鞘上的淡青纹路随着脚步轻轻震颤。他盯着战术终端,代表周家护卫的红点在回廊里往来穿梭,库房周围更是聚集着十几个密集的信号源,完全符合赵峰昨晚截获的布防情报。
“不对劲。” 潘安默突然开口,指尖点向热成像图的东南角,“这些红点的移动轨迹太规律了,像是有些太刻意了一点?”
赵峰皱眉放大画面,红外模式下,那些 “护卫” 的动作确实透着诡异 —— 挥刀的幅度刻意放慢,巡逻的路线重复了三次,甚至有两个红点在假山后重叠了半分钟,明显是在偷懒。
“先按原计划行动。” 赵峰的声音沉了沉,“第一小队突破后立刻控制通讯塔,别给他们报信的机会。”
陈凛猛地踹开山庄侧门,门轴断裂的脆响惊动了庭院里的护卫。十几个穿着黑衣的汉子立刻举刀围上来,刀刃上的寒光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可交手的瞬间,潘安默就发现了异常 —— 这些人的内劲虚浮得像泡沫,连武徒六阶的水准都不到。
“都是些杂兵。” 陈凛的电磁脉冲刀挑飞三个护卫的兵器,眉头拧成了疙瘩,“周显把精锐藏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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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如墨天渊请大家收藏:()如墨天渊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潘安默的黑剑扫倒两个扑上来的护卫,目光却投向祠堂方向。热成像图上,原本聚集在神龛周围的红点正在快速消散,就像被无形的手抹去一般。他纵身跃上假山,只见祠堂的侧门敞开着,几个穿着周家族人服饰的身影正钻进后山的密林,动作慌张却井然有序,显然是早有准备。
“追!” 陈凛的声音带着怒意,电磁脉冲刀劈开挡路的屏风,“别让周显跑了!”
冲进祠堂时,正中央的神龛已经被推倒,供桌下的暗门敞开着,却不见半个人影。
“该死!” 赵峰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手里捏着个还在发烫的通讯器,“此次行动知道的人没几个,除了没来参与的赵奎大队长,基本上都到了” 他顿了顿,脸色凝重,“我们中间出了内鬼,昨天汇报给了赵奎,知道这事的没有几个,基本上都来了现场,不大可能也不排除作案嫌疑。但是嫌疑最大的好像是我们的好大队长啊!”
“赵奎?他昨晚才来找过我。”潘安默听到赵奎的名字也适时出声。
“昨天?找你?怎么回事?”陈凛和赵峰不解的问道。
“昨天晚上他用迷香迷倒我的室友,半夜来到我的寝室威胁我,让我不要得罪李家和王家那么死。不然他会让我见识到什么是手段。”
赵峰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作为临江市警卫司第七小队的队长,他对赵奎的底细再清楚不过 —— 所有小队归小队长管辖,小队长们都要听大队长赵奎的调遣,而赵奎上头只有正副两位司长。这些年李家明里暗里的吹捧从不停歇,毕竟除去正副司长,就属赵奎权力最大,等司长退下来,他确实有机会再进一步。
“看来我们的赵大队长十有**就是内鬼了。” 赵峰一拳砸在供桌上,坚硬的红木桌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这他娘的苟东西,平时就是个势利眼,没想到还如此下作,大半夜去威胁一个高中学生。真是把我警卫司的脸都丢完了!”
陈凛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电磁脉冲刀在掌心转得飞快:“这么说来,周显能提前跑路,恐怕也是他的手笔。”
“他算准了我们没有直接证据。” 赵峰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怒火,“警卫司的规矩,没有确凿证据不能动上级。赵奎这老狐狸,把章程摸得比谁都透。”
就在这时,一名队员的声音从战术耳机里传来:“队长,库房里发现残留的渊石!”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赶往库房。库房里果然散落着十几个木箱,其中五个还没来得及运走,打开的箱盖下,紫红色的渊石正散发着幽幽微光。在摸索下,潘安默发现了一个不合乎重量的花瓶,随即旋转了一下。
“咔嚓!轰隆隆~”只见库房内的石壁上打开了一扇暗门。
一股混杂着霉味和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潘安默三人同时愣住,随即猛地别过头去,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胸腔炸开 —— 暗门后是个不到十平米的密室里,蛛网从屋顶垂到地面,十几个身影蜷缩在墙角,像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最里面的女孩看起来刚过五岁,枯黄的头发粘在沾满污垢的小脸上,身上那件明显是成人改小的粗布褂子,下摆烂成了布条,露出的小腿上满是青紫的瘀伤,新旧交叠得看不清原本的肤色。她怀里紧紧搂着块发霉的窝头,见有人闯入,突然发出小猫似的呜咽,却因为过度虚弱,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离门最近的妇人大约四十岁,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被生生打断过。她试图用破烂的衣袖遮住自己,可布料早已烂得遮不住什么,裸露的肩膀上印着清晰的鞋印,后腰处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结着黑痂,边缘还在往外渗着脓血。当潘安默的目光扫过时,她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害怕,而是像触发了某种本能的恐惧,死死将身边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按在怀里,自己则仰起头,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仿佛在说 “要打就打我,别碰孩子”。
“咚。” 赵峰的短刃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看清了那些女人下体的污渍 —— 暗红的血渍混着黄脓,在粗糙的地面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有个年轻姑娘的裙摆还在往下滴着什么,她却像没知觉似的,只是机械地用石子在地上划着,划出的歪歪扭扭的线条,细看竟是 “救” 字。
“畜生……” 陈凛的电磁脉冲刀在掌心剧烈震颤,电流击穿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这群畜生……”
