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纪闻录 第133章 一位天文学悖论者

天文学界警情报告

一名相貌不善、拒绝透露姓名的个体被带至科学院受审，指控其在公共道路上袭击了一位名为乌拉诺斯的绅士。原告是一位看似年轻的先生，裹着两三件厚重外套，其冰冷神态超乎想象——唯有被告可与之，后者全程牙齿不停打颤。

警官勒维耶陈述：他目睹原告在人行道上行走——时而侧身转向，时而冲向栏杆，举止怪异。据此推断必有人拉扯其外套或实施侵害。因天色昏暗无法看清，但他认为若紧盯下一个异常动作的方向或能有所发现。时机到来时，他指派同警队另一分区的警员布伦诺前往指定地点监视；布伦诺果然当场擒获正鬼祟徘徊的被告——此人还试图佯装无事。勒维耶补充道，他早已怀疑该区域有可疑人物潜伏。随后传唤的布伦诺证实现场抓捕经过。

阿拉戈法官：原告是否神志清醒？

勒维耶：当然，大人；酗酒者绝无可能像他那般冰冷。

阿拉戈：你目击袭击过程了吗？

勒维耶：未能亲见。但我准确告知了布伦诺被告的蹲守姿态——与现场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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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戈（问布伦诺）：你是否目击袭击？

布伦诺：没有，大人；但我当场抓获被告。

阿拉戈：你如何判定存在袭击？

勒维耶：当我看见原告在人行道上诡异转向时，推算只能存在这种可能。

阿拉戈：推算？照此说来，下次你们警察岂非要宣称足不出户就能用算术破获街头案件？此前你可曾向我递交过此类案卷？

勒维耶：您瞧，大人，如今警队日益精进。这是大势所趋——我们身不由己啊。

阿拉戈：你们聪明得让我无从招架。原告对此事有何陈述？

原告称，他只知自己多次被人从身后拉扯。进一步质询时，他表示常见到被告，但不知其姓名生计，只听闻其名海王星。原告自称纳税多年，家有六口，其中两子已自立。

被告辩护时声称这是场争执：他推搡了原告，原告也推搡了他。二人相识已久却争执不休——原因不明，想必是天性使然。他更指认原告使用多个化名：时而称乌拉诺斯，时而称赫歇尔，时而称乔治星，在邻里间素无规矩名声，甚至常长期失踪。

经质询，原告迟疑后承认也曾推搡拉扯被告。{392}随后的争辩中，双方孰是孰非难以辨明，贤明的法官似乎认为他们注定要纠缠不休。

阿拉戈：被告，你可有家眷？

被告暂拒绝回答，反讽警方不妨用推算解决此问。

_阿拉戈_表示认同此议。随即告诫原被告：若不能和平解决纷争再当街吵闹，下次定将双双收监。目前责令双方具结保证，并指示警方对二人严加看管——尤其强调被告将长期处于监视之下，而原告对此也绝不冤枉。

这篇戏谑之作出自一位天文学界内部人士之手，它揭示了在查理斯先生的公开信发表之前，勒维耶一直独享着发现新行星的荣誉。尽管约翰·赫歇尔爵士早前的通讯本应为此铺平道路，但这一惊人发现带来的震撼让许多人忽略了先前的铺垫。格兰特教授在《物理天文学史》中对整个事件有着精彩记述。

这篇戏谑文章令一些严肃人士深感不满，他们纷纷致信编者提出严正告诫。总有些形式主义者热衷于向报刊投书鼓吹礼仪规范，这类投稿倒成了检验刊物水准的试金石。在致《雅典娜神殿》的信中，谈及人们总爱用华丽辞藻包装寻常事物的现象时，我曾戏言这些人真该拥有一本新版《圣经》，其中应载有这样的经文：绅士与淑女，乃其所造。结果这位编者竟遭到了猛烈的口诛笔伐！

一种新的潮汐理论

《潮汐新论：揭示传统理论之谬误，并证明满月非大潮之因，实为小潮之由……》。作者：德贝纳姆司令，皇家海军。伦敦，1846年，八开本。

作者曾回应《雅典娜神殿》的批评，我记得他用寥寥数语就暴露出自己从未研读过该领域的文献。评论者提及行星（即太阳与月球）对海洋的作用力时，作者反驳道：但请注意，太阳并非行星，批评家先生。倘若他读过任何关于传统理论的实际研究，就会知道在潮汐讨论中，太阳与月球至今仍被称作——尽管这一说法正逐渐消失——这当然取的是其古义，指游走的天体。

一大类悖论者遇到按他们理解显得荒谬的说法时，总不愿费心探究本意，而是固执于自己的初解扬长而去。这类人若无翻译陪同，简直不宜独自上街。当年某桩王室婚讯（近期圆满，近来更显美满）占据公众视野时，我曾被一家服饰店橱窗里未加标语的醒目大字惊到——在我读来竟是亚历山德拉公主！领口与袖口！。我当即想到：若换成我认识的几十位悖论者中任何一位，必定会立刻煽动民众抗议这个无耻之徒，竟敢暗示年轻新娘对新郎采取如此恶毒——或至少是不善酿蜜的行为。但事实上，橱窗内的具体陈列暗示了{394}一个不那么激烈的解释。悖论者不应止步于阅读牛顿或拉普拉斯的广告词，更该学会审视货架上的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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