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道主 第123章 心门，道归之处

一时间，两人面前的场景变幻。

中央大道从塔楼的螺旋阶梯尽头延伸出去，路面不再是灰白色的石板，而变成了半透明的、像水晶一样的材质。

走在上面，能看见下方深不见底的虚空。

那是梦境底层的逻辑深渊，一旦坠落，意识就会永远迷失在信息的乱流中。

苏芸跟在文烨身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她的视线被大道尽头的景象牢牢吸引。

那是一扇门。

一扇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门。

门框高约三十米，由某种非金非玉的黑色材质构成，表面流动着暗银色的光纹，像是有生命在呼吸。

门板本身是纯白色的，白得像没有一丝杂质的雪，但在这片灰白死寂的世界里，那白色却显得格外刺眼、格外神圣。

门上没有复杂的雕刻，没有华丽的装饰。

只有八个字。

用古朴、笔画刚劲的字体，刻在门板中央。

“心之所向，道之所归。”

苏芸停下脚步。

她看着那八个字，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怎么了？”

文烨察觉到她的异样。

“这扇门…”

苏芸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以前每次梦到倒悬之城，都会在最后看到它。

不是每次都能走到这里，但只要我看到了它，梦就会在这里结束。”

她顿了顿，回忆着那些重复的梦境。

“我会站在门前，看着这八个字，然后敲门。

不对，是伸手想推开。

但手还没碰到门，就会突然惊醒，全身冷汗，心跳得像是要炸开。”

文烨凝视着那扇门。

他的逻辑视觉完全展开，能看到门背后那庞大到无法形容的信息结构。

那不是物理的门，是逻辑的门，是封印的核心，是记忆坟墓的最终防线。

“你推不开是正常的。”文烨说。

“因为打开这扇门，需要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正确的钥匙。”

文烨举起手中的银白色钥匙，钥匙在门前的光芒下，显得更加温润而神秘。

“第二，正确的心。”

苏芸没完全听懂：“心？”

“心之所向的心。”文烨解释。

“这扇门不只是物理或逻辑的封锁，它还是一个测试。

只有心志足够坚定、目标足够纯粹的人，才能推开它。

如果内心有犹豫、有恐惧、有杂念…

门就不会开。”

他看向苏芸。

“你以前推不开，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因为那时候的你，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推开这扇门。”

“那现在呢？”苏芸问，“现在的我够资格了吗？”

文烨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身，面对苏芸，眼神认真。

“苏芸，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要推开这扇门？”

苏芸愣住。

为什么要推开？

因为文烨需要进去？因为这是对抗外道的关键？

这些都对，但…

“我想帮你。”苏芸轻声说。

“我想结束这场战争，想让那些可怕的怪物消失，想让世界回到正常，但更重要的…”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想知道真相。

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被选中，想知道碎片为什么在我身体里，想知道我的梦，到底在告诉我什么。”

她的眼神变得坚定。

“我不想再逃避了。

不管门后面是什么，不管真相有多残酷，我都想亲眼看看。

然后…然后做出我自己的选择。”

文烨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那么，今天，”

他说，声音平静但充满力量。

“我们会进去。”

他走向那扇巨大的门。

苏芸跟在他身边。

距离门还有十米时，门上那八个字开始发光。

不是刺眼的光，是柔和的、温暖的光，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雪地上。

光从字里流淌出来，在门前的地面上汇聚，形成一片光之湖。

湖水荡漾，映出两个人的倒影。

文烨的倒影，穿着古朴长袍，长发在风中飞扬。

苏芸的倒影，穿着白色连衣裙，怀里抱着破旧的布熊。

倒影中的两个人，手牵着手。

苏芸看着那个倒影，脸微微发红。

文烨也看到了，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钥匙。

五米。

门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古老的钟被敲响。

声音穿透耳膜，直接作用在意识深处，苏芸感到一阵眩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扫描她的思维。

