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堕凡尘，炼成 第23章 决绝

全息屏幕关闭后的余光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刺痛着每个人的神经。

雅典娜并没有如克里斯预想的那样沉默下去。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胸中的浊气全部排空，然后猛地抬起头，眼神中不再是惊恐，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硬。

“你说你在保护我？不，克里斯。”

雅典娜向着神座迈近一步，声音冷冽如刀：

“这是一种傲慢。极其自私的傲慢。”

克里斯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词感到意外：“傲慢？”

“没错！”雅典娜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是流光殿的殿主，不是你养在温室里的名贵兰花！罗兰收集了我的黑料，那是我识人不明，也是我不够谨慎，这后果本该由我来承担！哪怕是身败名裂，哪怕是引咎辞职，那也是我要面对的人生课题！”

“可是你剥夺了它。”雅典娜指着克里斯，手指微微颤抖，“你擅自替我做了决定，擅自替我杀了人，然后把一个虚假的‘完美’强塞给我。你这不是在保护我，你是在把我变成一个只能依附于你、连风雨都经不起的巨婴！”

“如果你辞职了，流光殿怎么办？”

一直沉默的高尼茨突然插话，语气冷淡得像是在念诵悼词：

“雅典娜殿下，您把自己想得太轻了，也想得太重了。您不仅仅是‘麻宫雅典娜’，您是五龙盟的脸面。如果您倒下了，流光殿麾下数万个依附文明就会陷入恐慌，五龙盟的声誉会受损，甚至会导致股票暴跌、资源链断裂。在这个位置上，您的‘清白’属于组织，不属于您自己。”

“所以就可以杀人吗？”雅典娜猛地转头看向高尼茨，寸步不让，“罗兰还没有把照片发出去！在法律上，他这叫‘犯罪未遂’，甚至连未遂都算不上，只能算‘意图’！你们就因为他脑子里的一个念头，直接判了他死刑？这在任何文明的律法里都是谋杀！是暴政！”

“律法？”

虎丸忍不住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野兽对文明的嘲弄。他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大姐头，你是不是格斗比赛打多了，脑子也变方了？这是战争，不是过家家。等他扣动扳机，子弹打在你身上了，老子再把他杀了有什么用？给你报仇吗？”

虎丸站起身，巨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

“对于我们这种级别的存在来说，意图即是事实。我们要扼杀的是‘概率’，而不是等尸体凉了再来哭丧。只要他有那种念头，他就该死。这叫‘风险管控’，懂不懂？”

“我不懂！我也不想懂！”

一直缩在旁边的小乔突然尖叫起来，显然受了雅典娜的影响。她把怀里的古琴重重地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刺耳的铮鸣。

“你们总是说风险，说管控……那我想问问，那我的琴声算什么？”

小乔红着眼眶，指着自己的古琴，声音颤抖：

“我一直以为，那些外星使节是因为被我的音乐感动，是因为感受到了五龙盟的‘爱与和平’才愿意签合约的。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样对不对？”

她看向虎丸，又看向克里斯，眼中满是自我怀疑的绝望：

“他们根本不是在听我弹琴，他们是在看虎丸哥哥的爪子！如果老虎没有牙齿，谁会停下来听它唱歌？只会把它剥了皮做成地毯！我的琴声……只不过是掩盖你们血腥味的香水罢了！这种虚假的和平，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小乔殿下。”

高尼茨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毫无波澜，却字字诛心：

“您说得对。这就是现实。**恐惧是秩序的基石，而艺术是秩序之上的点缀。**如果没有神尊的威慑，没有虎丸殿下的爪牙，您的琴声连这个大殿都传不出去，更别说传遍宇宙了。您觉得这很虚伪？但这却是最稳固的结构。”

“那我就不要这把琴了！”小乔哭喊着，抬手就要去砸琴，“我不要当这种骗子！”

“够了！”

