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过去的时候,五个人已经能画出完整的第四枚符文了。虽然精度参差不齐,但至少形状对了,节点和连线的位置也基本正确。凌九天决定让他们进入下一阶段——激活符文。
激活比刻画难得多。刻画只需要手稳、眼准、心细,激活则需要将灵力精准地注入每一个节点,让整枚符文“活”起来。这就像造一座钟表,把零件组装起来是一回事,让它开始走动是另一回事。
炎烽是第一个成功的。他的灵力充沛,与时间法则的亲和度也高,第一次尝试就点亮了符文的一小半节点。虽然只维持了三息就熄灭了,但足以让其他人振奋。
“再来!”炎烽抹了把汗,继续尝试。
韩凝霜比他多花了几天时间。她的灵力不如炎烽浑厚,但控制力更强。第一次成功时,她点亮了将近一半的节点,符文在她面前稳定运行了整整十息。
苏云溪是第三个。她的灵力最弱,但对符文的理解最深。她没有像炎烽和韩凝霜那样从外围节点开始,而是直接找到了符文核心——那个倒悬的“树根”最深处的一个微小节点。她将全部灵力集中在那一个点上,然后让它自然扩散。
节点亮了。光芒从核心向外蔓延,沿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连线,一层一层,一圈一圈,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当整枚符文完全亮起时,木屋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苏云溪维持了整整三十息,直到灵力耗尽,符文才缓缓熄灭。
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师兄,我做到了。”
凌九天点头,嘴角带着笑意:“做得很好。”
另外两个弟子也陆续成功了,虽然维持的时间不长,但至少迈过了那道门槛。
凌九天把测试结果一一记录下来,心中默默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九月底,他收到了熵界的来信。
信是凌霜写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比上次工整了不少。她在信里说,身体已经完全好了,每天都能跑能跳,还长高了一点。她最近在学画画,画的第一幅画就是小时候和哥哥一起坐在天台上的场景。她把画一起寄来了,画得不算精致,但那份认真劲儿一眼就能看出来。
信的最后一行写着:“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凌九天把信看了三遍,又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画上的两个孩子并排坐在天台上,望着远处的天空。那个男孩的轮廓,依稀能看出是他的模样。
他把信和画一起收好,压在枕头底下。
然后他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发了好一会儿呆。
十月初,刑漠又传来消息。
第九司在星垣界西域发现了一处大型时间褶皱,等级很高,内部结构极其复杂。初步探测显示,褶皱深处可能封存着上古时期的一整套时间阵法——比凌九天正在研究的那七枚符文更加完整,也更加原始。
“需要你去一趟。”刑漠在传讯中说,“第九司的人手不够,而且这种深度的时间褶皱,只有你能安全进入。”
凌九天沉默片刻,回了一句:“给我三天时间准备。”
他把消息告诉了五个人。
“这次,你们跟我一起去。”
五个人对视一眼,都露出兴奋的神色。这是他们第一次和凌九天一起执行真正意义上的大型任务,也是检验这半年来修炼成果的最好机会。
三天后,六人出发。
传送阵将他们送到星垣界西域的一片荒野上。前方是一望无际的戈壁,风沙漫天,寸草不生。在戈壁的最深处,有一团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灰白色迷雾——那就是时间褶皱的入口。
凌九天用时渊之瞳探查了片刻,然后转身看向五个人。
“进去之后,跟紧我。不要擅自行动。”
五个人齐声点头。
凌九天拔出时痕剑,三色剑光在风沙中亮起。他率先踏入迷雾,五个人鱼贯而入。
褶皱内部比预期的更加复杂。第一层就是混乱的时间乱流,加速和减速交替出现,没有任何规律。凌九天用时痕剑在乱流中劈开一条通道,六人在通道中艰难前行。
第二层开始出现时间吞噬者。数量不多,但体型都不小。炎烽和韩凝霜负责清理,苏云溪和其他两人负责警戒。配合默契,效率很高。
第三层是一片巨大的时间迷宫。无数条时间弦在这里交织成一个庞大的网络,每一条弦都通向不同的方向,走错一步就会被困在某个时间节点里永远出不来。
凌九天停下脚步,用时渊之瞳仔细探查迷宫的规律。
“这是镜像结构。”苏云溪忽然开口,“和那七枚符文一样,是镜像结构。每一条弦都有对应的镜像弦,只要找到镜像节点,就能找到出口。”
凌九天看向她:“你能找到吗?”
