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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的风带着一丝血腥和尘土的味道,吹拂过临时营地里残存的篝火余烬。昨夜的激战仿佛还未散去,空气中弥漫着疲惫与凝重。陆沉靠在一块粗糙的岩石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那块冰凉的怀表。空白时褶的影像——那座废弃钟楼,那块悬浮的碎片,还有那冰冷的倒计时——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了他的脑海深处。
“三天……”他低声重复着,嗓音干涩。三天,不仅仅是找到第三块空白时褶碎片的时间,更是纽伦市,是这座城市里无数生命,彻底坠入永恒循环的倒计时。
“你醒了?”苏清鸢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又异常清晰地传入耳中。
陆沉睁开眼,看见她站在面前,手中端着一个粗糙的雾铁罐子,里面盛着冒着热气的草药汤。她脸上的苍白还未完全褪去,但那双清澈的眼眸,在晨曦的微光下,却比昨夜更加明亮,燃烧着一种坚韧的光芒。
“这是净化过的水煮的草药,”她将罐子递给他,“能缓解你的时能损耗。”
陆沉接过,罐子的温热透过粗布学徒服,传递到他冰凉的指尖。他抿了一口,草药的苦涩在舌尖蔓延,随后化为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
“谢谢。”他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昨夜,她坚定地站在他身边,用行动证明了她的选择。而此刻,她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担忧,也让他感到一丝慰藉。
“教会那边……”苏清鸢的声音压低了些,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确保无人能听见他们的谈话,“我用我母亲留下的一个旧联络渠道,冒着风险问到了一些消息。”
陆沉的目光立刻变得专注。他知道,苏清鸢的背景,是他们获取教会内部情报的重要途径。
“他们……好像真的要启动那个‘时间闭环’计划了。”苏清鸢的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明显的忧虑,“他们称之为‘永恒的救赎’。具体执行日期……我母亲的消息来源说,是三天后。”
“三天……”陆沉咀嚼着这个词,喉咙有些发紧。这与他从空白时褶那里得到的信息不谋而合,像一记重锤,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们打算在纽伦市的主钟楼——就是我们说的那个废弃钟楼,设置一个‘时褶谐振器’。”苏清鸢继续说道,“一旦启动,整个城市的时褶场会产生共鸣,进而引发大规模的时间重置,最终将所有人的时间线锁定在某一天,形成一个……永恒的循环。”
“永恒的救赎?”陆沉冷笑一声,感觉喉咙里的苦涩更浓了,“我看是永恒的囚笼。”
“而且,”苏清鸢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他们似乎……已经找到了控制‘时间幻影’的方法。我母亲的消息说,教会正在秘密训练一批‘时间操纵者’,他们能主动触发和引导那些幻影,甚至……将它们变成攻击手段。”
“操纵幻影……”陆沉的脑海中闪过陈默他们在地底钟楼的遭遇。那些不断重复的坠落、施法的幻影,竟然是教会刻意为之?这比单纯的时间异常更加可怕。这说明,教会不仅知道时间闭环的机制,还在利用它,甚至……可能在利用那些被困在过去中的受害者。
“他们为什么要做这个?”陆沉问,他无法理解,将整个城市拖入永恒的循环,对教会又有什么好处?
