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川纪 第11章 史官自叙录

【太史阁长编·元帅卷 卷十一 史官自叙录】

（本章纪太史阁编修叶归心，十载笔耕元帅卷，遍访十帅遗迹，终悟《归心诀》真意，以史为鉴，证道归元。）

【阁门受命·溯源十帅】

太史阁，神川王朝文脉重地，阁藏万卷，墨香千年。

余叶归心，太史阁第七代编修，生于永夜帝裂夜年间，天生双瞳，左目阅古，右目鉴今。

永夜四十三年，帝览《元帅卷》初稿，掷卷于地，怒斥：

十帅开国，功盖千秋，尔等竟书成志怪小说！

遂下敕令：

命叶归心重修《元帅卷》，十年为期，务求实录。若再荒诞，阁焚人徙！

余跪接敕令，叩首出血：

臣必以血为墨，以心为笔，为陛下还十帅真容。

帝拂袖而去，唯余独立阁中，环顾四壁十万卷宗，心生迷茫。

十帅事迹，早成传说：

马海鲲戟镇沧海，李天立剑照南冥，梁雷法掌雷而诛，武星蛋破壳孵星，韩天辰醉卧潮声，闫三石绝粮化石，张燃宇烬身化理，杜金鹏燃灯枯尽，芦鱼蚀封同葬，闫召卡耳道饥证缺。

人言人殊，莫衷一是。

余遂请命，离帝京，游四海，以双脚丈量十帅足迹。

【归心真义·三境九阶】

十载寻访，余遍晤十帅传人，阅百份手记，观千件遗物，终悟《归心诀》真谛。

此诀非武学，乃心学，分三境九阶，层层递进，如登天梯：

初境·归心：

初阶：马海鲲东海悟潮，李天立瘴林明心，皆于此阶窥见本心。

中阶：梁雷法雷霆诛己，武星蛋三蛋问心，皆破心中执念。

高阶：韩天辰醉证劫无，闫三石绝粮化石，皆以死证道。

中境·归元：

初阶：张燃宇烬火化理，杜金鹏枯尽燃灯，皆将本源化入器物。

中阶：芦鱼蚀封成冢，闫召卡耳道饥化河，皆以身化境域。

高阶：余未见，传为归墟之上，开天之境。

圆满境·归墟：

初阶归墟初鸣：十帅皆达此境，故能以一当万。

中阶归墟共鸣：十帅临终，皆引天地异象，如马海鲲冰封东海，杜金鹏灯鱼北游。

高阶归墟永镇：十帅死后，英魂皆化归墟永镇之所，护佑神川。

余将三境九阶，刻于太史阁穹顶，以十帅星辰为引，供后人观瞻。

然阁中老修撰王固，拄杖怒斥：

武学之道，岂可量化分级？十帅之高，高在不可言说！

余笑而不辩，独引王固至马海鲲戟前。

此戟虽已冰封，戟尖仍凝霜华。

余以指触戟，戟身轻鸣，竟于空中映出寒渊归心四字，字字皆循九阶轨迹演化。

王固瞠目，颓然坐地：

原来......传说皆真......

【十帅三型·天命所归】

十载考证，余将十帅分为三型，各具异禀：

天命型：

马海鲲、李天立、杜金鹏，此三人天授异象，生而神圣。

马氏宅邸，鲲鹏入梦；

李氏祖祠，春灯自明；

杜氏风雷，扣天入碗。

他们之强，强在与天合道，如日月运行，不可抗逆。

然天命亦囚，马海鲲终身困于二字，李天立为燃尽，杜金鹏殉灯百年，皆不得自由。

磨砺型：

武星蛋、闫三石、张燃宇，此三人起于微末，以杀证道。

武氏星胎，破壳见星；

闫氏猎户，矛盾问天；

杜氏养子，烬胎焚志。

他们之强，强在逆天改命，如顽石成铁，百炼成钢。

然杀孽亦随，武星蛋燃命织网，闫三石绝粮化石，张燃宇烬身化理，皆不得善终。

传承型：

韩天辰、芦鱼、闫召卡耳，此三人承前启后，以理化劫。

韩氏渔民，潮雷合一；

芦氏解梦，蚀封同葬；

王氏支系，道饥证缺。

他们之强，强在化劫为福，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然孤寂亦深，韩天辰醉卧不归，芦鱼守缺三载，闫召卡耳以缺证全，皆不为人解。

