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意随风 第177章 绣坊扩张

新挂起的“秀娥绣坊”招牌，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朴素的木色光泽。这不再仅仅是许秀娥安身立命的寄托，更是一个承载着更多希望与梦想的崭新起点。扩张的步伐一旦迈出，便如同上紧了发条，带着一股不容退缩的势头，向前奔涌。

新铺面经过一番修整，虽不奢华，却处处透着用心。临街的前厅宽敞明亮，墙壁粉刷得雪白，几幅许秀娥最得意的“水墨绣”精品被精心装裱后悬挂其上，如同小型画展。一张半新的榉木长条桌充当接待台，上面摆放着图样册子和几本渐渐变得规整的账本。透过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可以瞥见里面忙碌而有序的景象。

中厅是主要的工作区，五个绣架整齐排列，许秀娥和四个徒弟——招娣、来喜、水芹、秋桂——各据一方。丝线的斑斓色彩在她们手中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穿梭于素缎之上，勾勒出山水、花鸟、或是抽象的纹样。空气中弥漫着丝线特有的微腥和浆洗过的布料清香，只有针尖穿过绷紧的缎面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以及偶尔低声交流技艺的软语。

后院则被充分利用起来，拉起了几道麻绳，晾晒着刚浆洗好的布料或已完成、等待交付的绣品。一角搭了个简易的灶披间，师徒几人的一日三餐便在这里解决。虽然拥挤，却被许秀娥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规模的扩大，带来的最直接变化是承接能力的显着提升。以往需要许秀娥熬夜赶工才能勉强完成的批量订单，如今在师徒五人的通力合作下，变得游刃有余。酒店那批高级套房的定制绣品，进度远超预期；顾静姝画廊那幅大型绣屏，也已完成了大半，那恢弘的山水意境和细腻的针法，连顾静姝本人来看过后都赞不绝口。

更重要的是，绣坊开始有能力承接一些更为复杂、利润也更高的私人定制项目。一位酷爱收藏的银行家夫人，通过周汝昌的介绍找上门来，要求仿制一幅家传的古画，不仅要形似，更要神似，工期不限，但要求极致完美。这类订单，在以往许秀娥是绝不敢轻易接下的，但如今，她有信心，也有团队可以去尝试、去攻克。

生意的红火，自然也带来了收入的增长。许秀娥严格按照秦佩兰的指点，建立了简单的收支账目，每月除去材料成本、房租和给徒弟们发放的工钱外，竟还能有不少结余。她将这些钱一部分存起来，作为绣坊的发展基金和应对不时之需，一部分则用来改善师徒几人的生活，添置了新棉被，伙食也比以往好了不少。

看着徒弟们脸上日渐红润的气色和眼中越来越亮的光彩，许秀娥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她知道，自己不仅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也在悄然改变着这几个苦命女孩的人生轨迹。

当然，扩张也伴随着新的挑战和压力。管理四个性格各异的徒弟，并非易事。招娣踏实肯干，但有时过于拘谨；来喜机灵，却偶尔会耍些小聪明；水性内向，需要更多的鼓励；秋桂年纪最小，难免有些毛躁。许秀娥不仅要传授她们技艺，还要调和她们之间的关系，处理偶尔出现的小摩擦。她学着秦佩兰的样子，尽量做到公平公正，恩威并施，虽然过程磕磕绊绊，但也在实践中慢慢积累着管理的经验。

此外，随着绣坊名气的提升，也开始有一些同行或是地痞流氓暗中窥探，或是想低价收购她的图样，或是想收取所谓的“保护费”。许秀娥起初有些害怕，但想到秦佩兰的叮嘱和身后需要她保护的徒弟们，她便鼓起勇气，或是不卑不亢地回绝，或是寻求秦佩兰和周汝昌等人的帮助，一次次有惊无险地渡过了难关。

这些经历，都让许秀娥迅速地成长着。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埋头绣花的柔弱女子，她的肩膀变得更为坚实，目光也变得更加坚定锐利。

这一日，许秀娥正在指导秋桂处理一片荷叶的晕色，秦佩兰带着顾静姝一同来访。看着绣坊里井然有序、生机勃勃的景象，秦佩兰眼中满是欣慰，顾静姝更是连连赞叹。

“秀娥，你这绣坊，真是越来越有模有样了！” 秦佩兰环视四周，由衷地说道。

顾静姝也点头附和：“许师傅不仅手艺卓绝，这管理也颇有章法。假以时日，‘秀娥绣坊’定能成为沪上刺绣行当里的一块金字招牌。”

听着两位姐姐的夸赞，许秀娥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心中却充满了力量。她知道，绣坊的扩张之路才刚刚开始，未来还有更长的路要走，更多的挑战要面对。但她无所畏惧，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有可以依靠的姐妹，有信赖她的徒弟，更有自己这双永不服输的巧手。

绣坊扩张，不仅仅是规模的扩大，更是许秀娥个人能力、心性乃至人生格局的全面拓展。她正用自己的方式，在这大上海，一针一线，绣出一个属于她自己，也属于更多女子的、宽广而充满希望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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