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武神 第19章 黑市初试探，掰腕定真伪

胡同尽头的小门，是一道界限。

门外是临渊郡城的寻常巷陌，门内，则是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乾坤。

叶青玄一步踏入，周遭的空气霎时变得浑浊起来，潮湿的土腥气，混着劣质火油燃烧不尽的黑烟，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钻入鼻孔。

这里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洞壁凹凸不平，火把的光在岩石上投下狰狞舞动的影子，将人的轮廓拉扯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他的脚步很稳，始终让自己的背脊贴近洞壁一侧，这样便无人能从身后偷袭。黑巾遮蔽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过周遭的一切。

道旁有摊贩，席地而坐。有人面前摆着几柄锈迹斑斑的兵刃，号称是前朝大将的遗物；有人捧着个木匣，里面是几株干枯的草药，散发着怪异的气味；更远处，一个戴着镣铐的汉子，眼神空洞，身前插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一个价钱。

这里是鬼市，官府的法度照不进来，只有白花花的银子和硬邦邦的拳头，才是通行无阻的腰牌。

他的目光掠过深处那面悬挂着竹简的石墙，奉天司的悬赏令在昏黄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追捕：青鱼帮余孽，活捉一人，赏银五两。】

五两银子，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但这钱，烫手。青鱼帮的人，都是亡命之徒，能活捉一个，必是一场恶战。他需要钱，但更需要稳妥。明日便是最后期限，他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收回目光，在溶洞一角寻了个背靠石柱的空地。这位置极好，背有所依，前方通路一览无余。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烧剩的炭条，又取出一块随身带着的旧木板，俯身在上面划下几个字。

【拙力诀，换三两银。】

这名字，是他方才在路上想的。这套法门，是他从《金刚不坏体》中剥离出的最粗浅的皮毛，教人如何绷紧皮肉，如何闭气发力，能让寻常人长几分蛮力，却与真正的武道修行，隔着十万八千里。

东西不假，只是效用有限。但对这鬼市里挣扎求活的底层人而言，或许已是难得的门路。

三两银子，不算便宜，却也正好能筛掉那些只想占便宜的闲人。

他将木板立在身前，随即盘膝坐下，阖上双目，气息放缓，整个人好似融入了石柱的阴影里。

时间在喧嚣中缓缓流淌。

不时有人驻足，对着那块木板指指点点，发出几声嗤笑。

“拙力诀？这名字倒是实诚。”

“三两银子？这小子想钱想疯了！”

叶青玄充耳不闻，身形纹丝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身影停在了他的摊前。那人身形矮胖，头戴一顶宽大的竹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盯着木板看了许久，才用一种瓮声瓮气的嗓音开口：“你这‘拙力诀’，是个什么路数？说个一二来听听，若是有道理，价钱好商量。”

叶青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从面巾下吐出三个字。

“先钱，后货。”

那矮胖汉子喉咙里发出一阵低笑：“年轻人，鬼市里没这么做买卖的。总得让客人瞧瞧货色，才好出价不是？”

叶青玄不再言语，如同一尊石雕。

沉默，便是最直接的拒绝。

那矮胖汉子等了片刻，见他全无反应，自讨了个没趣，摇了摇头，转身混入人流之中。

这场小小的交锋，并未激起什么波澜，却引来了另一道目光。

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不知何时已站到了摊前。他满脸虬髯，铜铃般的双眼在叶青玄身上扫来扫去，一股劣质酒气混合着汗味扑面而来。

“‘拙力诀’，卖三两银？”壮汉的声音如同破锣，带着一股子嘲弄，“小子，你卖的是不是多吃两碗饭的法子？”

周围几个闲人闻言，顿时哄笑起来。

叶青玄这才缓缓睁开双眼，迎上那壮汉的目光。这汉子一双手掌粗大，骨节上全是老茧，一看便是靠力气吃饭的练家子。

“能长力气。”叶青玄的声音嘶哑，刻意压低了。

“屁话！”虬髯壮汉往地上啐了一口，“这鬼市里，十个卖功法的，九个是骗子。花钱买回去，就是几张废纸，教你怎么晒太阳，怎么观想。老子怎么知道你这不是骗人的玩意儿？”

“你不知道。”叶青-玄的回答，出乎他意料的直接。

虬髯壮汉一愣，他本以为对方会巧舌如簧地辩解一番。

“这么说，你认了是在坑蒙拐骗？”

“我卖，你买。”叶青玄指了指面前的木板，“价钱写着。”

虬髯壮汉双眼眯起。眼前这个蒙面人，太镇定了。这副模样，若不是个初出茅庐的傻子，便是有所依仗的硬手。

“让我先看货。”

“三两银。”

“若是假的呢？”

“自认倒霉。”

“在这鬼市，卖假货，是要被剁手的！”壮汉的语气阴沉下来，话语里透出威胁。

“你可试试。”叶青玄那只放在膝上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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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几个看热闹的，都下意识地退开几步，空出一片场地来。他们嗅到了火药味。

虬髯壮汉打量着叶青玄。身形清瘦，但坐姿稳如磐石，那双露在面巾外的眼睛，黑沉沉的，不见半点慌乱。

“光说不练，都是虚的。”壮汉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你说你的功法能长力气，好！那就让老子看看你的力气！”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右臂的粗壮手肘，“砰”的一声砸在旁边一个当桌子用的石箱上，震起一片灰尘。

“掰腕子！”他声如洪钟，指着叶青玄，“你，跟我。就在这儿！”

人群发出一阵骚动。这是鬼市里解决纷争最常见，也最直接的法子。

“你若能在老子手上撑过十息，老子就信你的功法有几分门道，这三两银子，我出了！”虬髯壮-汉环视四周，唾沫横飞，“可你要是撑不住……哼，就给老子磕三个响头，承认自己是骗子，然后滚出鬼市！”

他朝人群一抱拳：“在场的各位，都是见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叶青玄身上。

这赌注，不可谓不重。这虬髯壮汉，在鬼市也算小有名气，人称“铁臂胡”，一身横练的筋骨，力大无穷。与他掰腕子，在场之人，没几个敢夸口能赢。

叶青玄的目光，从壮汉那堪比自己大腿的胳膊上扫过，又落回自己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起身。

他身形比那壮汉要高出少许，但骨架却显得单薄许多。

他走到石箱前，在众人注视下，缓缓卷起了自己右臂的衣袖。

手臂上没有虬髯壮汉那般坟起的筋肉，皮肤光洁，但在火光下，却透着一股异样的质感，仿佛温润的玉石，内里却蕴藏着千钧之力。

他将手肘稳稳地放在石箱上，与那壮汉相对。

“只撑十息？”叶青玄嘶哑的嗓音响起，听不出情绪。

铁臂胡放声大笑：“怎么？怕自己连十息都撑不过？”

叶青玄没再接话，只是抬起了右手。

铁臂胡的笑意更浓，蒲扇般的大手伸出，一把抓住了叶青玄的手。他五指发力，如同铁钳合拢，想先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下马威。

可他预想中骨头碎裂的声响并未传来。

那只手，坚硬如铁，沉稳如山，竟在他全力一握之下，纹丝不动。

铁臂胡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青筋自手臂上暴起，如同一条条盘踞的虬龙。

叶青玄的手，依旧稳固。

“开始没有？”人群中有人不耐烦地喊道。

铁臂胡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数数！”

他上身前倾，腰背发力，一股巨力顺着手臂，猛然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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