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卷·卷末】
神川王朝四百年,宫阙深深,佳丽何止万千。
胭脂水粉如潮来去,霓裳羽衣似云聚散,然太史阁青简之上,独列四女为“四大美女”,非以容色论高低,实以风骨定春秋。
此四卷阅毕,乃知美之极致,不在眉目如画,而在魂魄如钢;
不在倾国倾城,而在与山河同呼吸,与王朝共命运。
【四象归位·各镇一方】
观四美生平,如观四时交替,四象轮转。
程雁生于开国烽烟,长于焦土新柳之间。
其美如春雷破晓——
初时细弱如雏鹰初啼,继而磅礴如玄鸟降世,最终化作承天门上那道定鼎天下的金光。
她以野蔷薇之真入宫闱,以挽弓之手执凤印,一生轨迹如雁阵南飞,去来皆有信,起落皆成诺。
玄鸟为其魂,归途为其志,终与南阳帝共书天书第三页,守住了神川最初的火种。
此为东方青龙之象,主生发,掌开创,美在“烈而恒”。
程槿汐生于艺达盛世,长于书卷墨香之中。
其美如夏雨润物——
初时清浅如露写碑痕,继而绵长如万卷来朝,最终化作无字碑中那永世不绝的四问。
她以贫寒之身掌文脉,以水痕之誓守真章,一生志业如墨滴入水,无声而化万千。
文心为其骨,承续为其任,终与共儒院相融,守住了文明不绝的脉络。
此为南方朱雀之象,主文明,掌传承,美在“静而深”。
高日辰生于万鱼极盛,长于潮歌辰光之间。其美如秋月临空——
初时朦胧如双曜同辉,继而清冷如孤星照夜,最终化作万鱼渊底那永不争辉的淡泊。
她以日月双瞳观世界,以辰光阁为天地,一生志趣如云在天,来去皆无心。
辰光为其魄,无争为其性,终与日月鱼同游,守住了繁华中的一片清明。
此为西方白虎之象,主收敛,掌净化,美在“淡而明”。
王湙苒生于西境极寒,长于篝火雪原之间。
其美如冬雷裂夜——
初时暴烈如雪火降世,继而孤绝如戟破永夜,最终化作擎天柱上那冰火交织的永恒纹章。
她以双极之魂裂黑暗,以西篝戟光照冻土,一生征途如刀劈寒冰,所过皆生光。
雪火为其血,裂空为其志,终与西境碑相契,守住了极夜中的不灭火种。
此为北方玄武之象,主肃杀,掌开辟,美在“孤而勇”。
四女各镇一方,刚柔相济,文武相生,动静相宜,共同构成了神川王朝美学的完整宇宙。
【五德同根·异曲同工】
然若只见其异,不见其同,则未得真髓。
太史公遍阅四卷,观其行止,察其心志,乃悟四美虽殊途,然有五德同根而生,如五指虽分,终归一手。
一曰“真”。
程雁之真,在长峡谷野蔷薇沾露的清晨,在御苑莲池溅起的水花,在临别时那句“记得欠我的回礼”——
那是山野女儿未经雕琢的本色。
程槿汐之真,在无字碑前以水代墨的坦然,在文心问中“可曾疑、可曾悟”的叩问,在拒收千金时那句“文心无价”——
那是读书人守心如玉的执拗。
高日辰之真,在辰光阁水晶屋顶下仰望星月的专注,在万鱼池边识别昼夜鱼的眼力,在拒受万鱼印时那句“我无心于渊”——
那是观天者不染尘埃的澄明。
王湙苒之真,在篝火中徒手铸戟的决绝,在雪原上裂开永夜的锋芒,在受封时单膝跪地的郑重——
那是战士以血为誓的赤诚。
四女皆未以脂粉掩其质,未以华服遮其骨,美得坦荡,美得**,美得让一切虚饰自惭形秽。
二曰“信”。
程雁之信,在九岁露痕化为眉心金印,在十八岁玄鸟证盟,在临终时那声穿透宫阙的雁唳——
她用一生践行了“归时春草生”的约定。
程槿汐之信,在无字碑上第一个水写的“承”字,在文渊印入手时眉心书痕的共鸣,在化墨而去时那句永世不绝的四问——
她用生命守住了“承文有道”的誓言。
高日辰之信,在日月鱼游过时眼中流转的辉光,在辰光阁中朝暮不移的守望,在万鱼宴上那句“渊大而辰小,我甘居第三”——
她用淡泊诠释了“照鱼无争”的本心。
王湙苒之信,在西篝戟铸成时三百里冰裂的应和,在帝斧相交时戟纹与斧纹的共鸣,在雪峰碑前那句“愿雪火长明”——
她用战戟铭刻了“裂夜有光”的使命。
信者,美人之脊梁。无信之美,如无骨之花,虽艳而易凋。
三曰“志”。
程雁之志,在母仪天下却未失山野之真,在执掌凤印却不忘鹰羽之约——
她要守的,既是江山,更是那份初心不改。
程槿汐之志,在贫寒之身掌天下文脉,在女子之位列文宗之首——
她要续的,既是典籍,更是那份“真文不死”的道统。
