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如同实质的墙壁,带着闷雷般的蹄声,向着汉军大阵碾压过来。三万胡骑奔腾的声势,让整个草原都在颤抖,枯草与尘土被裹挟着冲天而起,形成一片移动的、令人窒息的黄云。阳光被遮蔽得黯淡,只在缝隙中投下道道凌乱的光柱,映照出无数闪烁的寒芒——那是胡人手中高举的弯刀、长矛,以及他们狰狞面庞上嗜血的兴奋。
指挥台上,赵云按剑而立,素白战袍的下摆在风中剧烈抖动,他却稳如山岳。眼神如鹰隼般锁定着冲锋洪流最前端的几面认旗,计算着距离,瞳孔微微收缩,精确地捕捉着敌军阵型每一次细微的变动。田豫站在他侧后方半步,身体前倾,一只手不自觉地按在冰凉的木栏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唯有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锐利如刀,在漫天烟尘中逡巡,快速分析着胡骑各部冲锋的节奏与可能的薄弱点。
“四百步……三百五十步……”旗官的声音干涩,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被越来越近的蹄声压得几乎听不见。
乌桓蹋顿身披装饰着狼牙与杂色羽毛的华丽皮裘,挥舞着一柄镶有宝石的弯刀,冲在联军的最前方。狂风扯动着他的须发,他不但不惧,反而张开嘴,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脸上混合着狞笑、狂热与绝对的自信。汉军竟敢在草原上与他的骑兵列阵野战?这在他漫长的劫掠生涯中都是罕见的愚蠢!他仿佛已经看到铁蹄踏碎那些单薄的车辆,弯刀砍下惊恐的头颅,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在向他招手。“儿郎们!冲垮他们!打破车阵,里面的金银、布匹、盐巴,还有那些细皮嫩肉的女人,都是你们的!”蹋顿的吼声在轰鸣的蹄声中依旧具有穿透力,如同注入野狼体内的兴奋剂,身后数万胡骑的嚎叫声骤然拔高,冲锋的速度竟不可思议地又快了半分,整个锋面如同巨浪般向前猛扑。
“弩手!”赵云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却奇异地穿过喧嚣,清晰地钻进前阵每一位指挥官和弩兵队率的耳中。那是无数次血战中形成的信任与条件反射。
位于武刚车后,早已将脚蹬弩死死踩在地上,弩身倾斜对准天空的弩兵指挥官,闻声猛地吸足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面红色的三角令旗狠狠挥下!动作决绝,没有一丝犹豫。
“嗡——!!!”
一片巨大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弓弦震响,瞬间撕裂了空气,甚至短暂地压过了震耳欲聋的蹄声!那不是一声,而是数千张强弩同时击发汇聚成的死亡咆哮!数千支特制的重弩箭如同瞬间腾起的钢铁鸦群,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尖啸,在空中划出整齐而优美的致命抛物线,然后,在重力与初始动能的驱使下,朝着那汹涌而来的胡骑集群最密集处,一头扎下!
箭雨落下!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冲在最前面、最为悍勇的那一批胡骑,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堵完全由钢铁荆棘组成的无形墙壁。噗噗噗噗——!那是锋锐的三棱箭簇轻易撕裂皮甲、钻入血肉、甚至贯穿骨骼的闷响,混杂着战马胸腔被洞穿时那短促而凄厉的嘶鸣。高举的弯刀无力地脱手飞旋,狂热的嚎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骤然爆发的、濒死的惨叫和痛苦的闷哼。人马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向前扑倒、翻滚,有的甚至被巨大的惯性带得向后飞去,撞入后续的队伍。仅仅一波,冲锋锋矢那锐利的前端就被硬生生“砸”平了一层,原本一往无前的气势为之一滞,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混乱与减速。
然而,胡骑实在太多,如同迁徙时疯狂冲刺的野牛群,个体的死亡根本无法阻挡群体的洪流。后面的骑兵眼珠子泛着血丝,对前方同伴的惨状视若无睹,甚至故意策马践踏过那些尚未死透的躯体,只为了更快地接近目标。他们发出更加疯狂的吼叫,将身体死死贴在马颈后,尽量减少暴露的面积,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百步外那沉默的汉军车阵,那里是死亡之地,也是他们唯一认定的突破点。
“两百步!弓手——全体都有,四十五度,抛射!放!”前阵指挥官嘶哑的吼声紧接着响起。
早已引弓至满月、手臂肌肉贲张的弓箭手们,闻言同时松开了扣着箭尾的手指。又是一片乌云升腾而起,比弩箭更密,更快!弓箭的射速在此时展现了优势,虽然单支箭矢的威力不如强弩,但覆盖范围更广,落点更难以预测。箭矢咻咻落下,不再追求致命的贯穿,而是制造混乱和持续的流血。不断有胡骑被流矢射中肩膀、大腿,或者坐骑被射中臀部、侧腹,虽然不至于立刻毙命,却严重扰乱了冲锋的节奏和阵型,更多的惨呼和马匹受惊的嘶鸣加入这场死亡交响。
蹋顿猛地挥刀,“当”的一声脆响,磕飞一支直奔面门而来的流矢,箭杆上的力量震得他手腕发麻。他心中的暴怒更甚,这些该死的汉人,就像躲在壳里的乌龟!“冲过去!只要贴上去!他们的弓弩就没用了!杀光他们!”他再次咆哮,声带几乎撕裂。胜利仿佛就在眼前,只剩下最后百步!五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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