潘安默的黑剑突然从鞘中弹出半寸,剑刃映出墙角那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她的手腕被粗麻绳勒得血肉模糊,绳子深深嵌进皮肉里,露出森白的骨茬。可她死死咬着嘴唇,嘴角淌下的血珠滴在胸前,那里有块青紫的掌印,形状正好能盖住整个胸口。当潘安默脱下外套朝她走去时,她突然像被火烫似的尖叫,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双手在胸前乱挥,指甲缝里还嵌着干涸的血泥 —— 那是反抗时抓挠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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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如墨天渊请大家收藏:()如墨天渊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别碰她们!” 赵峰突然低吼,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他看到了密室角落的铁桶,里面装着半桶发黑的馊水,水面漂浮着几片烂菜叶;看到了墙上挂着的沾血皮鞭,鞭梢还缠着几缕头发;更看到了那个五岁女孩脚边的锁链,一端锁着她纤细的脚踝,另一端钉在墙根,铁链长度刚够到水桶,却够不到阳光能照进来的地方。
赵峰弯腰去解那个女孩脚踝上的锁链,手指触到铁链的瞬间,突然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 链环内侧竟嵌着细密的倒刺,每动一下都会往肉里扎得更深。他咬着牙用内劲震断锁链,女孩却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截铁链落地时,她下意识喊出的 “娘”,声音脆得像琉璃,碎得让人心肝俱裂。她哭喊出声的瞬间,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活气,可那点光亮旋即被更深的绝望淹没。她看着潘安默的眼神开始躲闪,却又控制不住地偷瞄,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披着人皮的恶魔,这种既渴望救赎又不敢相信的矛盾,让那双眼睛看起来像只被踩烂翅膀的蝴蝶,明明还在挣扎,却早已知道飞不起来的结局。
潘安默的指尖僵在半空。他终于明白什么叫绝望 —— 不是嚎啕大哭的崩溃,而是连恐惧都变得麻木,连眼神都失去了反抗的力气。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密室的蛛网,倒映着地上的血污,倒映着所有不堪入目的罪恶,唯独没有倒映出半点属于这个年纪的光。
他想起刚才在庭院里看到的那些杂兵,想起周显逃跑时的慌张,终于明白这个所谓的避暑山庄根本就是个幌子。周显把这里当成了肆意妄为的地狱,不服从就饿,不配合就打,用最卑劣的手段摧残着这些无辜的女子。
“周显这个狗东西!” 赵峰一脚踹在旁边的木箱上,渊石滚落的脆响在密室里格外刺耳,“周显不死,我赵峰誓不为人!”
潘安默缓缓蹲下身,将外套铺在地上,像展开一片安全的结界。他刻意放缓呼吸,让洗髓境的内劲带着温和的波动在周身流转 —— 这是苏雪教他的安抚法门,据说能让受惊的生灵感受到善意。
“我叫潘安默。” 他的声音放得比耳语还轻,指尖悬在离女孩半尺远的地方,“不会伤害你,真的。”
女孩的睫毛抖得更厉害了,臂弯里的缝隙忽大忽小。潘安默耐心地等着,目光落在她光着的小脚上,那双脚掌上布满了磨破的血泡,显然是被拖拽时蹭的。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被后山的狼狗追,也是这样缩在柴房角落,直到父亲举着柴刀出现,才敢哭出声来。
他没有碰地上的渊石 —— 那些暗紫色石块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幽光,靠近时能感觉到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这是天渊气息特有的反应。陈凛曾反复叮嘱,哪怕是接触渊石粉末都可能引发基因链紊乱,轻则肢体畸变,重则沦为没有理智的怪物。
“穿黑衣服的人…… 每天都会来。” 女孩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你见过周显吗?” 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那个留着山羊胡,总穿黑绸衫的老头。”
女孩的身体猛地绷紧,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她突然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耸动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臂弯里挤出破碎的字句:“他…… 他昨天晚上就让管家搬东西…… 还跟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说话……”
“他们往哪边走了?” 他轻声追问,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
女孩抬起泪汪汪的眼睛,小手指了指后山密林的方向,那里有片终年不散的浓雾:“红衣服的女人说…… 要去‘蛇窟’…… 还说那里很安全......”
“红衣服的女人?”
女孩用力点头,小脸上的恐惧突然变成了更深的憎恶:“她掐我胳膊…… 说我娘的眼睛好看…… 挖走了……” 她突然抓住潘安默的手腕,指甲深深嵌进他的皮肉。
“别怕。” 潘安默重新握住女孩的手,这次她没有躲,只是抖得厉害,“我们会找到你娘,会把所有坏人都抓起来。”
女孩的眼泪突然涌得更凶,却不再是无声的哽咽,而是带着委屈的嚎啕。她死死抱住潘安默的胳膊,像是抱住浮在洪水里的木板,哭声里混着断断续续的 “娘”,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酸。
“赵队,立刻联系医疗队和妇联。” 陈凛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另外加派两队人手,把这里守得严严实实,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赵峰点点头,立刻通过战术终端下达命令,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周显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抓回来凌迟处死!这种畜生,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潘安默最后看了眼密室里的景象,转身走出库房时,黑剑的青光已经变得炽烈如焰。他知道,现在的目标已经不仅仅是复仇,更是要让这些被摧残的灵魂得到慰藉,让周显和所有帮凶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赵奎的阴谋,周显的暴行,王家和李家暗中使坏,他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包括那个红衣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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