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掌心的漩涡扩张得极慢,慢到每一寸空间的吞没都清晰如刀刻。
那不是“攻击”。
幻骸蝶皇胸前的七彩坍缩核心疯狂旋转,逸散的毁灭涟漪如同无数濒死的触须,所过之处,空气结晶、空间剥落、连光线都被绞成齑粉。那是它存在的终极宣言——既然无法维系这片梦幻王国,便将一切拖入同样的虚无。
而丹的“归墟”,只是缓缓地、坚定地——迎上去。
像一个平静的湖泊,张开怀抱迎接坠崖的洪流。
“不够……这样不够……”启明疯狂计算着两股法则力量的临界点,幽蓝光点闪烁成一片残影,“丹的归墟具备法则层面的‘包容’与‘转化’特性,理论上可以容纳蝶皇的坍缩能量,但容量差过大!她的身体承受不住!必须削弱蝶皇核心的稳定性和输出功率!”
削弱。
用他们仅剩的、油尽灯枯的身躯,去削弱一个正在自爆的、接近法则级存在的能量核心。
修没有说话。他只是扶着丹的肩膀,将自己最后一丝本源曦光,毫无保留地渡入她颤抖的脊背。那曦光微弱如残烛,却执拗地不肯熄灭。
赤撑起身体。她的箭囊早已空了,炎啸弩弓的弓臂崩裂,握柄处尽是龟裂的纹路。她看了一眼手中这把陪伴自己穿过无数死地的武器,沉默地将它放在膝边。
然后,她拔出了腰间的曦光短刃。
这柄短刃,是她十五岁成人礼时,曦光圣堂大长老亲手为她淬火开锋。刃身以曦光核心熔铸,嵌入她一缕本源火焰,一生仅能解封一次。
解封之后,刃毁。火熄。
她从未使用过。
赤站起身,红发在混乱的能量风中猎猎飞扬。她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
“哥。曦光的火焰,不是用来照亮王座的。”
她向前踏出一步。
短刃平举,刃尖对准空中那疯狂旋转的七彩坍缩核心。
然后,她将那缕封存了七年的本源火焰,连同自己剩余的全部生命能量——彻底引爆。
“炎啸·归烬。”
没有箭矢离弦的尖啸。只有一声轻柔的、如同晨钟余韵般的嗡鸣。
短刃从刃尖开始,一寸寸崩裂、熔化,化作无数赤金色的、如同萤火般的光点。这些光点并未飞散,而是如同受到召唤的候鸟,盘旋着、汇聚着,化作一道纤细却凝练到极致的赤金火流,直射蝶皇左翼根部——那道被影的湮灭镖撕裂、至今仍未愈合的能量创口!
火流没入创口的瞬间,没有爆炸。
只有一种无声的、持久的灼烧。如同烙铁没入寒冰。
“嗤——滋滋滋……”
蝶皇的躯体剧烈痉挛!那七彩坍缩核心的旋转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滞涩!一缕灰白色的、仿佛**碳化的烟雾,从它左翼根部伤口处袅袅升起!
赤手中的短刃彻底碎裂成齑粉,从她指缝间簌簌滑落。
她脱力跪倒,双手掌心尽是灼烧的焦痕,却死死盯着空中,不肯闭眼。
“我做到了……大长老……我没给曦光丢人……”
影从白色菌丝的卷拂中挣脱。她的左肩“缺失”处依旧没有痛觉——因为神经早已随血肉一同被抹除。她甚至能看到那光滑如镜的伤口截面下,隐约跳动的心脏和苍白的骨骼。
但她还活着。右手还能动。意识还清醒。
足够。
她将自己最后一件东西,从贴身内甲夹层中取出。
不是武器。
是一枚拇指大小、暗淡无光的金属铭牌。铭牌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三道深深的、像是用指甲刻出来的划痕。
那是她七岁时,被父亲第一次推进实验室那天夜里,趁看守不备,在床架内侧刻下的。三道痕。代表她、母亲、还有那个曾经会在睡前给她讲故事、会叫她“小影子”的父亲。
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枚铭牌的存在。它太幼稚、太软弱,不该属于一个末世刺客。
但她一直贴身藏着。
影将这枚铭牌握在掌心,用力到边缘嵌入血肉。她低下头,嘴唇翕动,不知对谁说了句极轻极轻的话。
然后,她将这枚铭牌,奋力掷出!
不是掷向蝶皇。
而是掷向空中那团正在与丹的归墟漩涡僵持、濒临极限的七彩坍缩核心!
铭牌在脱手瞬间,被影灌注了她最后一丝暗影能量。那能量并非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标记”——用她童年唯一真实的痛苦记忆,为丹的归墟指引一个必须优先净化的、蝶皇能量核心中最顽固的“梦幻扭曲”节点!
铭牌无声没入七彩核心的边缘,如同石子投入沸腾的油锅。
那里——正是蝶皇三颗宝石眼眸中,那颗紫红色“星辰眼”的能量投影核心,掌控着整个花园最强力的精神幻象和空间扭曲法则!
一瞬间,那片区域的七彩光芒剧烈混乱!梦幻的、扭曲的精神污染,与影那单纯、直接、真实的童年痛苦记忆发生了最根本的法则冲突!
“滋……嗡——!”