苏清鸢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我母亲曾经说过,教会的最高层,那些被称为‘时间守护者’的人物,他们追求的并非‘秩序’,而是……‘绝对的掌控’。他们认为,时间是混乱且危险的,只有被绝对掌控,才能避免‘时间战争’的重演。而‘时间闭环’,或许是他们实现这种掌控的第一步。”
“绝对的掌控……”陆沉咀嚼着这几个字,感觉脊背一阵发凉。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教会的认知。他们不是在守护时间,而是在试图奴役时间。
“陆沉,”苏清鸢看着他,眼神恳切,“教会内部对这个计划的讨论非常隐秘,但消息泄露出来,说明执行的决心很大。他们似乎……已经准备好了启动‘时褶谐振器’的所有条件。而那个废弃钟楼,就是他们选定的‘核心节点’。”
“核心节点……”陆沉看向远方,那里,纽伦市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那座废弃的钟楼,像一根指向天空的黑色手指,沉默地矗立在那里。
“所以,我们必须赶在那之前,拿到第三块空白时褶碎片。”
“是的。”苏清鸢点头,“我母亲还提到,教会内部也在寻找‘空白时褶’,他们称之为‘时间悖论的源头’,一旦被他们得到,后果不堪设想。”
陆沉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穿越过来,带着的这块空白时褶,是多么关键。它不仅是阻止时间闭环的钥匙,更是教会眼中必须清除的“悖论”。
“陈默那边呢?”陆沉问。
“陈默已经出发了。”苏清鸢说,“他带了老刀和灵雀,他们会先去钟楼外围进行侦察,评估风险,并寻找进入内部的路线。他们会在子夜之前回来,给我们带回第一手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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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时褶之主请大家收藏:()时褶之主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好。”陆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昨夜的战斗和修复记录仪,让他消耗巨大,但此刻,他感觉自己体内涌起一股新的力量。这份力量,并非来自时能的恢复,而是源于一种更深沉的决心。
“我需要去一趟钟表工坊。”陆沉说。
苏清鸢有些意外:“现在?我们不是应该……”
“我需要一些东西。”陆沉打断了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修复时褶的能力,需要纯净的时能作为媒介。我体内的时能消耗过大,需要补充。而且……”他看向自己那只戴着旧怀表的手腕,“空白时褶的修复,需要更多的‘纯净时褶’作为引子。老格雷的工坊里,或许还藏着一些他收集的、未被污染的时褶。”
“我会和你一起去。”苏清鸢立刻说道。
“不。”陆沉拒绝了,“你留在这里,照顾好那些失忆的成员。陈默他们回来后,你需要和他们一起制定潜入钟楼的计划。我一个人去工坊,速度更快,也更不容易引起注意。”
苏清鸢看着陆沉,眼中带着一丝担忧,但她知道,陆沉的决定向来有他的理由。“那你……小心。”
“我会的。”陆沉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别忘了,我可是‘时褶修复者’。”
告别了苏清鸢,陆沉独自一人朝着纽伦市的方向走去。荒野的边缘,依旧是那条阴暗潮 sosok 的旧矿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腐朽的味道,与他穿越前世界的地铁通道有些相似,却又更加原始和压抑。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格外小心。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时能正在缓慢恢复,但那速度,与他所面对的危机相比,简直微不足道。空白时褶带来的“倒计时”,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时间的紧迫。
“三天……”他再次低语,目光落在自己那只戴着怀表的手腕上。那块旧怀表,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银蓝色的光芒内敛,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旧物件。但陆沉知道,它里面蕴藏着改变一切的力量。
他步伐加快,朝着旧矿道的深处走去。他需要纯净的时褶,需要更多的力量。为了打破那个即将降临的“永恒循环”,为了找到那块指向未来的空白时褶碎片,他必须抓住每一个可能的机会。
当他再次踏入那熟悉的、沾满灰尘的钟表工坊时,窗外的阳光已经变得炽烈起来。他能感觉到,这里残留着老格雷的气息,还有……一些微弱的时褶波动。陆沉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工坊里翻找起来。他知道,老格雷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或许在工坊的某个角落,还藏着他为“后来者”准备的线索,或者……一些能够帮助他度过这次危机的宝贵资源。
他翻开一个落满灰尘的工具箱,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精巧的钟表零件。他拿起一枚齿轮,指尖轻轻摩挲。瞬间,一股微弱的银蓝色光芒从齿轮上溢出,在他眼前短暂地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工匠身影。那身影咧嘴一笑,然后消散。
“老格雷……”陆沉轻声呢喃。他知道,这些残留的时褶,是他修复能力的宝贵养分。他开始更加仔细地搜寻,每一个零件,每一个角落,都可能隐藏着他所需要的“纯净时褶”。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工作台下方的一个暗格上。那是一个被巧妙隐藏起来的抽屉,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逆”字。陆沉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拉开了抽屉。里面没有零件,没有工具,只有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老格雷那熟悉的、略显潦草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当钟声再次混乱,时间开始倒流……去看守时大教堂的钟摆。”
“守时大教堂的钟摆?”陆沉皱起眉头。那座钟楼,不正是“时间闭环”的触发点吗?而教会总部的大教堂,怎么会和它有关联?就在他困惑之际,胸前的配给卡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闪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卡面上的数字瞬间变成了“0ml”,并且开始冒出微弱的红光。
“时油不足……加速衰老……”陆沉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这是教会的控制手段。他必须在时油耗尽之前,找到第三块空白时褶碎片,并阻止教会的阴谋。他看着那张写着“去看守时大教堂的钟摆”的纸条,又看了看胸前已经彻底失效的配给卡。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必须去守时大教堂。
但就在他准备起身时,工坊的窗户突然被猛地推开,一股夹杂着冰冷气息的风灌了进来。一个穿着教会稽查队制服的身影,出现在了窗外。那身影正是昨天那个叫汉克的稽查队员。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冷酷的笑容,目光锁定了陆沉。
“陆沉。”汉克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们又见面了。我闻到了……你身上有很浓的时褶波动。你是不是……偷偷修复了什么不该修复的东西?”