一声低喝，并没有多大声，却让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停滞。

克里斯缓缓站起身。他没有用神力压制，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却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他走到雅典娜和小乔面前，看着这两个几近崩溃的女孩，眼神复杂。

“你们觉得自己脏了？觉得自己是骗子？是既得利益者？”

克里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姐姐，这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纯白的雪，雪下面盖着的都是泥。你想做那个唯一干净的人？可以。但代价就是你会被泥潭吞噬，连骨头渣都不剩。”

他伸出手，指了指脚下的大地，又指了指头顶的星空：

“我是那个在泥潭里筑墙的人。我满手是泥，满身是血，就是为了圈出这么一块干净的地方，让你能在里面跳舞，让小乔能在里面弹琴。现在，你们站在我筑好的墙里，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脏？”

克里斯逼近雅典娜，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你可以骂我虚伪，也可以骂我残忍。但你记住了，雅典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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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神堕凡尘，炼成请大家收藏：()神堕凡尘，炼成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你之所以能保留这份‘天真的正义感’，是因为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替你把那些试图把你拖进地狱的手全都砍断了。”

“这就是五龙盟的规则。要么，你接受这份带着血腥味的爱，继续做你的光；要么，你现在就走出这扇门，去看看外面那个没有我保护的真实宇宙，到底长什么样。”

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大殿内的气氛比刚才的争吵还要压抑。空气中还残留着克里斯神性威压的余韵，以及小乔哭泣时留下的湿冷。

小乔依偎在克里斯怀里，哭声渐渐平息，但身体依然在颤抖。

雅典娜站在原地，像一座雕塑。她的目光从克里斯那里收回，最后落在了小乔身上。她知道，那句“你认为这是正确的吗？”的回答，已经永远地将她和这个沾满鲜血的家分割开来。

她无法接受克里斯那种**“为了爱，我宁愿做恶魔”**的逻辑。

“乔乔。”雅典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走。”

小乔猛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泪痕和鼻涕。她看向雅典娜，又看向克里斯，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无助和痛苦。

“姐姐……走？去哪里？”小乔紧紧抱住克里斯的腰，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去一个，我们可以堂堂正正地用自己的力量，去赢得和平的地方。”雅典娜慢慢走到她面前，眼神里带着温柔，却又有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去闯荡一下，属于我们自己的天下。去证明，和平不一定非要建立在血腥的阴影之上。”

小乔看了看雅典娜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克里斯平静的脸，终于明白了什么。她哽咽着，松开了克里斯的腰，颤抖着抱住了雅典娜，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低声哭泣：

“我不想走……我不想离开克里斯哥哥……”

“我知道。”雅典娜拍着她的背，声音也带着沙哑，“但我们必须走。乔乔，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变成我们最讨厌的样子。走吧，我们一起，去找到那个‘第三条道路’。”

雅典娜的目光穿过小乔的肩膀，投向了坐在神座上的克里斯。

克里斯依旧是那副慵懒的姿态，只是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股深沉到令人心痛的复杂。他没有起身，没有挽留，甚至没有说一句“不许走”。

他的沉默，就是最高的许可。

“无双，把折扇给我。”

无双叹了口气，从腰间取下折扇，递给了雅典娜。

雅典娜接过折扇，用它轻轻拍了拍无双的肩膀：“照顾好他。”

“呆子我不用照顾。”无双翻了个白眼，但声音却有些闷闷的。她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金色碎片，塞进了雅典娜的手心：“这是我本体上的一小块碎片，你拿着。”

“干什么？”雅典娜不解。

“以后别没事给我发邮件问路了，它能帮你定位次元坐标，还能在你遇到传说级以上危险的时候……发个信号。算是我的‘退休金’吧。”无双没有看她，只是耸了耸肩。

“谢谢。”

她牵起小乔的手，不再看向任何人。

虎丸（小老虎形态）从克里斯的膝盖上抬起头，睁着两只圆圆的眼睛，充满困惑地看着克里斯，似乎在问：“老大，真就这么放走了？”