唯梁雷法，余难归类。

他起于寒门，掌天威，本该为天命；

然私雷为域，终遭雷诛，又似磨砺；

功高震主，身死道消，更类传承之悲。

余叹曰：

十帅之异，异在初心；十帅之同，同在归心。

【史料互证·神异考辨】

编纂最难者，莫过神异之事。

马海鲲戟镇沧海，有老渔人述潮退三十里；

然亦有人说，当日不过寻常大潮，渔人夸大其词。

李天立春灯剑鸣，有军士见剑光引萤火；

然亦有人说，彼时恰是流萤季，与剑无关。

余为求真，亲赴东海，于三叉寒渊旧址潜修三月。

每日寅时，必见戟影于月下自鸣，霜华凝二字，银钩铁划，绝非凡人手笔。

余复至南疆，于五指峰顶观剑。

每逢朔望，剑鞘字必放清辉三十里，有瘴疠患者夜宿峰下，晨起顽疾尽消。

余始信，神异非虚，乃十帅归心之力，与天地共鸣，留迹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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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雷法之雷，究是己力，还是借天？

余登万霆台旧址，于雷池基石中，寻得残破雷符三道。

符纸非人间之物，乃雷击木**而成，其上雷纹，与梁雷法十指雷纹，分毫不差。

然符中怨气缠绕，余持之，夜夜梦见雷鼓噬魂，冤魂哀嚎。

余方知，史载雷鼓锁冤魂之事，字字是血。

然永夜帝诛梁雷法，果真是雷霆识忠奸，还是帝王术诛心？

余徘徊万霆台三日，终在焦土中拾得一片雷骨碎片，碎片上二字，紫电跳跃，至今不熄。

余叹曰：

雷霆之威，可鉴忠心；雷霆之私，亦可毁忠良。

梁雷法之罪，罪在将天威作私器；永夜帝之罚，罚在借天道行皇权。

是非对错，留与后人评说，余唯实录而已。

【十器有灵·道统存续】

十帅之器，皆有灵性，非仅兵刃，乃道统所在。

马海鲲三叉寒渊戟，百岁老元帅贯入归墟后，戟柄逐年生霜纹，至今年纹三百六十五道，恰合周天之数。

沧水渔民常言，霜纹多一道，海疆便安一日。

李天立春灯剑，悬于五指峰刻石旁，剑身字，月圆夜必放清辉。

然余亲见，某年月蚀之夜，字竟渗血痕，血泪三滴，落地化梅。

盖因那夜有狂徒闯书院，剑自鸣警示，伤其神魄。

武星蛋蛋拳套，本应随其坐化而碎，然余于西域暗鹏军总堂，见星石座椅上，仍残留星纹拳印。

座下有老兵泣曰：

将军每夜子时，必归此座，拳印发光，巡视四海。

韩天辰青霖拳刃，本应葬于归墟，然余于楚县海岸，见一渔童持木棒练拳，棒尖竟凝潮雷罡气。

问之，童子答曰：

每梦一白发翁，授我潮歌拳，嘱我守此海。

闫三石裂地矛、镇山盾，本应随其化石，然余于毋倒城下，见石像矛尖，每有飞鸟掠过，必被无形之力推拒三丈。

守城老卒曰：

元帅虽石，矛仍护鸟，不忍杀生。

杜金鹏五行锤，本应碎于无影堤，然余于绛霄江畔，见渔人网得一锤，锤面花草繁茂，触手温润。

渔人惧而投回江中，江面顿涌春雷，三日不绝。

芦鱼八封扇，本应化鱼入水，然余于卧波岛江宇台，每夜见银灰大鱼游于虚空，鱼目含泪。

有渔女对鱼诉心中事，鱼鳃翕动，似在应答。

闫召卡耳玄影枪，本应断于理塔，然余于理州河畔，见一乞儿持竹棒，棒影竟能锁蛇。

乞儿曰：

梦一将军授我二字，言此可安天下。

唯张燃宇乱葬棒、梁雷法雷鼓，下落不明。

余于北漠归心潭寻乱葬棒，潭水清澈，棒影不见。

然每逢朔望，潭底必传龙吟，牧民皆言：

将军仍在棒中，试炼人心。

余于雷池遗址寻雷鼓，鼓已熔铸诫柱，柱上雷纹永存。

然每至雷雨夜，柱必低鸣，声如牧童引雷，哀婉凄切。

余始信，十帅虽逝，道统未绝。

器在，则魂在；

魂在，则归心在。

【归元证道·余心所悟】

皓镇五十三年霜降，余携《元帅卷》重返帝京。

金殿烛影摇红，帝王指节轻叩御案，震得十帅兵器架嗡嗡作响。

十帅皆逝，谁可继之？

余展开血迹未干的《归心九阶图》，图解在宫灯下泛起青光：