陆沉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知道,麻烦,又一次找上门来了。而他,似乎刚刚才得知一个更危险的秘密。汉克会因为那张纸条上的信息,而怀疑到他吗?或者,他来这里的目的,仅仅是因为陆沉身上的时褶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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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时褶之主请大家收藏:()时褶之主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该如何应对,才能既不暴露自己的能力,又能从汉克的手中脱身,并且……尽快赶往废弃钟楼?
就在陆沉思索应对之策时,汉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别紧张,我只是来……‘借’你一点东西。”
“借?”陆沉反问,他感觉到汉克的手,正缓缓伸向他胸前的配给卡。
“是的,借。”汉克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你我都是教会的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你那张配给卡,今天时油早就用完了吧?我‘借’一点给你,让你……‘活’得更久一点。”
他这是要……切断他的时油供应?陆沉猛地握紧了拳头。他知道,这场与教会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他,似乎已经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他该如何应对,才能在汉克的眼前,全身而退,并争取到前往钟楼的时间?他该如何做,才能不让自己的秘密,在汉克的眼中暴露分毫?
他能依靠的,只有那块怀表里,以及刚刚修复的那块记录仪里,残存的……时褶力量。
汉克的手,已经越来越近了……风,吹动了窗帘,也吹动了陆沉眼中的决意。他……会怎么做?
就在汉克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陆沉胸前配给卡的瞬间,陆沉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他没有选择逃避,也没有选择硬拼。
“汉克队长,”他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歉意?“您说得对,我们都是教会的人。互相帮助,理应如此。”
汉克一愣,似乎没料到陆沉会是这个反应。他脸上的笑容更甚:“识时务者为俊杰,陆沉。跟我走一趟,我会让你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时间秩序’。”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从怀表里,取出了那块老格雷留下的旧怀表。他知道,汉克追踪的是他身上的时褶波动,而这块怀表,正是他身上最强的时褶源。
“这是……老格雷的遗物。”陆沉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将怀表递向汉克,动作显得有些迟疑,“我……我刚才不小心,把它碰坏了。里面的时褶……有点不稳定。”
汉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怀疑。他伸出手,接过了那块怀表。指尖触碰到怀表冰凉的金属外壳,一股强大的、混乱的时褶能量瞬间涌入他的手臂。
“噗——”
汉克闷哼一声,脸色骤变。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的时褶力量,不受控制地从怀表里爆发出来,瞬间充斥了他的整个手臂。那股力量,不再是银蓝色,而是变成了诡异的、破碎的墨黑色,如同无数细小的玻璃碎片在撕扯着他的血肉。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汉克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变得焦黑,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时间。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臂,那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像是被某种未知的力量侵蚀,正在迅速瓦解。
“不……不可能!这……这是什么?”汉克的声音充满了恐惧,他试图甩掉怀表,但那股力量如同跗骨之蛆,牢牢地缠绕着他的手臂,并且还在向上蔓延。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汉克痛苦的挣扎,心中没有丝毫快意。他知道,这是空白时褶在受到干扰后,产生的某种……“反噬”。他刚才故意将怀表递给汉克,就是赌他会因为追踪时褶波动而对其产生贪婪。
“对不起,汉克队长。”陆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遗憾,“我说了,这块表……有点不稳定。”
汉克惊恐地看着陆沉,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弱小的学徒,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你……你到底是谁?!”
“我只是一个……钟表匠的学徒。”陆沉平静地回答。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汉克的惨叫声很快就会引来其他人。
就在汉克的手臂彻底化为一滩墨黑色的时褶残渣时,陆沉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工坊的后门。他没有回头,只是将那张写着“去看守时大教堂的钟摆”的纸条,紧紧地攥在了手里。
身后,汉克的惨叫声还在回荡,但陆沉知道,他必须争分夺秒。时间,已经不多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必须去钟楼,去找到那块空白时褶碎片。
而那座守时大教堂的钟摆……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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