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草原染成一片血红,与地面上尚未干涸的血迹融为一体。狼头大纛倒下后,乌桓骑兵的最后一点斗志也随之瓦解。失去指挥的他们如同被捣毁巢穴的蚂蚁,在战场上盲目地奔逃。
田豫策马穿过战场,目光冷静地扫过四周。他的战靴踏过一具乌桓骑兵的尸体,那具尸体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柄弯刀,眼睛瞪得老大,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败亡。
“田将军。”赵云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帐前迎接他,银甲上的血迹尚未擦拭,却丝毫不减其英武。
“赵将军。”田豫下马,与赵云并肩而立,“这一仗,打出了汉军的威风。”
两人望向战场,张合正率领步兵清剿负隅顽抗的残敌。大部分乌桓骑兵已经放下武器,跪地求饶。更远处,鲜卑和段部的骑兵已经撤到数里之外,显然不打算再战。
“伤亡如何?”田豫问道。
赵云神色凝重:“初步统计,龙骧营阵亡二十七人,伤五十三人;白马义从阵亡四十一人,伤七十九人;张合部步卒伤亡约五百。”
田豫轻轻点头。以如此代价击溃数万胡骑,生擒蹋顿,这无疑是一场大胜。但他知道,战争的胜负不仅在于战场上的厮杀,更在于战后的处置。
“鲜卑和段部那边,我已经派人去招抚了。”田豫说道,“他们应该明白,现在归顺是最好的选择。”
赵云望着远方那些犹豫不决的胡人部落,轻声道:“希望他们识时务。”
被捆绑在木桩上的蹋顿挣扎着抬起头。他的狼尾帽不知掉在何处,头发散乱,华丽的皮裘上沾满泥土和血迹。这位曾经叱咤草原的乌桓大单于,此刻却成了汉军的阶下囚。
“放开我!我是乌桓大单于!”他用生硬的汉语咆哮着,“你们这些汉狗,不得好死!”
看守的汉军士兵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蹋顿的怒吼渐渐变成低沉的咒骂,最后化为无力的喘息。他望着战场上那些跪地求饶的族人,心中涌起一阵刺痛。曾几何时,他率领着数万铁骑,以为可以轻易踏平汉军的阵地,夺回乌桓人昔日的荣光。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他想起了那些汉军使用的新型长戟,比传统的矛更长,既能刺击又能钩砍,在步战中完全压制了乌桓骑兵的弯刀。他也想起了那些坚固的武刚车阵,如同移动的堡垒,让乌桓骑兵的冲锋变得徒劳无功。
“汉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他喃喃自语。
一阵马蹄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蹋顿抬头,看见赵云和田豫并肩而来。在夕阳的映照下,那位白袍将军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
“要杀就杀!”蹋顿嘶吼道,“乌桓勇士,绝不低头!”
田豫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杀你很容易,但大将军有令,留你性命。”
蹋顿愣住了。他本以为必死无疑,却没想到汉军会饶他一命。
“为……为什么?”
“因为你活着,比死了更有用。”田豫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乌桓各部需要一个大单于,哪怕只是个名义上的。”
蹋顿的脸色变了。他明白了汉军的用意——他们要利用他来控制乌桓各部,让乌桓人成为汉朝的附庸。
“休想!我宁可死,也不会做你们的傀儡!”
赵云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泉:“那你希望乌桓灭族吗?”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蹋顿浑身一颤。
“经此一役,乌桓青壮损失过半。”赵云继续说道,“若你不配合,乌桓将在草原上除名。你若配合,乌桓至少还能保留血脉,在漠南繁衍生息。”
蹋顿低下头,久久不语。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显得格外苍老。
——
张合抹去脸上的血迹,长枪拄地,微微喘息。清剿残敌的战斗并不比正面交锋轻松,那些绝望的乌桓骑兵在最后时刻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将军,俘虏怎么处置?”副将问道。
张合望着跪满一地的乌桓人,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作为曾经的河北名将,他深知这些胡人的习性——今日投降,明日就可能反叛。
“全部捆起来,严加看管。”他下令道,“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那受伤的呢?”
张合犹豫了一下。按照草原上的规矩,受伤的俘虏通常会被处死,以免拖累大军。但他想起了吕布的嘱咐——对待降卒,不可滥杀。
“轻伤者包扎,重伤者……”他顿了顿,“给他们一个痛快。”
副将领命而去。张合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心中感慨万千。曾几何时,他也在袁绍麾下与这些胡人交战,却从未取得过如此决定性的胜利。
“是武器和战术的不同。”他轻声自语。
汉军的新型长戟在步战中展现出了惊人的威力。更长的攻击距离让乌桓骑兵的弯刀难以近身,而特殊的构造既可用于刺击,又能钩扯马腿,甚至格挡骑兵的冲锋。配合武刚车阵和强弓硬弩,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克制骑兵的战术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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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三国我的底牌是信息差请大家收藏:()三国我的底牌是信息差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张将军。”田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合转身行礼:“田将军。”
“辛苦张将军了。”田豫望着已经基本控制住的战场,“此战大胜,张将军功不可没。”
张合摇头:“是赵将军勇不可当,生擒蹋顿,才让战事如此顺利。”
田豫微微一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言。他望向那些被俘虏的乌桓人,问道:“张将军觉得,这些俘虏该如何处置?”
张合沉吟片刻:“胡人畏威而不怀德。今日投降,只因我们打败了他们。他日若有机会,必会反叛。”
“所以?”
“末将以为,当杀一儆百。”张合的声音冷硬,“将蹋顿的心腹全部处死,其余人分散安置,送往内地为奴。”
这是对待胡虏的传统做法,也是张合在河北时一贯的主张。
田豫却摇了摇头:“大将军有令,北疆之策,在于‘打服而后安抚’。杀人容易,收心难。”
张合皱眉:“田将军,胡人狼子野心,岂是能够收心的?”
“单靠仁慈自然不能。”田豫望向远方,“但利益可以。”
他指了指那些俘虏:“这些乌桓人都是优秀的牧民和战士。杀了他们,我们得到的只是一时的安宁。留下他们,却能帮我们牧马放羊,甚至组成一支胡人骑兵,为我们征战。”
张合愣住了。用胡人来打胡人,这个想法很大胆,却也风险极大。
“他们肯为我们效力?”
“为什么不肯?”田豫反问,“草原上的法则很简单——追随强者。今天我们证明了汉军比他们强,那么他们追随我们,又有什么奇怪?”
张合沉默不语。他不得不承认,田豫的话有道理。但长期与胡人交战的经验,让他难以轻易相信这些草原民族。
“当然,这需要时间和手段。”田豫继续说道,“首先要打掉他们的傲气,就像今天这样。然后给他们希望,让他们知道归顺汉朝比反抗更有前途。最后,还要分化他们,不能让任何一个部落坐大。”
张合若有所思。他开始明白,为什么吕布会派田豫总领北疆防务了。这位年轻的将领,不仅善于用兵,更精通胡人的心理。
“末将受教了。”他真诚地说道。
田豫拍拍他的肩:“张将军是难得的将才,只是以往在河北,受限于袁本初的格局。如今在大将军麾下,自当有更开阔的视野。”
两人正说话间,一骑快马从远方奔来。马上的骑兵高举着一面令旗,那是派往鲜卑部落的使者。
“报——”使者滚鞍下马,单膝跪地,“鲜卑慕容部愿降,慕容首领派来使者,正在营外等候。”
田豫与张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看,”田豫轻声道,“第一个来了。”
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草原陷入暮色之中。但汉军大营中的火光,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在那跳动的火光中,一个新的北疆格局正在缓缓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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