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的底牌是信息差 第704章 隆中对（下）

诸葛亮的问题，如同古井投石，在草庐内激起层层涟漪。“霸道乎？王道乎？亦或是……第三条路？”这问题直指核心，拷问着吕布立国的根本理念。

徐庶与蔡琰皆屏息凝神，郭嘉则嘴角微扬，似乎对这场交锋期待已久。

吕布并未立刻回答，他缓缓起身，走到草庐窗边，望着窗外那片被诸葛亮打理得秩序井然的田畴与山景，仿佛在组织语言，又仿佛在展现一种姿态。

“春秋霸主，仗力称雄，是为霸道，其兴也勃，其亡也忽。”吕布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回荡在安静的草庐内，“汉家独尊儒术，以礼治国，是为王道，然至今日，礼崩乐坏，诸侯并起，可见旧制亦有其穷。”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看向诸葛亮：“霸道不可久，旧制已难继。吕某所求，非此二者。”

“哦？”诸葛亮羽扇轻摇，眼中探究之意更浓，“愿闻其详。”

“吕某所求，乃 ‘法理之道’。” 吕布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以律法为绳墨，划定是非界限，无论贵贱，一体遵循。以格物为舟楫，探究万物规律，改进生产，富国强民。以实务为根基，兴修水利，推广农桑，繁荣商贸，使民富足。此三者，如同鼎之三足，缺一不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霸道倚仗人主之威，王道寄托君主之德，皆系于一人一身，风险太大。而 ‘法理之道’，旨在建立一套不因人而废，不因时而止的秩序。如同日月之行，有其恒常之轨。我要建立的，是一个即便没有我吕布，也能依靠律法、技术与务实精神，继续稳健前行的新朝。”

这番话，已远远超出了当下任何一路诸侯的思考范畴。诸葛亮摇动羽扇的手，在不知不觉中停了下来。他博览群书，诸子百家无一不窥，却从未听过将“法”、“工”、“实”三者结合得如此紧密，并提升到立国根本高度的论述。这已不是简单的争霸策略，而是一种全新的治国哲学。

郭嘉适时补充，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孔明先生或许觉得此言空泛。然则，北疆屯田，漠南筑城，辽东怀柔，乃至宛城格物院中诸多奇巧，皆为此道之践行。主公非空谈之人。”

蔡琰也柔声开口，声音如清泉流淌：“妾身忝为内政协理，所见所感，大将军于民生细微处，确实着力颇深。推广新式农具，编订蒙学新典，设立医护营，皆非为一时之名，实为长远之基。律法修订，亦多次强调‘务实’、‘公正’四字。”她的话语，为吕布的理念提供了最实在的注脚。

诸葛亮的目光从吕布、郭嘉、蔡琰脸上缓缓扫过，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他看到了一个武力强大的军阀，更看到了一个拥有深邃思考与宏大构想的潜在统治者。这个集团，不仅有郭嘉这样的顶尖谋士，有蔡琰这样的文化旗帜，更有一种迥异于时代的、蓬勃向上的精神内核。

“大将军之志，果然非池中之物所能揣度。”诸葛亮终于再次开口，语气中少了几分试探，多了几分郑重，“然，此路漫漫，非一代之功可成。且破旧立新，阻力和风险，恐远超扫平群雄。”

“正因为艰难，才需要志同道合者，共同努力。”吕布抓住时机，回到座位，目光灼灼地看向诸葛亮，“先生精研天文地理，善于巧思，当知天地运行，自有其亘古不变之法度。吕某不才，愿与先生一同，探寻这人间世的‘法度’，为其订立规则，使其运行有序，不再因一人一念而动荡倾覆。”

说到这里，他对门外等候的健仆微微颔首。

“今日冒昧来访，无以为敬。吕某与格物院诸匠，特备一份薄礼，望先生笑纳。”

健仆们将那几个沉重的木箱抬入，在吕布的指挥下，开始熟练地组装。诸葛亮、乃至徐庶，都好奇地看着。随着一个个精巧的青铜齿轮、木质框架被组合起来，一台结构复杂、前所未见的仪器，逐渐呈现在众人面前。

当最后一块刻画着繁复星宿图样的天球被安置到位，吕布亲自将引来的山泉水注入水斗。水流驱动着水轮，通过一系列精密的齿轮和吕布特意提及的“擒纵机构”，将动力平稳地传递开来。

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那巨大的天球开始缓缓旋转，二十八宿、日月模型沿着黄道精确移动。下方的日历盘随之翻动，显示着日期与节气。当时辰交替，“咚”的一声清响，一旁的木质小人准时敲响了小鼓。

“此物，名曰‘水运浑天仪’。”吕布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撼人心魄的力量，“它模拟的，便是这天地间最宏大、最精确的秩序。日月星辰，四时节气，皆循此法度，分毫不差。”

他看向已然怔住、目不转睛盯着浑天仪运转的诸葛亮，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具诱惑力的邀请：

“孔明先生，你可愿与我一同，为人世间，也订立这样一套如日月运行般，公正、精密、长久的秩序？”

草庐内，只剩下山泉流淌、齿轮转动与浑天仪报时的清音。诸葛亮站在那台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的仪器前，清俊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震动与深思。他仿佛看到，一条与原本设想的“三分天下”截然不同的、更加波澜壮阔的道路，正在自己面前缓缓展开。

是继续隐居，观天下风云变幻？还是投身于这充满未知却也可能开创千古未有之局的事业？

他需要时间。而吕布，给出了他最需要，也最无法拒绝的思考载体。

这一局，胜负未分，但主动权，已然悄悄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