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倒扑 第131章 微光世界的异变

雪落在脸上，没有冷的感觉。

刘海睁开眼睛，脚已经踩在地上。他记得自己刚才穿过了一道光门，身体碎成了雪花，又被重新拼了回来。现在他的骨头还在发抖，皮肤像是湿透的布，贴在身上很重。心跳很慢，一下一下地敲着胸口。

他低头看脚下的雪。

这雪不是白的，是灰的，混着泥土和黑渣，被车轮压过，变得硬邦邦的。踩上去不会陷下去，还会发出“咔”的声音，像踩在干掉的灰上。雪下面好像有东西在动，但他不知道是什么。

林夏站在他旁边，离他半步远。她没说话，也没动，只是静静地站着。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有点抖。不是因为冷——这里根本没有温度，连风都没有。那抖是从心里来的，像是还没完全清醒，又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危险。

他们刚从光门出来。

这次的穿越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撕裂、粉碎、再拼起来，疼得想叫；这次更像是被重新造了一遍。每个细胞都在变，每段记忆都被洗过。他记得自己变成了一粒光，在一条长长的通道里飘，耳边有很多声音，有的熟悉，有的陌生，有些根本不像人说的话。那些话想钻进他的脑子，但被他体内的光挡开了。

现在，那股光还在胸口，温温的，很弱，像快灭的灯芯。他把手按在心口，能感觉到一点跳动。十万次轮回积攒的力量，现在只剩不到三成。这一趟，耗太多了。

四周特别安静。

不是普通的静，是死一样的静。没有风，没有鸟叫，也没有远处城市的响声。连自己的心跳都像是隔着水传来的。天是暗的，云很低，灰蒙蒙的，像一块大布盖住了整个世界。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星星。

远处有一点光，在闪。

断断续续的，排成一个倒三角。光很弱，像快没电的灯，亮一下，灭一下。每次亮的时候位置都会变一点，好像它也在动。

地上有几条裂缝。

长短不一，最长的一条延伸出去十几米，看不见尽头。裂缝里透出暗红的光，一闪就没了。那光不暖，反而让人不舒服，像血在慢慢流。每次光闪起，空气里就会有一丝铁锈味，淡淡的，但让人心慌。

“这地方不对。”刘海说，声音有点哑。

林夏没回应。她盯着前面，眼神变了。

不再是疲惫和警惕，而是突然变得很专注。她的瞳孔缩了一下，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七八米外的雪地里躺着一个人。

是个少年。

穿着破棉袄，袖子磨坏了，沾着泥。裤脚卷到小腿，脚上是一双旧帆布鞋。他脸朝下趴着，一动不动，像睡着了，又像死了。周围没有脚印，也没有挣扎的痕迹，就像他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刘海往前走了一步。

脚刚抬起，地面忽然抖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很短的一震，像有人拨了一下琴弦。接着，眼前的景象裂开了——像玻璃碎了一样，裂纹飞快地蔓延。他看到少年的身体扭曲，雪地翻滚，天空撕开黑缝。

然后，一切又拼回来了。

速度快得来不及反应。但画面已经变了。

少年跪在雪里，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起伏。他张着嘴，像是在喊，却没有声音。背后，一团黑影从地上升起来，像墨汁往上爬，缠住他的腰，用力往下拉。那黑影没有固定形状，边缘一直在动，有时像手指，有时像触手，深深扎进少年的皮肤。

地面裂开一道大口子。黑影把他往里拖，他拼命挣扎，手指抠进雪里，指甲都翻了，血混着灰雪滴下来。他的嘴唇动着，像是在叫谁的名字，但还是没声音。最后，整个人被拖进裂缝，黑影缩回去，地面合上，雪面恢复平静。

画面消失。

回到最初的样子：少年趴着，不动，无声，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循环。”林夏低声说，声音轻得像落叶。

刘海皱眉。这种事他见过。第三十七次轮回时，他被困在一个时间崩塌的城市。那里所有人都死了，但他们的最后一秒不断重复。有人跳楼，有人烧死，有人中枪，每一次都真实得吓人。那是记忆的残影，是灵魂走不出的执念。

但眼前这个……不只是记忆。

他又走一步。

地面再次震动。

画面又变了：少年已经被拖进裂缝深处，黑影勒住他的脖子，越收越紧。他闭上眼，身体开始发黑，从指尖蔓延到整张脸，像是腐烂在吞噬血肉。嘴角流出带血的泡沫，胸口猛地一挺，最后一口气呼出后，彻底不动了。然后，一切重置。

少年回到雪地，趴着，脸埋在灰雪中，仿佛从未动过。

“他在里面出不来。”林夏说，语气冷静，但带着一丝痛，“意识被锁住了。”

刘海蹲下，伸手去碰少年的肩膀。手指还没碰到，空气突然变重，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那不是实体的阻力，而是一种规则上的阻止，好像这片空间在警告：别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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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时空倒扑请大家收藏：()时空倒扑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停住，慢慢收回手。