苏云溪闭上眼睛,感知了片刻,然后指向左前方第三条弦。
“那条。它的镜像在右前方第七条。”
凌九天点头,带着五个人向左前方第三条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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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时渊九重奏请大家收藏:()时渊九重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果然,那条弦通向迷宫的一个节点,从那里可以同时看到三条镜像路径。苏云溪又指了两次,六人顺利穿过迷宫,抵达第四层。
第四层就是褶皱的核心。
这里没有乱流,没有吞噬者,只有一片绝对寂静的虚空。虚空中央,悬浮着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呈灰白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比凌九天研究的那七枚更加古老,也更加原始。它们的结构没有那么精巧,但蕴含的力量更加纯粹,更加直接。
凌九天走到石碑前,仔细查看那些符文。
这不是封印阵,而是上古时期时间修士的修炼笔记。符文记录的不是阵法,而是一套完整的时间法则体系——从最基础的感知时间弦,到最高级的操控时间轴,每一个阶段都有详细的阐述和示范。
凌九天越看越心惊。
这套体系,比时间管理局传承的任何功法都更加完善,更加系统。如果能把它带回去,不仅对五年后的封印重建有帮助,对整个九重天域的时间修士培养都有巨大的价值。
他开始一枚一枚地录入符文。
苏云溪也凑过来帮忙。她对符文的敏感度比凌九天更高,很多模糊不清的笔画,她能一眼看出正确的走向。
两人在石碑前站了整整一天一夜,终于把所有的符文都录入完毕。
凌九天收好玉简,转身看向五个人。
“任务完成,撤退。”
六人原路返回。
走出褶皱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夕阳将戈壁染成金红色,风沙也比来时小了许多。
五个人站在褶皱入口处,望着那片缓缓消散的迷雾,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满足的笑容。
“师兄,”炎烽忽然问,“你说,上古时期的时间修士,是不是比我们现在强很多?”
凌九天想了想,点头:“应该是。他们掌握的是最原始、最纯粹的时间法则,不需要借助任何外物。而我们,已经丢失了太多东西。”
他顿了顿,看向五个人:“但我们可以慢慢找回来。这些符文,就是第一步。”
五个人同时点头。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吞没六人的身影。
回到九霄剑宗时,已是深夜。
凌九天让五个人回去休息,自己独自回到药庐。
他坐在桌前,取出那枚从石碑上录入的玉简,贴在额头,一页一页地翻阅那些古老的符文。
上古时间修士的修炼体系,比他想象的更加博大精深。他们不依赖三源器,不依赖观测者血脉,纯粹靠对时间法则的领悟,就能达到甚至超过凌九天现在的境界。
如果把这套体系教给五个人,他们的进步会更快。
如果把这套体系推广到整个九重天域,三百年后,也许不需要某一个人站出来站在那扇门前,而是有无数人可以站出来。
他放下玉简,取出冰魄令牌。
“妈,”他轻声说,“今天找到了一套上古修炼体系。很完整,很系统。如果能推广开,三百年后的事,就更有把握了。”
令牌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
凌九天收起令牌,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了最高点,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院子里,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他望着那轮明月,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要把这套体系整理出来,翻译成现代修士能看懂的文字。
要带着五个人一起修炼,在实践中验证体系的可行性。
要把体系推广到九霄剑宗,推广到其他宗门,推广到整个星垣界。
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路,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他转身向床边走去。
明天,还有很多事。
但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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