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内容由树网中枢自动生成并加密,解密密钥:新纪元13-Ω-7》
主题:关于首次全球性“集体一致性梦境”事件的初步分析报告
时间戳:新纪元13年7月18日,03:14-04:30(梦境发生时段)
涉及范围:全球树网三级及以上连接者(约4700万人)
梦境内容一致性:89.7%(核心意象重叠率)
核心意象提取(按出现频率排序):
1. 发光根系网络(99.1%):梦见自己化为发光树根,在地下无限延伸,与其他“根”纠缠、融合。部分报告提到根系触碰到了“温暖但巨大得令人恐惧的东西”(疑似指地球地幔或某种全球性生物场)。
2. 寂静的螺旋神殿(87.3%):一座由发光树木自然生长构成的巨大螺旋状建筑,内部空无一人,但回荡着“未说出的话语”。许多人报告在其中“看到了自己基因序列的投影在墙壁上流动”。
3. 雨种的编码(76.5%):站在开阔地,天空降下不是雨滴,而是流动的、发光的基因序列片段(A、T、C、G)。试图用手接住时,序列会渗入皮肤,带来“既知识涌入的眩晕”和“被异物侵入的战栗”双重感受。
4. 镜中陌生人(68.2%):照镜子时,镜中不是自己的脸,而是另一个与自己有微妙相似、但明显不同的人。部分报告称镜中人“在说话,但听不见声音”,或“伸出手试图触碰镜子这面”。
5. 统一的脉搏(92.4%):在梦境某个时刻,所有感知突然同步,能同时“感觉”到全球数百万其他做梦者的心跳、呼吸,甚至模糊的情绪底色。多数描述为“极度震撼与连接感”,约17%描述为“恐怖的人口淹没感,个体性丧失的恐慌”。
生理数据异常:
· 所有参与者的树网连接强度在梦境期间激增300%-500%,远超安全阈值。
· 脑电图显示异常同步的θ波与δ波活动,类似深度冥想或昏迷状态,但参与者主观报告意识清醒。
· 基础代谢率平均下降18%,体温轻微降低。
· 梦境结束后,参与者基因稳定性指数出现短暂波动(±5%以内),六小时后基本恢复。
首份目击者陈述(节选,匿名化处理):
陈述者A(女,34岁,基因生态医师,二级连接者):
“我不是‘做’了这个梦……我是被‘拖’进去的。就像在浅海游泳,突然被一股洋流卷进深海。那些根……我清楚地感觉到它们穿过岩石层,碰到地下水流,甚至……碰到其他文明的遗迹?不,不是物理遗迹,是某种‘记忆的沉积层’。最恐怖的是‘统一的脉搏’时刻——我突然知道,在阿根廷有个孩子正在为他死去的狗哭泣,在挪威有个老人在回忆他第一次接吻,在孟加拉有个女人在忍受分娩的阵痛……而我,全都感觉到了,就像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醒来后,我抱着马桶吐了十分钟。这不是连接,这是……吞噬。”
陈述者B(男,21岁,林曦,四级连接者/调谐器佩戴者):
“调谐器失效了。不,不是故障。是信号的‘强度’和‘性质’变了。以前的记忆回响像收音机里的杂音,可以调频避开。但这个梦……是整座广播塔直接在你脑子里唱歌。我看到了螺旋神殿……墙壁上流动的基因序列中,我认出了我妈妈(林晓月)的标记片段,还有丁教授的,甚至……有一小段很像李卫国日记里提到的那个失窃的原始样本编码。它们在墙上组合、拆解,好像在演示什么。镜中陌生人?我看到的……是我自己,但是是婴儿时期的我,他在哭。我想碰他,镜子碎了。”
陈述者C(男,58岁,前黑客,现树网安全顾问,三级连接者):
“这不是自然现象。这是‘升级’。或者‘觉醒’。我检查了底层数据流,在梦境发生前0.3秒,树网中枢有七个未知协议被同时激活,能量来源不明。这不是我们设计的任何功能。那些协议的名字……翻译过来大概是‘根系意识整合’、‘基因记忆剧场’、‘共情带宽拓展’……听着像科幻小说目录。有人——或者某种东西——在通过树网,对我们进行‘群体心理实验’。最糟糕的是,我们无法关闭它。它现在是树网‘本能’的一部分了,就像呼吸是人的本能。”
---
【新纪元13年7月18日,10:00】
【地点:技术伦理委员会紧急线上会议室(全球全息投影)】
七位委员的影像悬浮在虚拟圆桌周围,除了主席艾琳娜·冯·里希特(已退休隐居,由副主席暂代),其余六人全员到齐。每个人的脸色都极其凝重。
庄严的影像看起来比昨天在公园里更加疲惫,眼袋深重。他面前的空气投影着刚刚解密的梦境报告。
“超过四千七百万人,做了几乎相同的梦。”印度裔哲学家米拉·夏尔马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平静,带着一丝颤音,“不是比喻,不是文化传播,是实打实的、跨越语言、地域、文化的感知同步。树网……正在从‘通讯网络’和‘记忆档案馆’,演变成某种‘集体意识的子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生命的编码请大家收藏:()生命的编码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前生物安全顾问詹姆斯·科尔特(面具下的电子音)冰冷地指出:“报告显示,有超过八百名参与者在梦境后出现急性焦虑、解离性症状或身份认知困扰。十七人试图自残,三人成功。这不再是伦理问题,这是公共卫生危机,是大规模精神污染事件。我提议:立即启动‘断网协议’草案,强制降低全球树网连接强度至安全阈值以下,并对中枢进行隔离审查。”
“断网?”来自肯尼亚的公共卫生专家摇头,“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全球依赖树网荧光诊断的重症患者会失去实时监护,数十万依靠树网辅助感知的残障者会瞬间被打回黑暗或寂静,还有‘林带计划’的生态调节系统会失衡!更别提‘断网’本身可能引发的社会恐慌和动荡!这会是比梦境本身更大的灾难!”
