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获部分“言论自由”的百莱喑,似乎完全没get到千空气急败坏的深层原因。
她只是歪了歪头,看着千空还带着点余怒的侧脸,思维跳到了一个奇怪的方向。
她以为千空如此激烈的反对,核心是在担心“联姻”这件事本身可能带来的麻烦或尴尬。
于是,她尝试用一种非常坦然、甚至带着点哄小孩般的语气,软软地开口,试图安抚他:
“好嘛好嘛,”她的声音从千空手指的缝隙间漏出,显得有些闷,但语气是温和的,“其实如果千空你要结婚的话,我会好好祝福你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说得真心实意,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你想结就结喽。”
在她简单且目的明确的思维逻辑里,她的核心任务是待在千空身边,保证他的安全,参与科学复兴以孕育音乐种子。
至于千空是否和别人建立婚姻关系,这并不在系莱喑下达的任务禁止范围内,甚至……
私心里,她觉得如果能亲眼看到千空体验“结婚”这个重要的人生阶段,观察他在这种关系中的反应和变化,也是一种非常有趣的“观察”和独特的“欣赏”。
就像欣赏一幅会动的、细节丰富的、名为《石神千空的人生》的画卷。
她是画外的观众,是记录的笔者,唯独不是画中与他并肩的人。
“谁要你的祝福了!!那种事情想想就不可能!!!”
千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八度。
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火焰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捂着百莱喑嘴的手,掌心残留的柔软触感和她呼出的温热气息,此刻都变成了刺痛他的针。
一个冰冷的事实烙铁般烫在他的理智上:她不仅不在乎他是否可能喜欢别人,甚至如此自然、如此轻松地将他“推”向那种可能性。
她一直在漠视,不,是根本不打算看见他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笨拙的试探、那些隐藏在讨论和日常斗嘴下的、日益膨胀的占有欲。
他脸上泛起一层明显的红晕,那绝非羞涩,而是气血上涌的愤怒,混合着深深的挫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你这家伙……”千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居然想挣取一个娶别人的机会?!把自己当工具一样达到目的,然后转手把结果像递个石头一样送给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就这样完全否定明明可能建立的另一种性质的关系吗?
自己难到就这么难出现在她的未来计划里面吗?还是说,我对她而言,其实完全不重要?
千空难得的开始钻牛角尖了。
她信誓旦旦地说出“祝福”,无异于在宣告:“我对你没有独占欲或特殊期待。”
她就不能……对他多一点私心吗?
自己小心翼翼隐藏、反复规划、准备等到万事俱备时才敢谨慎表露的感情,被她如此轻描淡写、甚至堪称“慷慨”地“安排”了出去。
这种轻慢,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他感到窒息和愤怒。
他狠狠瞪了一眼眼神茫然的百莱喑,那眼神里翻涌着太多她无法解读的情绪。
然后,他几乎是带着一身肉眼可见的、躁动不安的负面气息,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远离人群、远离实验区的树林边缘走去,脚步重得像是在踩踏什么看不见的障碍物。
“笨蛋……根本说不通……完全是对牛弹琴……”他压低声音的嘟囔断断续续地飘回来,每个词都浸透着烦躁和无力。
在情感过载的情况下,他直接离开了刺激源。
他需要空间,需要把注意力强行拉回到可控的、有明确逻辑和反馈的“科学复兴”主线上。
只有那些公式、那些实验、那些待解决的问题,才能让他重新找到脚下的实地。
留下原地的百莱喑,依旧一脸无辜和茫然。
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刚才被捂过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千空掌心的温度和力度。
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我只是说了会祝福他而已呀?这不是应该的吗?
一直以来,百莱喑确实都从未把自己真正算入石神千空的未来人生蓝图中。
她终归只是系莱喑指挥下的一个音符,任务是聆听和孕育,而非占有或成为主角。
千空如果未来选择与某人结合,就如同她精心饲养、长期观察的猫某天带回来一只伙伴。
虽然初始会有点意外,但作为负责任且乐于见证的主人和观察者,给予真诚的祝福,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她甚至会饶有兴致地观察他们如何相处,那将是新的、有趣的观察素材。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
克罗姆顶着一脸“我懂你”的感动表情,在那边对着百莱喑竖起了大拇指。
百莱喑居然还一样回了个大拇指!
这个动作,恰好被忍不住偷偷回过头想看看百莱喑反应的千空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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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石纪元:界外来音请大家收藏:()石纪元:界外来音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呵。
千空只觉得一股更冷的怒意混合着自嘲涌上心头。
克罗姆至少是把琉璃视为一个对等的、完整的“人”来喜爱,那份感情虽然懵懂,却有着清晰的人性与温度。
而自己呢?在百莱喑那里,他可能连这种对等的“被视作人”来喜爱的资格都没有。
他是“猫”,是她的“家人”,唯独不是她情感投射中那个平等的“异性”或“伴侣”。
他的思维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浇下,瞬间冷却,所有沸腾的情绪都凝结成坚硬的、带着棱角的冰块。
呵呵呵……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他转回头,不再看身后任何人,径直走回克罗姆那边。
至少这段时间,他想离她远一点。
他需要重新校准自己的情感投入,需要评估这盘“棋”是否还有继续下的价值,或者,是否应该换一种完全不同的“算法”。
围观了这场“捂嘴——解释——祝福——炸毛”全过程的琥珀,抱着手臂,看着千空算是落荒而逃的僵硬背影,又看了看身边这个眨着大眼睛脸上写满“到底了咋了?”的百莱喑。
她终于忍不住,抬手用力扶住自己的额头,金绿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深深的无力感和难以置信。
“所以说啊……我根本没考虑过让百莱喑你真的去努力夺冠啊……”
怎么可能让千空那个已经在感情里够小心翼翼、够纠结的小可怜,眼睁睁看着自己可能喜欢的人跑去参加一场赢了就要娶别人的比赛,甚至还在积极争取参赛资格?
她已经因为现实策略,不得不对不起克罗姆那份心意了,实在没法再在知情的情况下,去火上浇油地对不起千空。
可谁能想到,百莱喑居然是这种心态?
居然完全不在意千空会不会和别人结婚,甚至还能如此“贴心”地提前给出祝福?
这已经不是克罗姆那种“爱她就要她幸福”的崇高牺牲了,这根本就是……没开窍。
比克罗姆还木头,不,简直是森林里长得最茂密、最结实、盘根错节了百年的一颗铁木!刀劈斧砍都留不下印子的那种!
琥珀松开扶额的手,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她摇了摇头,低声喃喃自语,道出了所有旁观者此刻共同的心声:
“这家伙……在某些方面,到底是有多迟钝啊?”
琥珀不理解,琥珀选择继续操练,金狼银狼还没理清就对上了琥珀袭来的棍棒,三人再次开始了集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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