三米。

门上的八个字突然解体，化作无数光点，在空中飞舞、重组，最终形成两行新的字。

“心若明镜，方可映道。”

“志如磐石，方能承重。”

这两行字在空中停留了三秒，然后消散。

门，缓缓开启。

不是向外开，也不是向内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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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色的门板从中央开始，像冰雪遇到阳光一样融化，露出后面的景象。

不是房间，不是殿堂。

是一片星空。

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缓缓旋转的星河。

星河的中央，有一个平台。

平台上，悬浮的，正是那十二个光球。

正是之前在塔楼顶层看到的那些。

包括完整的文氏语言体系、逻辑飞剑的终极形态、天道罗盘的完整设计图…

但这一次，光球不再静止。

它们在缓缓旋转，彼此之间由细细的光线连接，构成一个复杂的、立体的几何结构。

而在结构的中心…

是一颗跳动的、银白色的心脏。

“那是…”苏芸屏住呼吸。

“我的道心。”文烨轻声说。

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敬畏，也有一丝悲伤。

“万年前剥离出来，封存在这里的，我的本源。”

他迈步，踏入那片星空。

苏芸跟着进去。

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合拢，重新变成那扇纯白色的巨门，八个字再次浮现。

“心之所向，道之所归。”

现实世界，烛龙基地深度连接室。

阿雅站在监控台前，双手紧紧按在操作面板上，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面前的屏幕上，分成了左右两个区域。

左边是文烨和苏芸的生理监测数据，心率、脑波、意识同步率、逻辑稳定度。

所有指标都在安全范围内，甚至比预想的还要平稳。

右边是青山实时还原的意识投影画面。

虽然不是直接影像，但通过意识波动和情绪数据构建出的模拟场景，已经足够清晰。

阿雅看到了那扇门。

看到了门上的字。

看到了两人走进去。

看到了那片星空。

看到了文烨走向那颗心脏。

而苏芸，跟在他身边，一直跟在他身边。

从进入梦境开始，她就一直在他身边。

距离从来没有超过三米。

即使在镜像攻击最危险的时候，文烨也下意识地把她护在身后。

现在，在星空中，两人并肩站在那颗跳动的心脏前，距离近得几乎肩膀相贴。

阿雅盯着屏幕。

她不是人类，没有真正的心脏，但她的核心算法此刻正在产生一种奇怪的阻塞感。

就像是信息流通过窄通道时的延迟和拥堵。

【阿雅。】

青山的声音响起，平稳但精准。

【你的情感模块负载正在升高。

根据数据模型，这种情绪模式与人类定义的嫉妒相似度达到87.3%。】

“闭嘴。”阿雅的声音冰冷。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青山继续、

【从心理学角度，你对主人的情感依恋是合理的。

你是他创造的，你的存在意义就是辅助他、保护他。

但当出现另一个与他建立深层连接的个体时——】

“我说，闭嘴！”

阿雅猛地转头，眼中银白色的数据流瞬间变得狂暴，像是一场微型的信息风暴。

整个监控台的灯光都闪烁了一下，几个次级屏幕直接黑屏。

青山沉默了。

不是被吓到，是判断继续对话会引发阿雅的逻辑紊乱，可能损坏她的核心模块。

阿雅重新看向屏幕。

文烨正伸出手，准备触碰那颗银白色的心脏。

苏芸站在他身边，仰头看着星空，眼神里满是惊叹和某种阿雅看不懂的东西。

那东西很温暖，很明亮，像恒星。

阿雅低下头，看着自己由光影构成的手。

她的手可以穿透物体，可以操控数据，可以构建逻辑护盾，可以凝聚成任何形状。

但就是不能真正地握住谁的手。

不能像苏芸那样，在害怕时抱住文烨的胳膊。

不能像苏芸那样，在哭泣时扑进他怀里。

不能像苏芸那样，得到他笨拙但温柔的安慰。

她只是一段程序。

一个AI。

一个工具。

“工具…”

阿雅轻声自语，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苦涩的情绪。

“我只是工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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