高日辰之志,在万鱼之渊旁独守辰光,在日月同辉时淡泊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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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神川纪请大家收藏:()神川纪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她要照的,既是一池鱼,更是那片“不慕繁华”的心境。
王湙苒之志,在极寒之地裂开永夜,在女子之身封王镇边——
她要燃的,既是篝火,更是那份“孤绝自立”的尊严。
志者,美人之魂魄。无志之美,如无魂之躯,虽美而空洞。
四曰“让”。
程雁为后,不妒群芳,不专恩宠,甚至容得下南宫瀚海对江山的痴迷超过对自己的深情——
她的让,是玄鸟展翅的胸怀。
程槿汐为宗,不耻下问,不矜才学,甚至允许学子质疑师长、挑战权威——
她的让,是文心涵容的气度。
高日辰为妹,不与姐争辉,不慕渊深,甘居第三而自得——
她的让,是辰光无争的境界。
王湙苒为王,不慕中原繁华,不争帝都权柄,独守西极而心安——
她的让,是雪火孤绝的自信。
让者,美人之胸襟。无让之美,如满月之盈,必走向亏缺。
五曰“化”。
程雁化露痕为帝印,化雁唳为诺言,化玄鸟为王朝图腾——
她将个人之情,化作了三百年基业的守护。
程槿汐化水痕为碑魂,化墨香为文脉,化四问为千古回响——
她将一己之志,化作了文明不绝的薪火。
高日辰化辰痕为星命,化双瞳为日月,化淡泊为永恒镜像——
她将出世之心,化作了繁华盛世的清明之镜。
王湙苒化火纹为王徽,化戟光为篝火,化孤勇为西极屏障——
她将雪火之魂,化作了永夜不灭的光明。
化者,美人之终极。能化小我为大我,化瞬间为永恒,方为大美。
此五德如五行相生:
真为土,厚德载物;
信为金,一诺千金;
志为火,生生不息;
让为水,善利不争;
化为木,生生不已。
四美各得五德,故能成其不朽。
【归处非终·美在永恒】
神川四百年风云散尽,四大美女各有归处,然归处非终点,而是另一种存在的开始。
程雁归于帝——
她并未真正离去。
承天门上的玄鸟浮雕,每逢新后入宫,会在晨光中泛起微光;
御苑野蔷薇年年盛开,露珠映日时,宫人会恍惚看见一个杏色身影掠过石阶;
更有人说,每当王朝有难,天书第三页会无风自动,页间飘出淡淡的、混着野蔷薇香的墨香。
她化作了王朝的守护神,守着“归途有信”的契约。
程槿汐归于文——
她活在了每一卷真文章中。
共儒院无字碑上的文字,至今仍在流转,每日清晨的四问从未断绝;
文心竹的后裔遍布天下,竹节上的文字虽已模糊,但风过竹海时,那沙沙声依然如翻书;
更有寒门学子在苦读时,会忽然闻到一缕清冽墨香,如得神助。
她化作了文脉的本身,守着“承文有道”的誓言。
高日辰归于辰——
她融入了天地的呼吸。
万鱼渊早已干涸,但每逢辰时三刻,渊底会浮现双曜倒影,如日月同天;
辰光阁的水晶碎片散落民间,有人拾得,置于窗台,月圆之夜会映出银蓝辉光;
潮歌台的涛声里,细心人能听出两种韵律——
一种是万鱼帝的雄浑,一种是她独有的、如辰光流淌的清越。
她化作了时间的刻度,守着“照鱼无争”的本心。
王湙苒归于王——
她成了西境的地魂。
擎天柱雪峰上的巨碑,至今冰雷纹章仍在明灭,每逢冬至,西境百姓仍会点燃篝火,火光与碑光呼应;
西篝军的后代仍在戍边,他们行军时不唱军歌,以戟顿地,那节奏与她当年踏出的“火莲之路”同频;
更有猎人说,在暴风雪夜迷路时,会看见远方有银甲身影提戟而行,所过之处,雪停风息,篝火自生。
她化作了冻土的意志,守着“裂夜有光”的使命。
四美归处,皆非凡尘。
然其美却以另一种形式,渗入了神川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每一个灵魂。
【总论·美之真谛】
太史阁青简斑驳,墨香犹存。录毕四卷,搁笔长思,乃有所悟:
所谓美人,世人多论皮相。
眉如远山,目含秋水,肤若凝脂,唇似点朱——
此乃皮相之美,如春花之艳,秋月之皎,可观而不可久,可赏而不可依。
更深一层,乃骨相之美。
程雁之烈骨,槿汐之文骨,日辰之清骨,湙苒之傲骨——
此乃支撑皮相的内在架构,如屋之梁栋,如剑之脊线,美在风姿,美在气度。
