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世之墟 第十五章 舍弃

第十五章 舍弃

洞窟内一片死寂，只有无数兵蚁颚齿无意识开合的细微咔哒声，以及那株扎根于蚁后头颅的七彩真菌皇冠散发出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流光。

那股无形的、混合着冰冷计算和庞大集群意识的精神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几乎令人窒息。这不再是面对无智畸变体或疯狂教徒的感觉，而是在与一个古老的、异质的、拥有可怕力量和独特思维方式的智慧对峙。

曜 紧握着能量手枪，眼睛里闪过一丝害怕的神情，但他不敢轻举妄动。他深知，任何攻击性的动作都可能瞬间引爆这密密麻麻的蚁群，将他们撕成碎片。

磐 喘着粗气，重机枪枪口微微下垂，汗水顺着额角滑落，他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庞大的怪物和它控制的军队极其危险。

影 的身影仿佛融入了洞窟边缘的阴影，但紧绷的肌肉显示出她随时准备爆发，却又找不到任何突破的可能。

丹 的脸色苍白，她作为学者的好奇心被巨大的恐惧所压制，她能感觉到那株七彩真菌散发出的生物能量场强大而诡异，远远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而 烬，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那条**金属左臂的嗡鸣声变得异常低沉而急促，表面的金属纤维如同痉挛般微微起伏。他的眉头紧锁，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蚁后那对深邃的复眼，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极其激烈的交流。

“它们……在说话……”烬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怪异感，“不是声音……是信息素……能量波动……和思维碎片……直接……映射……”

他能听懂！凭借那条与虚空能量和未知科技融合的义肢，他竟然能勉强解读这集群意识的“低语”！

“它们说什么？”曜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

“……在衡量……”烬的语速很慢，似乎在艰难地同步翻译着那庞杂的信息流，“衡量我们的‘威胁等级’……评估我们的‘材质’和‘能量价值’……计算清除我们需要付出的‘代价’……”

这种将生命视为冰冷数据的评估方式，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突然，烬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更强的信息冲击。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它们做出了……‘最优解’。”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队友，最终定格在曜的脸上，眼神复杂，“它们同意……放大部分人离开。”

“大部分？”曜立刻抓住了关键词，心猛地一沉。

“是的。”烬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和……那个‘金属造物’（他指了指被菌丝缠绕的启明），必须留下。”

“什么？！凭什么！” 磐 第一个怒吼起来，如同被激怒的雄狮，“凭什么要留下启明？要打就打！老子不怕这些臭虫子！”他猛地抬起重机枪，对准了远处的蚁后，尽管知道这可能是徒劳。

几乎在他吼出这句话的同时！

嗖嗖嗖——！

他脚下的地面猛地裂开，数十根那种坚韧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色菌丝瞬间弹出，如同灵活的毒蛇般，一下子就缠绕上了他的双腿，并迅速向上蔓延，试图将他固定并拖倒！力量之大，让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妈的！又来！”磐又惊又怒，拼命挣扎，用枪托砸着那些菌丝，但效果甚微。这些菌丝比之前陷阱里的更加坚韧有力！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无疑是一种严厉的警告。蚁群发出一阵骚动的嘶嘶声，无数兵蚁向前逼近了一步，颚齿开合得更加急促，幽绿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磐。

意思很明显：要么接受条件，要么全部死在这里。

“磐！别动！”曜急忙制止了同伴的冲动，他的脸色极其难看。他明白，他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这个诡异的共生体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就在这时，丹 突然上前一步。她强忍着恐惧，目光快速扫过蚁后头顶的真菌皇冠，又看了看被缠绕的启明和面无表情的烬，最后与烬的目光对视了一眼。

在那极短的眼神交汇中，似乎传递了某种复杂的信息。丹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挣扎，最终化为一种无奈的决断。她极其轻微地对着烬点了点头。

烬接收到了她的信号，也几不可查地颔首回应。

然后，烬转向曜，用他那特有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波澜的语气说道：“答应它们。”

“什么？烬你……”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虽然只是临时合作，但抛弃队友……

“这是最优解。”烬重复了蚁群的评价，语气冷漠得像一块铁，“你们离开。我们留下。”

他没有解释，没有告别，甚至没有多看其他人一眼，仿佛这只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不行！启明是老子朋友！还有你……”磐还在挣扎，但菌丝已经缠到了他的腰部，让他行动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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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蚀世之墟请大家收藏：()蚀世之墟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磐！”曜猛地打断了他，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和作为领袖必须做出的残酷决断，“……听他的。”他看出了烬和丹之间那无声的交流，意识到这其中或许有他无法理解的隐情。更重要的是，他必须为还能活下去的人负责。

他艰难地转过身，不再看烬和启明，对着蚁后（或者说，那个控制一切的真菌意识）沉声说道：“我们……接受条件。请放我们离开。”

那股庞大的精神压力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表示认可。

缠绕着磐的黑色菌丝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缩回地下。

兵蚁群分开了一条通往洞窟出口的通道。

“走！”曜咬着牙，率先向着通道走去，背影显得格外沉重。

影无声地跟上，在经过烬身边时，脚步似乎微不可查地停顿了百分之一秒，最终还是没有停留。

丹最后离开，她深深地看了烬一眼，眼神复杂，低声道：“……保重。”然后快步跟上了队伍。

磐被曜强行拉着，一边走一边不甘地回头怒吼：“开破车的！铁脑袋！你们等着！老子一定会回来救你们的！一定！”他的吼声在洞窟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而被黑色菌丝牢牢固定在墙上的 启明，传感器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发出断断续续的、被干扰的呜呜声，似乎想说什么，却无法形成清晰的信息，只能眼睁睁看着队友离去。

烬独自站在原地，背对着离开的队友，面朝着那庞大的、散发着智慧与压迫感的蚁后。他的金属左臂光芒流转，低语声在他脑中回荡，仿佛正与这古老的地下主宰进行着更深层次的、不为人知的交流。

沉重的脚步声和磐不甘的吼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中。

洞窟内，只剩下无数的幽绿复眼、闪烁的七彩真菌、被禁锢的机械体，以及那个与世界格格不入的、身负不死诅咒与**金属的独行者。

一场冰冷的、出于理性权衡的离别。

但这是终结，还是另一段更加诡异旅程的开始？

答案，或许就藏在他那与蚁后无声的交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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