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谋心录 第42章 绑定·利益共生

靖王府的财富如同滚雪球般增长，不仅填补了之前的亏空，更为萧景琰扩充侍卫队的计划提供了充足的银钱支持。

新招募的兵士个个装备精良，铠甲明亮，刀枪锋锐，就连战马也都是精选的良驹，整体士气高昂，训练有素。

他在朝堂之上，因着“贤名”广泛传播，言谈举止间底气也足了几分，面对瑞王萧景珩一派的攻讦与挑衅，应对起来愈发从容不迫，言语间往往藏锋不露、以柔克刚。

而这一切的背后，都离不开谢明蓁那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推动。

她通过战马私市和后续的善举运营，不仅赢得了民间口碑，更与钱先生建立了超越主从的深厚默契。

每月初，钱先生都会亲自将府库账册的副本送至芷蘅院，由谢明蓁一一过目批示。

大到一笔军械采购、营房修筑，小到一次善堂米粮的发放、仆役月银的核算，几乎都需经她点头方可施行。

这一日，钱先生又携账册前来。书房内烛火通明，谢明蓁端坐案前，静心翻阅着各项收支记录，指尖在某项“军马草料采购”上微微一顿。

“这笔支出，比上月多了三成。”她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自然透出一股不容轻慢的威仪。

钱先生心头一紧，忙躬身解释，语气谨慎：

“小姐明鉴，近日边境不稳，草料价格确有上浮。且王爷特意吩咐，新购的那批羌族良驹需精细喂养，豆料、麦麸皆选上品，故而成本……”

“价格上浮是实情，但也不至多出三成。”

谢明蓁抬眸，目光清冷如冰，径直打断他，“是你手下的人中饱私囊，还是你觉得，我久居深闺，便不谙市价虚实？”

钱先生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他深知这位谢小姐看似柔弱，处事却凌厉非凡，心思缜密更胜许多男子，以往几次查账，从未有错漏。

“属下不敢！定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虚报了价格！属下回去立刻严查，绝不让王府蒙受损失！”

谢明蓁这才缓缓合上账册，语气缓和了些，却仍带着警醒之意：

“钱先生是聪明人，当知王爷大业未成，如今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每一分银钱都需用在刀刃上。

你我尽心竭力，王爷将来必不会亏待。但若有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她未尽之语，带着森然寒意，在寂静的书房中格外清晰。

“属下明白！属下对王爷、对小姐，绝无二心！”钱先生连连保证，后背已然湿透。

谢明蓁微微颔首，示意他退下。

经此一事，钱先生对她更是敬畏有加，之后办事愈发小心翼翼、不敢丝毫懈怠。

谢明蓁知道，驭下之道，在于恩威并施，既要让人看到利之所在，也要使其明晓惧之所存。

她不仅借此牢牢掌控了靖王府的钱袋子，更利用这源源不断的财富，暗中以他人名义为相府购置了几处赚钱的产业，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实力和退路，未雨绸缪。

然而，她的这般作为，纵然隐秘，终究未能完全瞒过精明的谢丞相谢泊远。

一日晚膳后，谢泊远将谢明蓁唤至书房。他屏退左右，亲自掩上门，看着眼前出落得越发美丽，却也越发深沉难测的女儿，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明蓁，为父听闻，你近日与靖王府的钱先生往来甚密？”

谢泊远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与担忧，“靖王府的账目，何时需要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频频过问了？”

谢明蓁心中微凛，知父亲必有此问，面上却不动声色，从容应答：“父亲多虑了。

女儿只是见王爷终日忙于政务军务，府中琐事恐有疏漏，偶尔从旁提醒一二罢了。

况且，女儿与王爷已有婚约在身，提前熟悉王府事务，将来也好为王爷分忧，亦是分内之事。”

“果真如此？”

谢泊远目光如炬，紧盯着她，似要看清她心底真实想法，“为父是怕你过于介入王府核心事务，尤其是这财政大权，看似风光，实乃是一把双刃剑。

如今靖王势大，然树大招风，瑞王那边岂会坐视不理？

朝中局势波谲云诡，你若卷入过深，他日若有风波，恐难脱身。

谢家已位极人臣，实不必再行险着。不若适时收敛锋芒，也为谢家多留一条后路。”

谢泊远浸淫官场数十载，深知平衡之道与急流勇退的重要。

他看出女儿眼中隐藏的勃勃野心，更看出靖王并非表面那般全然信赖谢家，心中不免忧虑重重。

谢明蓁却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讥诮与冷然。

留后路？

前世她就是太瞻前顾后，步步妥协，最终才落得那般凄惨下场。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将命运寄托于他人的仁慈或所谓的“后路”之上。

“父亲教诲，女儿铭记在心。”

她语气依旧恭顺，话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然女儿既已选择靖王，便当竭尽全力助他登顶。

唯有靖王顺利登基，我谢家才能真正安享万世荣华。

此时收敛锋芒，非但前功尽弃，更会令王爷心生猜疑与隔阂。

父亲，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谢泊远看着女儿眼中那簇冰冷而炽热的火焰，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绝与执念，张了张嘴，最终所有劝诫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深知这个女儿自那次落水醒来后，心性大变，主意极正，再非昔日那个可随意掌控的闺阁少女。

如今她与靖王利益绑定如此之深，确实已难轻易抽身。

“罢了，罢了……你……凡事谨慎，好自为之吧。”

谢泊远挥挥手，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分。

谢明蓁施礼，悄然退出书房，轻轻掩上门。

她独自站在廊下，抬头望向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

月光洒在她白皙的脸庞上，映出一种近乎孤绝的坚定。

她知道父亲的忧虑是为了她和家族着想，但她早已不是那个需要父亲呵护、只能依附他人而活的谢明蓁。

她的命运，谢家的命运，都要由她自己亲手扭转，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荆棘密布，她也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直至踏着敌人的尸骨，登上那至高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