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斗罗 第129章

武魂城，革新研究院地下三层，最高规格的监护室。

单向魂导玻璃后，皮埃尔躺在特制的病床上，身上连接着数根管线，监测着他生命体征与灵魂波动。他脸色灰败，眼窝深陷，但呼吸已经平稳。床边，一台银白色的、形如水母的精密魂导器正微微脉动着淡绿色的光晕，持续净化他体内残留的深渊侵蚀气息。

林墨、千仞雪、鬼魅，以及研究院生物与灵魂部门的两位负责人，静静观察着。

“生命体征稳定，灵魂创伤严重但已停止恶化。”生物部门负责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低声道，“奇迹。寻常魂师被那种程度的深渊力量深度寄生，即便剥离，灵魂也会像被蛀空的木头，迅速崩解。他能活下来，多亏了那湖水的净化力量，以及……他自身灵魂深处某种异常的韧性。”

“韧性？”林墨问。

“是的。”灵魂部门的负责人，一位气质沉静的中年女性接口，“我们在净化过程中发现，他的灵魂内核，有一层非常古老的‘烙印’。不是后天的修炼成果，更像是一种……血脉传承的守护印记。非常微弱，几乎不可查，但正是这层印记，在最后关头护住了他最后一点真灵不灭。”

“血脉传承的烙印……”千仞雪若有所思，“皮埃尔出身于一个早已没落的魂师家族，据说祖上曾出过一位擅长封印与净化的魂师，但记载模糊。”

“或许不是传说。”林墨看着玻璃后的皮埃尔。他想起遗迹中那些银白色的上古纹路，以及地下湖的净化之力。“通知情报部，调阅皮埃尔家族所有能找到的历史记录，越古老越好。”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皮埃尔眼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是空洞的，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恐惧。随即，他看到了玻璃外的人影，尤其是林墨那双平静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时，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下意识地想蜷缩，却因身上的管线而无法动弹。

林墨对两位负责人点点头，和千仞雪、鬼魅一起走进了监护室。

“皮埃尔。”林墨的声音平和，不带任何审判的意味，却有种直达心底的力量，“你知道你在哪里，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戴维斯已经死了，以一种……不太完整的方式。”

皮埃尔的呼吸陡然急促，眼中涌出泪水，是悔恨，更是无尽的恐惧。“我……我没想……我只是……只是想获得力量……戴维斯殿下说……那只是上古遗留的、无害的传承仪式……”

“把你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说出来。”千仞雪的声音清冷，带着天使神力特有的安定效果，“每一个细节，你接触过的每一个人，看过的每一份文献。这是你赎罪的唯一机会，也是为那些因你们而死的冤魂，一个交代。”

或许是千仞雪的神力影响，或许是求生的本能，皮埃尔终于崩溃了，开始了断断续续，却又无比详尽的供述。

他原本是星罗帝国皇家图书馆的一名古籍管理员，因为对上古文字和失落文明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和天赋，被当时还是皇子的戴维斯注意到并招揽。起初，戴维斯只是让他翻译一些冷门的古籍，寻找可能提升魂力或武魂的古代秘法。

转折点发生在三年前。

戴维斯给了他一批来源极其隐秘的古老石板拓片，上面记载的文字并非斗罗大陆已知的任何一种，充满了扭曲、亵渎的意味。皮埃尔凭借天赋和戴维斯提供的“辅助材料”（后来才知道那是深渊低语者的分泌物，能侵蚀心智，但也短暂提升对深渊信息的理解力），竟逐渐破译了一部分。

那些石板记载的，正是关于“深渊君主·塔尔塔洛斯”的破碎信息，以及一种……跨越世界屏障，进行“坐标感应”和“力量投射”的粗浅法门。最关键的是，其中提到了斗罗大陆数个上古“界域薄弱点”的大致方位，以及识别这些薄弱点的方法——通过感应与“秩序”本源相斥的“混沌扰动”。

“戴维斯殿下……他太渴望力量了。他的野心，他的不甘，在接触到这些知识后，被无限放大。”皮埃尔颤抖着，“他说，这是天命。是上天赐予他超越戴沐白，乃至超越整个大陆的机会。我们开始秘密搜寻那些‘薄弱点’。”

他们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伪装成考古队或探险队，在星罗帝国边境以及一些三不管的险地活动。过程中，他们并非孤军奋战。

“有其他人……在暗中提供帮助，或者……交换信息。”皮埃尔眼中闪过惊惧，“我不知道他们的具体身份。联络方式是单向的，通过特定魂兽的羽毛、涂抹特殊药水的羊皮纸，或者……梦境中的模糊指引。他们似乎也在寻找什么，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甚至在我们遇到瓶颈时，‘恰到好处’地送来关键的提示或古物碎片。”

“比如，遗迹的确切位置，以及嫁接召唤法阵的核心符文？”林墨追问。

皮埃尔艰难点头：“是的。大约一年前，我们确定了那座遗迹的大致区域，但无法精确定位，也无法理解遗迹本身的防御纹路。然后……我们收到了一个匿名的包裹，里面是一块黑色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晶体，和一卷用深渊语写的注解。晶体能感应银白纹路的‘秩序共鸣’，而注解……则详细说明了如何利用遗迹原有结构，‘逆转’其防御属性，搭建召唤基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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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三生斗罗请大家收藏：()三生斗罗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鬼魅的阴影在墙角蠕动了一下，显示其内心的震动。一个跨越大陆、隐藏极深、能提供如此精准技术支持的情报网？