坍缩核心的旋转,出现了第二次、更加明显的迟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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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蚀世之墟请大家收藏:()蚀世之墟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影的身形晃了晃,终于倒下。她仰面躺在冰冷龟裂的黑色沃土上,空洞的左肩伤口开始剧烈渗血,她却没有任何力气去按住。
她用仅存的右手,艰难地、一点点地,遮住自己逐渐涣散的双眼。
“……好刺眼啊……”
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
曜一直在等。
他的第三只眼已经流干了血,此刻紧闭的眼皮下,只剩下干涸的血痂和撕裂的剧痛。他无法再睁开金瞳,无法再进行任何形式的精神攻击或精准感知。
但他还可以做最后一件事。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从哀嚎尖峰获得的、由沧澜力量与悲恸凝聚的深蓝色泪滴结晶。这枚结晶曾在他最迷茫的时刻,为他指引过方向;也曾在判生荒原的绝境中,与起源之种碎片共振,为众人打开过那扇通往未知的传送门。
它蕴含的,是“守护”与“悲恸”的意志。
而此刻,他要把这意志,变成一枚钉子。
一枚钉死蝶皇最后挣扎的钉子。
曜将泪滴结晶抵在自己眉心——那已经紧闭、血痂遍布的金瞳之上。他闭上眼,用尽灵魂最后的力量,将结晶中那股深蓝色的、温柔的守护意志,与自己残留的全部精神力,一同压缩、融合。
不是攻击。不是干扰。
是“锚定”。
将丹那正在扩张的归墟漩涡,与蝶皇那正在失控的坍缩核心,强制性地、不可逆转地——锁定在一起!
“归墟……需要容器……”曜的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一种濒死之人特有的平静和清明,“既然它要爆……就让它……爆在归墟里……跑不掉了……”
深蓝色的泪滴结晶,在他眉心碎裂。
碎裂的瞬间,一道极其纤细、却坚韧无比的深蓝光丝,从他眉心激射而出,精准地连接了丹的归墟漩涡与蝶皇的七彩坍缩核心!
两者之间的距离,瞬间被锁定、缩短!
蝶皇的坍缩能量再也无法逃脱归墟的吸纳范围!
那七彩核心的旋转,出现了第三次、也是最剧烈的一次——近乎失控的震颤!
曜的头无力垂下,深蓝色的光丝在他眉心渐渐熄灭。
他最后听见的,是阿哞愤怒而悲怆的嗡鸣。
阿哞已经站不起来了。
它的右前肢彻底损毁,左后肢关节被七彩晶簇贯穿,胸甲大面积龟裂,内部管线裸露,能量泄露的警报声在它残破的躯壳内微弱地哀鸣。
但它的尾部毒液囊,还有最后一次喷射的储备。
艾迪生趴在阿哞逐渐冰冷的头部装甲上,小爪子死死扣进缝隙,指示灯急促地、近乎疯狂地闪烁着。它“吧噗吧噗”地叫,声音尖锐,带着从未有过的、近乎哀鸣的情绪——它在恳求。
阿哞没有回应。
它只是用仅剩的、还能动的左前机械钳,极其缓慢地、极其温柔地,将艾迪生从自己头上轻轻拨下,推到启明残破的躯壳旁。
然后,它调转方向。
用残存的、还在运作的全部三条机械腿,拖着伤痕累累、几乎散架的身躯,向蝶皇的正下方——那团疯狂旋转、即将失控的七彩坍缩核心——一步一步,艰难移动。
它不会飞。
但它可以成为最后一枚、最沉重的炮弹。
它将自己剩余的全部能量,从核心仓、从备用电池、从每一寸还能过载的线路中,疯狂抽取、压缩,全部注入尾部的毒液囊。
那毒液囊本就为最后一击储备,此刻被过量的能量灌注,表面开始龟裂,渗出粘稠的、散发着致命紫黑色光芒的浓缩毒液。毒液滴落在地,立刻蚀出深不见底的孔洞。
阿哞没有回头。
它的复眼已经损坏大半,视野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跳动的噪点。但那里,蝶皇的位置,它永远不会看错。
能量核心的红光,从它胸口,蔓延到全身。
所有外甲缝隙,都开始渗出过载的、即将崩溃的炽热光芒。
它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机械臂深深扎入地面,压缩弹簧,积蓄推力。
然后——
“轰!”
它将自己,如同殉道的陨星,发射向空中那团毁灭的七彩核心!
残破的机械虫躯在能量风暴中被撕扯、剐蹭,火星与碎片四溅。但它始终没有偏离轨道,那装满超载毒液的尾部,始终对准着蝶皇胸口的坍缩核心!
最后三米。
两米。
一米——
“阿哞——!!!”修的嘶吼淹没在能量乱流的尖啸中。
艾迪生的哀鸣尖锐得如同金属撕裂。
然后——
“嗤啦——!!!”
阿哞将整个尾部毒液囊,连同自己三分之一的身躯,狠狠撞入蝶皇那正在失控的坍缩核心边缘!
浓缩到极限的紫黑色毒液,与七彩梦幻能量、与暗金锈蚀残留、与影的暗影标记、与赤的曦光灼烧、与曜的深蓝锚定……在所有不同性质、不同来源、不同法则的能量冲突最剧烈的时刻,轰然爆发!
不是爆炸。
而是如同油锅里泼入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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