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市赵家巍峨的府邸。潘安默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赵烈阳,一步步踏上那光洁却冰冷刺骨的白玉台阶。少年武者五阶的内劲虽因肋下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而折损大半,气血翻涌,但他仍倔强地绷紧肌肉,刻意挺直了脊背,维持着世家少主不容侵犯的尊严。玄色锦袍宽大的袖口下,他的手悄然按在潘安默的腕间,指尖凝聚着微弱却精准的内劲,传递着摩斯密码般的节奏:“左三右二,西角门有异动。”
潘安默依言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武者三阶的内劲在经脉中沉稳流转,如同溪流梳理着淤泥,将昨夜归途激战后残留的滞涩感强行压入丹田深处。他能清晰感知到赵烈阳指节传递来的细微却急促的震颤——那绝非伤口剧痛引发的痉挛,而是在无声地示警。门岗前,护卫长王伯单膝跪地,头颅深埋,口中正高呼请罪之辞,姿态谦卑,然而他靴底的角度却在不经意间微妙地偏转,精准地对准了西侧那道幽深的回廊阴影处。那里,檐角悬挂的铜铃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几不可闻的清音,却将护卫长甲胄上暗刻的凶兽纹路映照得愈发狰狞可怖。潘安默锐利的目光扫过,更是注意到对方左手虎口处那一片新磨出的厚茧,与长期握持兵器形成的旧茧截然不同,显然昨夜此人并非如表面所言那般仅仅是值守府门那般简单。
“王伯不必多礼。”赵烈阳的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平稳,甚至夹杂着一丝虚弱的沙哑。他被潘安默半扶半搀着,脚步略显蹒跚地穿过第一重栽满奇花异草、却暗藏杀机的庭院。行至一半,他突然扬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夜晚的寂静:“听说二房的赵德昌,是在西角门值岗?”
护卫长王伯的肩膀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中,手中紧握的长戟底部“哐当”一声重重触地,在骤然凝固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少、少主明鉴,二老爷他……他确实……”他结结巴巴的话音未落,西侧回廊方向突兀地传来一声瓦片滑落的轻响!潘安默眼角余光如电般捕捉到一道黑影,快得如同受惊的狸猫,“嗖”地一下窜入不远处嶙峋的假山群后。就在那黑影消失的瞬间,一抹发间的金簪在熹微的院子灯光中反射出一道幽蓝的寒芒——正是淬了剧毒“腐骨散”的致命标志!
“带路吧。”赵烈阳仿佛未曾察觉,直接打断了护卫长尚未出口的解释。他神色如常,继续前行。然而,就在两人路过那丛假山时,赵烈阳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极其隐蔽地将一块温热的圆形玉佩塞进了潘安默的掌心,同时以极低的气声快速道:“这是通途佩,能调动赵家暗哨。待会儿进了书房,务必留意博古架第三层那个青花缠枝莲纹的瓷瓶。”玉佩触手温润细腻,显然是上等暖玉,其正面龙纹雕刻栩栩如生,但潘安默指尖稍一摩挲龙身,便敏锐地感觉到龙鳞之下暗藏着精巧的机括,瞬间便摸到三处微小的凸起——其位置与排列,恰与他在《渊石辨识录》中研读过的“三龙锁钥”暗合。
穿过三重曲径通幽、雕梁画栋的回廊,潘安默的心神如同无形的蛛网般铺开,感知力提升到了极致。这座占地百亩、富丽堂皇的府邸,此刻在他眼中却处处暗藏致命的杀机:回廊转角处看似普通的石柱内部,隐隐传出机簧绷紧的微响,里面必然藏着淬毒的劲弩;鱼池边叠石而成的假山底部,某块巨石的阴影缝隙里,隐有金属刀锋的冷光一闪而逝;甚至前方引路侍女发髻间那支摇曳生姿的金步摇簪尖,也泛着一丝不祥的幽蓝——显然同样淬着见血封喉的“腐骨散”。赵烈阳紧挨着潘安默,发出一声压抑而冰冷的低笑,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讽刺:“呵,看到了吗?我赵家内部的明争暗斗,比暗影商会那些杀手的刀锋还要锋利。”他顿了顿,肋下的伤口似乎被牵扯到,闷哼一声才继续道,“二房这些年,就是靠着偷偷倒卖那些禁忌的天渊伴生物发的家,胃口越来越大,如今连父亲书房的暗格都敢动心思了。”