马海鲲少年折戟，是见己；寒渊定海，是化物；冰龙祭海，是归墟。

武星蛋身负星痕，是见己；暗网覆世，是化物；魂化暗鹏，是归墟。

帝王指尖划过图卷，在二字停留：

都说归墟是终点，朕却以为是起点。

忽命内侍抬出玄铁匣，匣开时十道异光冲霄——

竟是十帅兵器碎片熔铸的归心笔。

此笔杆刻十帅微雕：

寒渊戟纹盘底，春灯剑痕镶腰，雷纹缠柄，星轨绕尖。

笔锋更以十器碎片淬炼，触手温热如握十帅掌心。

帝曰：

朕要后世握笔时，能感受十帅心跳。

是夜太史阁，笔悬空中自书十字：

归心非绝路，绝路是归心。

墨迹未干，十帅幻影环坐：

马海鲲抚戟凝望东海，李天立剑尖绽出春芽，梁雷法指间雷纹明灭，武星蛋拳风里星辰流转，韩天辰醉倚潮声，闫三石持矛盾镇守西疆，张燃宇棒顶烬火不熄，杜金鹏锤底万物生长，芦鱼扇动梦境涟漪，闫召卡耳枪挑月华。

十人同声如天籁：

史官，吾等故事，劳尔传矣。

余伏案泣拜，血泪浸透青衫：

十帅放心，此生必以心血续写青史！

幻影散去时，归心笔坠入砚台，十器碎片在墨汁中闪烁如星。

余忽觉掌心发烫，低头见十道帅印在腕间流转——

原来归心笔认主那刻，十帅道统已寄于史笔。

自此每夜秉烛，阁中常闻戟风剑鸣，而窗外星河，总似多了十颗特别明亮的将星。

【史臣曰】

《太史阁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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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渊春灯相对舞，雷鼓蛋拳共唏嘘。

潮刀矛盾镇海岳，烬火长明照癯儒。

蚀鱼玄影入梦来，十器有灵护版图。

非我史笔通幽冥，实乃归心不泯初。

千载谁识英雄义，唯有青史证雄图。

注曰：

此篇以史官自述，收束十帅列传。

首联述十年修史艰辛，颔联对仗十帅兵器，颈联咏其功业身后，尾联点明主旨------非史官能写神异，实十帅归心之力，不灭于世。

归心三境九阶之论，是余穷尽半生梳理十帅武道所得。

虽遭史阁保守派以妄议天道弹劾，然十柄神器自证道统：

寒渊戟犹镇东海，春灯剑尚耀南疆，此非虚言。

最艰深者，当属梁雷法所驭之天雷、张燃宇所燃之心烬。

雷霆乃天地之威，心烬是七情之极，皆非凡骨可承。

然十帅可贵处，正在以血肉之躯驾驭天地之力——

马海鲲以商贾子执戟定海，张燃宇化私欲为护民烬火，此等逆天而行，恰是归心真谛。

十帅道统，早超越武学范畴。

寒渊戟不在东海龙宫，而在渔人梦中的定海神针；

春灯剑不悬元帅府，而在瘴疠之地新萌的春芽；

燃宇烬火不存北漠，而在牧童传唱的歌谣里。

余遍历山河，亲见：韩天辰引潮处，沧水两岸稻花分外香醇；

闫三石立碑地，西域商队必献三炷心香。

着书五载，余渐悟归心三境：

诚己境：马海鲲散尽家财，李天立弃剑用拳

化物境：梁雷法驭雷布雨，杜金鹏点木成兵

归墟境：十帅共赴归墟，英灵永镇山河

今书卷已成，余将归心笔悬于史阁金梁。

此笔杆取终南雷音木，笔毫采东海鲲须，墨池盛北漠烬土。

悬笔时忽见异象：笔锋自发转向北疆，十道流光破窗而去——

想必是十帅英灵来取这份迟了三百年的知音。

太史公绝笔：

愿后世阅者，抚卷时能听见东海潮涌，看见南疆春芽，感受北漠烬火。

须知归墟非终点，而是英灵与山河永在的开端。

今余搁笔，亦当归心——归於这三万里壮美神川。

------太史阁长编·元帅卷终------

（注：本卷为编纂者自述，补述考证过程，阐明归心体系，以证十帅非虚。自此《元帅卷》成，共十一卷，藏太史阁，传之永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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