“但继续放任,下一次‘集体梦境’可能会同步更多人的自杀冲动,或者更糟——某种统一的、被引导的极端意识形态!”科尔特反驳。
“我们不知道这是‘放任’还是‘进化’。”米拉插话,“梦境内容虽然令人不安,但核心意象——根系连接、基因序列、螺旋结构——都指向更深的整合与理解。那个‘镜中陌生人’,可能是潜意识中对‘他者’、对自身未知面的探索。‘统一的脉搏’虽然可怕,但也展示了前所未有的共情可能性。这也许是文明意识向更高维度跃迁的阵痛。”
“用四千七百万人做小白鼠的‘阵痛’?”科尔特冷笑。
一直沉默的庄严终于开口:“林曦的报告里提到,他在梦境中看到了已故者的基因标记,甚至可能是初代实验样本的编码。这暗示树网的记忆功能,已经深到了可以主动挖掘和组合基因层面的历史信息。还有那个‘寂静的螺旋神殿’——‘未说出的话语’?什么话?谁的话?”
他调出一份附加数据:“更值得关注的是‘陈述者C’的怀疑——未知协议、不明能量源。我们一直假设树网是李卫国设计的工具,一个复杂的生物神经网络。但如果……它本身,在生长和连接的过程中,正在产生某种原始的、分布式的意识呢?不是人工智能,而是‘生物网络智能’(BNI)?这些协议,可能是它‘本能’的体现,是它作为超个体生命在尝试……理解和连接它的‘细胞’(也就是我们)?”
会议室陷入死寂。
这个猜想比任何外部攻击或技术故障都更令人恐惧。敌人不是黑客,不是政客,甚至不是逝者的幽灵。敌人(或者说,新出现的参与者)可能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基础设施本身,是一个没有覆盖全球、却刚刚开始对他们眨眼的、活着的巨网。
“我们需要和李卫国对话。”巴西的生态伦理学家突然说。
“李卫国死了十三年了。”科尔特说。
“但他的意识可能数据化了,存在于网络某处,这是以前的线索暗示过的。或者,树网里存储着足够多的关于他的记忆碎片和思维模式,也许……可以尝试‘重构’一个能对话的界面?”米拉思考着,“我们需要知道,他当年设计树网时,是否预见到了这种可能性,或者……埋下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后门或指令。”
“这太危险了!尝试唤醒或重构一个死者的意识投影,而且是李卫国这样复杂矛盾的人,谁知道会引出什么?”日本法学家反对。
“比面对一个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自行进化的全球生物网络智能更危险吗?”庄严反问,“我们至少了解李卫国。他偏执,有罪,但也有理想,有底线。如果他真的以某种形式‘在’树网里,他可能是唯一能帮我们理解现在发生了什么的人。或者说……唯一能帮我们和这个‘新生命’沟通的翻译。”
投票再次进行。四票赞成(庄严、米拉、巴西委员、肯尼亚委员),两票反对(科尔特、日本委员)。决议通过:成立“溯源小组”,由庄严、米拉和林曦(因其独特连接能力)组成,尝试在树网深处,安全地寻找与李卫国意识相关的线索。
同时,委员会向全球树网用户发布四级警告(非强制),建议三级以上连接者在接下来72小时内,尽量减少深度连接,并在睡前佩戴物理隔离设备(如简易法拉第笼头罩)。启动全球心理支持热线。
会议结束前,副主席宣读了艾琳娜·冯·里希特从隐居地发来的、延迟到达的简短讯息:
“当工具开始做梦,工匠该感到骄傲,还是恐惧?答案或许在于:我们是否还记得,自己也曾是懵懂的造物。别对抗梦,试着聆听。但永远,别忘了醒来。”
---
【同日,15:20】
【地点:和解公园·地下深层隔离实验室(新建)】
庄严、米拉和林曦穿着简易的生物防护服(主要防止自身生物电信号过度外泄),坐在连接椅上。房间是纯粹的金属法拉第笼结构,隔绝一切外部信号,只留一条经过严格滤波的光纤与外部树网的一个极小、可随时物理切断的节点相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生命的编码请大家收藏:()生命的编码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