沉重的书房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赵山明那高大魁梧的身影瞬间撞入两人眼帘。主坐上的是警卫司第七队队长,此刻正低头品茶,赵山明对着墙上悬挂的临江全域舆图发怒,宽阔的脊背绷紧如弓,玄色锦袍的袖口沾染着几处未干的墨渍。他闻声猛地转身,看到儿子赵烈阳苍白失血的脸色和肋下被血迹浸透的绷带,双眼瞬间泛红,铁汉的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痛惜。他一个箭步上前,却在手指即将触及儿子伤口时猛地收力,仿佛怕自己的触碰会带来更多痛苦。随即,他深吸一口气,霍然转身,对着潘安默深深一揖,声音洪亮而诚挚:“潘小友!犬子性命,全赖你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赵山明铭记于心!”他作揖时带起的掌风异常浑厚,竟让潘安默的衣袂猎猎翻飞,一股如同山岳骤然压顶般的沉重感扑面而来——七阶武师的磅礴内劲,果然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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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如墨天渊请大家收藏:()如墨天渊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潘安默连忙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一旁赵峰的手臂。他武者三阶的内劲甫一与对方那厚重如岳的气劲相触,竟瞬间生出一种溪流汇入奔腾江海的渺小错觉。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赵峰能坐稳警卫司七队队长之位,绝不仅仅是凭借赵家的显赫家世——那股内劲中沉淀凝练、几乎化为实质的凛冽杀伐之气,是无数次从尸山血海的修罗场中磨砺出的真正锋芒。
“赵族长言重了,折煞晚辈。”潘安默微微侧身,避开了赵山明过于灼热的目光,同时迅速从怀中取出那枚暗影商会的青铜令牌,轻轻放在紫檀木书案上,“这是昨夜伏击者身上搜出的令牌。赵族长请看背面,刻有地图,标注着他们在城南的一处秘密库房位置。他们此次行动的目标,恐怕远不止是烈阳一人。”令牌上那朵精致却阴冷的蔷薇纹路,在穿透窗棂的晨光中泛着金属的冷光,其花瓣的每一道刻痕,都与潘安默记忆中红蔷薇颈后那奴印疤痕的纹路分毫不差。这熟悉的纹样,猛地让他想起卷宗里记载的关键细节:这种制式独特、纹路复杂的青铜令牌,唯有暗影商会执事级别以上的核心成员才有资格持有!
赵山明的指关节因用力而捏得令牌“咯吱”作响,指节泛白。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弯下腰,一把掀开书案旁沉重的波斯地毯,露出下面一个隐藏得极好的暗格机关。暗格开启,数十块拳头大小、呈现出诡异紫黑色的矿石暴露在晨光下,矿石表面如同活物般,不断泛着幽暗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涟漪。潘安默谨慎地探出一缕武者三阶的内劲,刚靠近矿石表面,立刻被一股冰冷、污秽、充满恶意的邪气狠狠弹开,经脉都感到一阵刺痛!“这就是天渊伴生物,一种极其危险的物质,能缓慢而彻底地污染武者的经脉,使之硬化、坏死。”赵峰的声音适时响起低沉而凝重,他取过一双特制的银筷,小心翼翼地夹起其中一块矿石,只见银筷尖端触及矿石断面的瞬间,那断面竟如同受伤的皮肉般,迅速渗出蛛网状、暗红色的粘稠血丝,“上个月临江下游几个村落突发怪病,所有患者无一例外经脉硬化如石,生机断绝,就是这东西污染了水源所致!商会是想用这批货,彻底毁了临江!”
就在这气氛凝重的时刻,书房门外传来一阵极其急促、几乎带着破风声的奔跑声。李诚,这位赵峰的心腹警卫员,连门都来不及敲,便捧着一份火漆封印的密信闯了进来,脸色凝重得如同生铁铸就:“队长!红蔷薇那边有紧急新情报传回!”他腰间的制式佩刀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咔哒”作响,潘安默敏锐的目光扫过刀鞘内侧,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龙武卫”暗记刻痕映入眼帘——这位看似普通干练的警卫司队员,其真实身份竟是来自龙国官方最精锐、也最神秘的特种部队“龙武卫”!