“不能硬来。”他说，“里面有东西拦着。”

林夏抬起左手，掌心托着一条银链，吊坠是一个古老的符文，像断裂的音符。这是她的“倒歌”信物，也是她唯一保留下来的本源之物。现在，那点银光比之前更弱了，摇摇晃晃，像风里快要熄的火苗。

她闭眼，把意识沉进去，顺着那缕光往外探。几秒后，她猛地睁眼，往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

“有东西缠着他。”她说，声音有点抖，“黑色的，像液体，但从没见过这么浓的。”

刘海点头。他也感觉到了。

这不是普通的黑液。以前遇到的黑液大多是烟雾状的，靠恐惧和绝望生长。但这个不一样。它像是从这个世界长出来的，有生命力。它会躲，会反击，还能在循环中学东西，变得更强。

“你别靠太近。”他对林夏说，“我来试试。”

他伸出食指，在掌心划了一下。

一阵刺痛，血立刻涌出来。他让血珠滴落，落在灰雪上。红血碰到灰雪，没有渗进去，反而像被吸住，沿着雪面爬行，拉出一条细红线，朝少年的方向延伸。

血线走到一半，忽然停住。

雪地下，有什么动了。

下一秒，血线被猛地拽下去，瞬间消失在一道裂缝里。紧接着，少年的身体剧烈抽搐，手指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像是从噩梦里挣扎出来。

刘海立刻单膝跪地，右手按在雪上，左手搭在少年后颈。他放慢呼吸，调整心跳，一点点和少年同步。

一下，两下。

三下之后，他终于碰到了对方的意识。

不是完整的意识，而是一段段的记忆碎片，被塞进一个循环里。每次重启，那段意识就被撕一次，像用钝刀割肉。而在伤口里，那团黑液正一点点钻进去，侵蚀本源。

他试着送一点光进去。

是他体内的流光，来自十万次轮回的记忆融合，纯净而强大。光刚进入意识圈，黑液立刻反应，迅速聚拢，形成一团更黑的核心，像黑洞一样把光吞掉，然后反弹回来。

光被弹了回来。

刘海猛地睁眼，嘴角溢出一丝血，顺着下巴滑下。

“不行。”他喘着气说，“它认生。外来的东西，直接排斥。”

林夏蹲下来，靠近少年头部。她没碰他，只是把项链轻轻放在他耳边。银光微微闪动，试探这片空间的底线。几秒后，她忽然开口，唱了一句：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声音很轻，却像石头落进水里，激起波纹。

奇迹发生了。

雪地里的裂缝一下子安静了。原本闪烁的暗红光，彻底熄灭。空气里的铁锈味也淡了。

少年的嘴唇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但眼角缓缓流下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滑进雪里。

林夏立刻停下歌声，迅速拿回项链。

“有用。”她说，眼里有了光，“他听到了，可身体撑不住。”

刘海看着那条由他鲜血形成的红线，现在已经变成漆黑如炭的细绳，还连在少年的衣角上。这不是残留，是被吸收后的痕迹。

“它在学。”他说，声音低沉，“不只是排斥，是在研究怎么用我们的东西。我的血，你的光，它都在吸收。”

林夏点头。她抬起手，指尖对着手腕内侧。那里有一点黑，米粒大小，像蹭上的灰。但她知道不是灰。那是刚才唱歌时，有一丝黑影趁机跳过来，想钻进她的血脉。她及时封住了经络，才没让它深入。

“刚才唱歌的时候，它跳过来一点。”她说，“我没让它进更深。”

刘海看着那点黑斑，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团黑液已经有初步的意识了。它能感知威胁，会主动攻击，还会伪装和渗透。如果不管，它迟早会突破防线，吞噬更多世界。

“先离开这里。”他说，“我们得查它从哪来的。”

林夏摇头，语气坚决：“不能留他在这。他要是彻底被吞了，这世界就没了锚点。”

刘海明白。

每个世界都有一个核心意识，通常是最早觉醒的轮回者。这个人维系着世界的稳定。一旦他死了，因果链断裂，法则崩溃，一切都将陷入混乱。

现在这个少年，就是这里的锚。

“那就得清掉黏液。”他说，“可硬清会伤他本源。万一他醒不过来，这个世界也会跟着完。”

“不一定非得清。”林夏说，目光平静，“我们可以把它引出来。”

刘海看向她。

“它想吸收。”林夏缓缓说，“那就给它吃的。”

她抬起右手，摘下项链，捏在掌心。银光在她指尖闪了一下。她咬破舌尖，一口温热的血雾含在嘴里，慢慢吐在项链上。

血裹住吊坠，银光转为暗红，像一颗快停跳的心脏。

她把项链放在雪地上，离少年三步远。

“我用自己当诱饵。”她说，“它要是真想进化，就会冲着最纯的源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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