高尼茨沉默地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有着一贯的冷酷，但动作却微微停顿了一瞬，仿佛是在等待什么。

雅典娜和小乔一步步走向大殿的出口。

在她们即将踏出大门的那一刻，一个低沉的声音终于响起。

是克里斯。

“姐姐。”

他没有起身，但那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响彻整个大殿。

雅典娜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出去闯荡，很好。但我告诉你一件事。”克里斯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残酷的预言，“你们走出的这扇门，是五龙盟的‘界限’。外面没有规则，只有吞噬和被吞噬。”

“如果有一天，你们发现自己努力了，挣扎了，但依然无法在外面找到那块净土……”

克里斯的声音微微一顿，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疲惫和温柔：

“如果你们发现，连你们的‘光’，也开始沾染血污，无法维系你们的信念……”

“那就回来吧。”

他闭上眼睛，仿佛已经预见了一切：

“我的‘家’，永远给你们留着。只是到时候，别再问我，为什么手上会沾血这种愚蠢的问题了。”

雅典娜和小乔的背影在门口微微颤抖。小乔的哭声再次响起，无助而绝望。

雅典娜猛地转身，对着大殿深深地鞠了一躬。不是对克里斯，而是对这个曾经给予她庇护的“家”。

她没有回答克里斯的预言。她牵着小乔，踏出了神尊殿。

沉重的合金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内部的安宁，隔绝了那份带血的爱。

五龙盟的光，消失了。

大殿内，虎丸跳下来，跑到了克里斯的身边，焦急地用头蹭着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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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神堕凡尘，炼成请大家收藏：()神堕凡尘，炼成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老大，她们真走了……要去哪里啊？要不要我偷偷跟过去……”

克里斯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用。”克里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这个宇宙，会替我好好教育她们的。”

克里斯亲自站上了第一殿的最高讲台，通过跨维度全息投影，向所有附属文明和星际势力发布了一份措辞严厉的声明。

他的声音平静而带着一丝失望的沙哑：

“五龙盟的核心成员，流光殿殿主麻宫雅典娜，与礼乐殿殿主小乔，因无法调和的道德理念分歧，已决意脱离组织，自行闯荡。她们反对五龙盟为维护宇宙和平所采取的必要性铁血手段，并坚持其自身的理想主义道路。”

克里斯没有说“叛逃”，而是用了“决意脱离”。他将这场决裂包装成了一场“理念的失败”，仿佛是五龙盟的黑暗终于驱散了她们的光明。这不仅解释了两位殿主的离开，也同时向外展示了五龙盟内部对秩序的坚定不移。

——这出戏，演给所有人看。

“即日起，流光殿殿主一职由星光暂代，以继承麻宫雅典娜女士的艺术与文化遗产。礼乐殿的所有行政事务，将由新任副殿主大乔全权负责，直至找到新的继任者。”

连刚刚入盟的孙悟空（虎丸请来的打手，曾经的师兄），也被告知了两位殿主“不识大体、被理想主义冲昏头脑”而离开了。

在征伐殿里，孙悟空听完汇报后，不屑地撇了撇嘴：

“切，女人就是麻烦。为了点屁事就闹掰？没劲。”

孙悟空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跃跃欲试地对虎丸喊道：“那两个娘们走了正好，你这个正殿主是不是该给我找点有油水的架打了？”

而此刻，在宇宙的某个边缘，一扇维度之门缓缓关闭。

雅典娜牵着小乔的手，身上的殿主华服已经换成了轻便的战斗装。她们身前是广袤无垠的星空，身后是刚刚切割开的维度裂缝。

“克里斯哥哥……他真的不会生气吗？”小乔不安地问。

雅典娜紧紧握住了无双给她的金色碎片，感受着它的微弱温热。她抬头，望向无尽的黑暗，眼神坚定：

“他不会。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找到自己的答案。”

“走吧，乔乔。我们的新世界，从这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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