“红蔷薇?”潘安默的眉头骤然紧锁,这个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记忆深处。他永远无法忘记在危机四伏的东蒙山行动中,那道如同鬼魅、出手狠辣决绝的猩红身影;更清晰地记得卷宗里记载的那桩桩令人发指的血案——这个女人曾施展邪异的“血咒”,控制狂暴的妖兽屠戮了数个无辜村落,却在被捕的最后一刻,交出了一本记录着暗影商会核心秘密的账册。那朵刺绣山茶花是念念母亲临终前,强撑着病体却未能绣完的信物,那细密针脚间透出的“朝着太阳”的倔强生机,最后竟成了撬动红蔷薇内心深处残存良知的唯一支点。潘安默的思绪飞转,昨夜他彻夜翻阅的《渊石辨识录》附录中,关于“血咒反噬”的记载清晰地浮现脑海:施术者每成功控制一头妖兽,其自身的经脉就会被狂暴的咒力侵蚀、撕裂一分,如同慢性自杀。以红蔷薇施展血咒的频繁程度和强度来看,她竟能活到现在,本身就是一个违背常理的奇迹。
赵峰却挥手示意李诚暂时退下,他大步走到靠墙的博古架前,精准地取下第三层那个青花缠枝莲纹的瓷瓶。手指在瓶底某个不起眼的凸起处轻轻一旋,只听得一阵极其轻微的机括滑动声,书案旁另一处更为隐秘的暗格弹开,露出里面一份密封的卷宗。“她现在是我们的人。”赵峰拿起卷宗,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一个多月前被捕后,她主动提出用暗影商会的核心机密换取特赦令,如今已是安插在商会内部的关键内应。”卷宗被迅速打开,里面一张红蔷薇穿着囚服的正面照瞬间刺痛了潘安默的眼睛——照片上,囚服粗糙的领口边缘,那深色污渍掩盖之下,一道与青铜令牌上蔷薇纹路完全吻合的奴印疤痕清晰可见,如同耻辱的烙印。照片旁边附着详细的审讯记录,其中红蔷薇供述了一个令人胆寒的情报:暗影商会正在秘密培育一种名为“幽冥花”的禁忌植物,它能将狂暴的天渊邪气高度压缩凝聚成固态晶体,一枚花瓣所蕴含的污染能量,就足以彻底污染整条临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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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如墨天渊请大家收藏:()如墨天渊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她提供的情报,在关键时刻救了我们至少三次。”赵峰的手指划过卷宗上绘制的复杂而诡异的血咒图谱,图谱线条扭结,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包括这次商会要对烈阳下手的准确消息。”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锐利无比地直视潘安默,“下周的围剿行动,她会作为内应,负责打开商会据点内通往核心祭坛的密道。但是,”赵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异常严肃,“我需要你帮我牢牢盯住她的一举一动——这女人心机深沉,手段诡谲莫测,她的归顺太过突然,我信不过。”说着,他迅速拉开书桌抽屉,取出一枚细长的银针,毫不犹豫地刺破自己的指尖,将一滴鲜红的血珠滴落在卷宗内页的空白处。令人惊异的是,那滴血珠并未晕染开,而是诡异地悬浮在纸面上方寸许,微微颤动,散发着淡淡的红光。“这是‘同心咒’的子印,司长已将母印种下。若她在行动中有丝毫异心,无论相隔多远,我们两人都能同时感知到对方的剧烈情绪波动和位置变化。”
离开赵府时,东方的天际已被初升的朝阳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潘安默并未直接返回学校,而是身形一闪,拐进了府邸后街一条僻静无人的深巷。他取出那块通途佩,将其精准地按在一块刻着流云纹饰的普通墙砖上。墙面无声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门内,三名气息沉凝、身着夜行劲装的黑衣护卫早已单膝跪地等候,为首者双手恭敬地呈上一本蓝布封皮的线装册子:“潘先生,少主吩咐,将此物务必亲手交予您。”册子封面赫然是四个古朴的篆字——《渊石辨识录》。潘安默迅速翻开,目光扫过记载天渊伴生物特征的章节:“……紫纹矿石,性阴邪,遇活物精血则活性骤增,能寄生武者经脉,吸食内劲壮大己身……”旁边配图的矿石纹路,与赵峰暗格中那些紫黑色矿石样本的纹路一模一样。他随手向后翻动,一张对折的半张兽皮地图意外地从夹页中滑落出来。地图上清晰地标注着临江市西郊一处无名山谷的详细地形,其中某个极其隐蔽的隘口位置,被人用朱砂醒目地画着一个精巧的蔷薇图案——正是红蔷薇供述中提到的那个密道入口!