“那些联络的痕迹，还有残留吗？”千仞雪问。

“戴维斯殿下……他很谨慎。每次联络的载体，使用后都会立刻销毁。但我……我偷偷留下了一点东西。”皮埃尔看向林墨，眼中带着一丝乞求，“在我的住所，书房第三个书架，从下往上数第二排，最里面一本《星罗风物志》的硬壳封皮夹层里。有一片……黑色的羽毛，和半张烧焦的羊皮纸角。那是第一次收到匿名指引时留下的，我当时……鬼使神差地藏了起来。”

立刻有人领命而去。

供述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皮埃尔几乎掏空了自己的记忆，包括他们尝试过的其他几个疑似薄弱点的位置（都已记录在案），接触过的可疑人物（大多已消失或死亡），以及他们从深渊知识中解读出的、关于“容器”的模糊标准——强烈的执念、足够承载力量的灵魂强度、与深渊能量的潜在亲和性（往往表现为内心的阴暗面或武魂的特定变异）。

“戴维斯殿下……他符合所有这些标准。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其实……他才是最符合的‘祭品’。”皮埃尔最后失声痛哭。

拿到皮埃尔藏匿物证的位置信息后，林墨和千仞雪离开了监护室。皮埃尔将被继续严密监控和治疗，他的价值还未榨干。

回到林墨在研究院顶层的办公室，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给室内镀上一层暖金色，却驱不散两人眉宇间的凝重。

很快，情报部的负责人亲自将证物送来——一片巴掌大小、羽毛根处泛着不祥暗红色的黑色鸟羽，以及一小块焦黄的羊皮纸角，上面用某种暗褐色的物质写着几个扭曲的符号，正是深渊语中的“指引”与“代价”。

林墨接过羽毛，左眼虽然封闭了深渊感知，但指尖触及羽毛的瞬间，依然能感到一丝极其隐晦的、令人不适的冰凉滑腻感。他将其放入一个特制的、内壁铭刻着净化符文的透明魂导器盒中。

“羽毛来自‘夜魇鸦’，一种理论上在千年前就已绝迹的、喜好栖息在阴秽之地的魂兽。”情报负责人沉声道，“羊皮纸的材质很普通，但书写用的‘墨水’，经检测含有微量的精神毒素和记忆粉尘成分，能潜移默化影响接触者的心智。对方非常专业，且对深渊相关的禁忌知识掌握很深。”

“能追查来源吗？”千仞雪问。

“很难。夜魇鸦的羽毛可能是库存，也可能是秘密培育。羊皮纸和墨水成分太常见。对方显然精通反追踪。”负责人摇头，“但我们正在比对已知的所有秘密组织、邪教、黑市交易记录，并调动我们在星罗、天斗乃至各大魂师家族内部的暗线，排查近期所有异常的古物交易、人员失踪或行为突变事件。结合皮埃尔提供的其他‘薄弱点’位置，或许能发现交叉线索。”

林墨走到墙边巨大的大陆地图前，上面已经根据皮埃尔的供述，标记出了数个红点。

“假设这个‘深渊之眼’情报网真的存在，并且活跃，”他用手指划过那些红点，“他们的目的，绝不仅仅是帮助戴维斯召唤君主那么简单。提供关键技术，更像是……在‘催化’和‘筛选’。”

“筛选什么？”

“筛选最适合的‘容器候选’，或者……在测试各个‘薄弱点’的响应效率。”林墨眼神锐利，“戴维斯可能只是他们的实验品之一。成功了，皆大欢喜；失败了，数据也到手了，还帮他们排除了一个不够格的选项，并留下了‘种子’。”

他转身，看向千仞雪：“通知教皇殿和供奉殿，提高全域警戒级别。重点监控名单上这几个区域，尤其是曾经爆发过大规模负面情绪事件（如战争、屠杀、瘟疫）、或者出现过武魂恶性变异案例的地方。深渊寻找‘共鸣者’，离不开这些‘土壤’。”

千仞雪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她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间金色的天使烙印不受控制地明亮起来，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雪儿？”林墨立刻上前扶住她。

“没……没事……”千仞雪咬牙，试图压制，但额头的烙印越来越烫，甚至隐隐浮现出一丝以往从未有过的、极淡的暗金色纹路。她体内的天使神力自动奔涌，背后六翼虚影不受控制地展开，但这一次，那圣洁的金色光芒中，竟夹杂了几缕细微的、如同熔金流淌般的暗流！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散发开来，并非纯粹的神圣，而是混合了一种更古老、更威严，甚至带着一丝审判与毁灭意味的气息！

办公室内的魂导灯忽明忽暗，空气仿佛凝固。

“这是……”林墨瞳孔微缩。他见过千仞雪接受天使神考时的神圣姿态，但眼前这种异变，截然不同！

千仞雪自己也愣住了，她能感觉到，体内某种沉寂已久的、源于血脉更深处的东西，似乎被遗迹之行、被深渊力量的刺激……唤醒了。

与此同时，供奉殿深处。

盘坐在天使神像前，仿佛与神像融为一体的千道流，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苍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困惑，望向研究院的方向，低声喃喃：

“这种气息……天使神力……在进化？不……是在……‘返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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