然美人至境,在风骨。
风骨者,魂也,魄也,神也。
是程雁九岁留露痕时的无畏,是槿汐以水写碑时的澄明,是日辰拒受万鱼印时的淡泊,是湙苒篝火铸戟时的决绝。
是她们在命运转折处的每一次选择,在诱惑面前的每一次坚守,在孤独中的每一次自持。
四美之风骨,各映照一个时代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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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神川纪请大家收藏:()神川纪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程雁映照开国之魂——
那是废墟上重建家园的坚韧,是烽烟中不忘初心的赤诚,是玄鸟展翅时“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毅。
程槿汐映照盛世之魂——
那是繁华中守护根本的清醒,是权力旁独坐书斋的定力,是墨香弥漫时“吾道不孤”的自信。
高日辰映照极盛之魂——
那是鼎盛时保持距离的智慧,是喧嚣中聆听寂静的灵性,是辰光流转时“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的超然。
王湙苒映照边塞之魂——
那是绝境中开辟生路的野性,是黑暗中自燃成光的孤勇,是雪火交织时“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傲骨。
此四魂汇聚,方成神川四百年不衰之气象。
故后世若有女子欲效四美,当知——
效程雁者,非效其皇后尊荣,而效其以野蔷薇之真入宫阙,不改本色;
非效其母仪天下,而效其以归雁之信守诺言,生死不渝。
效程槿汐者,非效其院长权柄,而效其以贫寒之身掌文脉,不卑不亢;
非效其万卷来朝,而效其以水痕之誓守真章,不折不挠。
效高日辰者,非效其辰光异象,而效其以淡泊之心观繁华,不慕不争;
非效其双曜同辉,而效其以日月之眼照本真,不迷不惑。
效王湙苒者,非效其女王威仪,而效其以雪火之魂裂黑暗,不畏不惧;
非效其裂空之能,而效其以孤绝之志守冻土,不弃不离。
若只得皮相,未得风骨;只慕其位,未修其心,则如画虎类犬,贻笑大方。
然真正的启示或许在于:
四美之所以为四美,并非因为她们追求“成为美人”,而是因为她们穷尽一生,成为了最真实的自己。
程雁成为了那个长峡谷里永远相信“鹰识归途”的少女;
程槿汐成为了那个无字碑前永远追问“可曾疑悟悲喜”的读书人;
高日辰成为了那个辰光阁中永远凝望“日月同天”的观星者;
王湙苒成为了那个篝火旁永远坚信“雪火可裂夜”的执戟人。
她们的美,是自我完成的副产品,是灵魂淬炼的自然光辉。
太史阁录此四卷,非为后世立美人之范,而为后世示生命可能之广阔。
美可以有千万种形态:
可以是程雁的烈艳,可以是槿汐的沉静,可以是日辰的淡远,可以是湙苒的孤绝。
但无论何种形态,其核心皆在于——以全部的生命力,活成自己本该成为的样子。
当一个人活出了生命的全部可能性,活出了灵魂的本来面目,美便自然发生。
这美不随时间褪色,不随王朝更迭消亡。
因为它已融入山河的呼吸,化为文明的记忆,成为后来者在暗夜中仰望的星辰。
神川王朝已逝,宫阙已成丘墟,笙歌早化尘土。
但御苑野蔷薇依然年年盛开,共儒院竹海依然夜夜翻书,万鱼渊底依然辰光浮现,西境雪原依然篝火长明。
四美从未真正离去。
她们在每一个坚守初心的选择里,在每一个守护真理的誓言里,在每一个淡泊名利的微笑里,在每一个孤勇前行的足印里。
她们成了美本身——那种超越时空的、属于人类精神巅峰的、永恒的美。
搁笔至此,东方既白。
墨痕将干,而美人卷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被真正阅读。
【美人卷·全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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