当他终于回到临江武道高中时,一阵刺耳欲聋的警报声骤然撕裂了校园的宁静!广播喇叭里传来理论课老师秦艳秋的声音,这位素来以严厉着称的女教师,此刻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紧急通知!所有武者阶学员,无论年级班级,立刻放下一切事务,以最快速度到中央操场集合!”潘安默心头一紧,猛然想起昨天放学时,秦艳秋在走廊擦肩而过的瞬间,极其隐蔽地塞进他手中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小字:“校董会有商会眼线,小心砚清。”
宽阔的操场中央,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赵峰那挺拔的身影赫然与校领导们并列。他身上的玄色锦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战旗。而站在他身边的一个女人,瞬间攫住了潘安默的全部心神——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警卫司文职制服,然而,当她那猩红如血的裙摆扫过主席台台阶的瞬间,潘安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是红蔷薇!她比卷宗照片上消瘦了许多,脸颊微微凹陷,左脸一道狰狞的新增疤痕,如同丑陋的蜈蚣,从眼角一直蜿蜒至下颌,显然是近期刚经历过严酷的拷问。
“这位是红蔷薇同志。”赵峰沉稳有力的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鸦雀无声的操场,“她已弃暗投明,并将在下周的关键围剿行动中,担任我们的向导,协助我们彻底捣毁暗影商会的巢穴!”
红蔷薇站在台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她抬手,姿态带着刻意的慵懒与妩媚,轻轻抚过自己耳后那个若隐若现的蔷薇纹身。然而,她的目光却如同精准的探针,瞬间穿透人群,牢牢锁定了台下的潘安默。红唇微启,无声的唇语在微风中散开:“听说潘同学在危机四伏的玄幽秘境里很是活跃?身手不凡啊……希望这次,我们能合作愉快。”与此同时,潘安默清晰地“读”到了她刻意放慢的唇形传递的另一个信息——“小心内鬼”。他的目光锐利如刀,迅速注意到她右手食指关节处缠着一圈崭新的绷带——那是长期高强度握持短刃、指关节反复摩擦变形后留下的痕迹,与卷宗里对“血咒施术者惯用手”特征的记载完全一致。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潘安默的尾椎骨窜起,后背顷刻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这个女人,她的话是陷阱还是警示?她的投诚是真心还是假意?当赵峰在书房里要求他监视红蔷薇时,他再次翻开那份卷宗,目光落在手绘地图上那个朱砂绘制的“蔷薇”印记上。那印记的笔触,那线条转折的力道,那叶脉勾勒的细微弧度,竟与念念母亲在山茶花绣品上所用“回针法”的针脚走向如出一辙!他猛然记起念念曾不止一次提起过,她的母亲在绣花时,尤其喜欢用这种独特的“回针法”,针脚细密连绵如同织网。而红蔷薇这张地图上,蔷薇叶片的每一道主脉和细纹,正是用这种细密如网的回针笔法勾勒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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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如墨天渊请大家收藏:()如墨天渊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下周围剿的核心目标,是暗影商会设在市郊山谷中的‘血咒祭坛’。”赵峰的声音将潘安默的思绪拉回现实。他展开一幅巨大的临江市及周边地形舆图,手指精准地点在西郊一处被红圈标记的山谷,“根据红蔷薇提供的可靠情报,祭坛区域不仅盘踞着超过五十头被血咒强行催化变异的狂暴妖兽,其核心位置更培育着一株能够极大增幅血咒威力的邪物——‘幽冥花’!”舆图上,除了祭坛位置,还用醒目的朱砂标注着另外三个红点,呈三角之势将祭坛围在中心。潘安默一眼便认出,那三个点的位置分布,正是《渊石辨识录》风水篇中详细记载的、能引发地脉死气的“三煞位”!一旦敌人狗急跳墙,在这三煞位引爆大量天渊伴生物,引爆的连锁反应足以将整个临江市瞬间化为一片死气弥漫、生灵断绝的死城!
