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的底牌是信息差 第755章 抉择的前夜

襄阳，蔡府。

夜色深沉，书房内只点了一盏孤灯，将蔡瑁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摇曳不定。他面前的书案上，摊开着一幅精心绘制的荆州水军布防图，上面详细标注了各处水寨、兵力、主要战舰类型，甚至一些只有高级将领才知晓的备用航道和隐蔽补给点。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图上蜿蜒的长江，最终停留在襄阳、江陵等几个关键节点上。窗外传来隐约的更鼓声，已是三更。

江东的冲突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孙策水军的前移，文聘那边传来的戒备消息，都让他感到一股巨大的、无形的压力正在收紧。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刘表的病情一日重过一日，襄阳城内各种目光闪烁，江东虎视眈眈，北方的沉默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他提起笔，在一张特制的薄绢上开始书写。这不是给妹妹的家书，而是一封直接呈递给宛城大将军府核心人物的密信。他没有过多的寒暄与铺垫，直接陈述了江东挑衅之事，表明了自己维护荆州利益的立场，但更重要的，是表达了对“朝廷”（即吕布）的仰慕与归顺之意。他写道，愿率荆州水军，效忠朝廷，共图大业，只求能保全麾下将士前程与蔡氏家族安宁。

写罢，他吹干墨迹，小心卷起，用火漆封好，盖上自己的私印。随后，他将那幅水军布防图的副本——并非全图，而是精心挑选了能显示水军实力和布防框架，却又隐去了最核心机密的部分——同样卷好，与密信放在一起。

“让蔡青来见我。”他对着门外低声道。

片刻后，一个身形精干、面容普通的灰衣汉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是蔡瑁的家生奴仆，也是他最信任的死士之一。

蔡瑁将密信和图卷递给他，目光锐利如刀：“将此物，亲手交到宛城李肃先生，或贾诩先生手中。记住，是亲手！沿途若有任何差池，你知道该怎么做。”

蔡青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重重磕了一个头，将东西贴身藏好，低声道：“主人放心，人在物在。”

“去吧，即刻出发，走北面的那条暗线。”

蔡青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蔡瑁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空茫与一丝隐秘的不安。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他将自己和整个蔡氏家族的命运，都押在了北方。

零陵，泉陵太守府。

与襄阳的孤注一掷不同，此间的气氛因为一份刚刚送达的密信而显得有些异样。刘备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抹血色，眼中闪烁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光芒。他将那封由伊籍冒险送回的短信看了又看，手指微微颤抖。

“好！好！天无绝人之路！”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将信传给身旁的关羽、张飞等人，“季常，机伯他…他成功了！他已见到张松、法正！二人对我等确有善意，愿为内应！”

关羽接过信，丹凤眼中精光一闪，抚须颔首：“此确是天大好消息！益州若得，我等便有了根基！”连一向急躁的张飞也咧开大嘴，用力拍了拍大腿：“哈哈哈！我就知道！伊籍那小子有本事！这下看吕布还怎么封锁我们！”

简雍和马良也面露喜色，仿佛在漫长的黑夜中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益州，天府之国，钱粮丰足，若能得到，眼前的困境将迎刃而解。

然而，这喜悦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一直沉默旁观的司马懿，在仔细看过那封语焉不详、只报了平安和初步接触成功的短信后，缓缓抬起了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欣喜，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审慎。

“主公，”司马懿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心头，“机伯先生此行，确是不易，初有成效，亦值得庆贺。然…”

他顿了顿，迎上刘备疑惑的目光，继续道：“信中所言，张松、法正‘确有善意’，‘愿为内应’。此八字，太过空泛。何为善意？是口头承诺，还是已有具体谋划？内应如何行事？何时可成？所需我军如何配合？一概未提。”

他拿起那封短信，指尖轻轻点着：“此信能送回，已属万幸，可见益州关卡之严，通信之难。后续联络，必然更加艰险，耗时日久。而眼下，我军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方才收到南线密报，我们与交州士燮那边，通过五溪蛮沙摩柯建立的秘密盐路，似乎已被江东细作盯上。孙策若知此事，绝不会坐视我等获得盐源，必会出手阻挠，甚至可能借此要挟沙摩柯。若此路一断…”

司马懿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后果——刚刚因为伊籍消息而升起的希望，瞬间被拉回了残酷的现实。他们依然面临着断盐的危机，甚至可能因为这条秘密渠道的暴露而引来江东更直接的打击。

堂内刚刚燃起的热情迅速冷却。刘备脸上的激动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他看着司马懿，又看看手中那封带来希望却又无比脆弱的密信，陷入了两难。

是孤注一掷，将更多资源和希望寄托在那遥远且不确定的益州之谋上？还是先集中精力，设法保住眼前这救命的食盐通道？

“云长，翼德，宪和，季常，仲达…”刘备的声音带着疲惫，“你们…有何见解？”

抉择，再次摆在了刘备集团面前。一边是遥远却可能改变命运的希望，一边是近在咫尺却危机四伏的生存需求。这个前夜，对襄阳的蔡瑁是背叛与投诚的决断，对零陵的刘备，则是希望与生存的艰难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