红蔷薇突然向前一步,开口补充,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毒蛇吐信般的黏腻感,钻进每个人的耳朵:“祭坛四周被三重古老的血阵严密守护,每一重都需要特定类型的纯净内劲才能破解。潘同学的剑劲至刚至锐、赵烈阳的掌力雄浑刚猛、还有我的血咒之力阴诡绵长——三者缺一不可,这是目前所知唯一能安全破除血阵的方法。”仿佛是为了证明什么,她猛地抬手,扯断了颈间一条细细的银链。衣领滑落,颈后那道狰狞毕现的奴印疤痕彻底暴露在耀眼的晨光下,疤痕深处似乎有暗红色的流光涌动。“不必再试探我的立场,”她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决绝,目光扫过台下惊疑不定的众人,“我的神魂深处,已被宗师级高手种下了无法磨灭的内劲印记,一旦背叛,魂飞魄散。但在那个小女孩念念拿出她母亲绣的那半朵山茶花后……我看到那针线里残留的‘朝着太阳’的执念……那一刻,我意识到了一些事情。这是我赎罪的唯一机会,我不会回头。”刺目的阳光照射在那道疤痕上,疤痕边缘竟反射出金属般的冷硬光泽。这一幕,让潘安默脑中灵光一闪,猛然想起《渊石辨识录》附录里关于“烙魂印”的记载:那是用熔融的天渊伴生物混合特殊金属熔浆,直接烙印在灵魂上的印记,会随着宿主所受咒力的侵蚀加深而逐渐异化,最终将宿主彻底同化为非人怪物。
当潘安默走出训练室时,夕阳的余晖正将偌大的操场涂抹成一片温暖而壮烈的金红色。远处实战训练区,刘昊然正挥汗如雨,武者四阶的拳风刚猛霸道,将沉重的沙袋打得嗡嗡作响,尘土飞扬;另一边的角落,苏雪蹲在地上,神情专注,手中的朱砂笔在黄色的符纸上流畅地游走,勾勒出繁复玄奥的聚灵阵图纹路;而红蔷薇那抹猩红的身影,正消失在通往教务处大楼的方向,她那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猩红裙摆,在苍茫的暮色中摇曳,如同一朵骤然绽放、美丽却极度危险的花。
潘安默默默从怀中掏出那本《渊石辨识录》,指尖无意识地在记载着“幽冥花”形态特征与恐怖威力的插图页面上轻轻叩击。就在他翻动书页时,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小字条悄然飘落。他迅速展开,上面是赵烈阳那熟悉的、略带飞扬的笔迹:“红蔷薇可信,但赵家内部确有商会的暗桩。祭坛下方的秘密通道深处,封存着他们培育变异妖兽最直接的铁证——被天渊伴生物深度污染的生物组织样本。务必拿到它!”晚风带着凉意卷过操场,那张承载着重要信息的字条在潘安默指间无声地自燃,瞬间化作几缕灰烬,飘散在渐深的暮色里。
潘安默悄然握紧了袖中那个小巧的信号发射器,武者三阶的内劲在经脉中沉稳而有力地奔涌着,带来贴身佩戴的凝神玉所特有的温润滋养,同时也翻涌着对前方未知凶险的深深警惕。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下周的围剿行动,绝不仅仅是一场与暗影商会的最终决战,更是一场在刀尖上行走、步步惊心的人心博弈——红蔷薇那扑朔迷离的归正之路、赵家内部潜伏的毒蛇内鬼、还有那个身份神秘的砚清可能的试探,都如同天渊伴生物那疯狂滋生的剧毒藤蔓,正将他拖向一个更加深邃、更加危机四伏的迷雾漩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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