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明月回去的第二日,司马贵便带着她前往平南侯府。萧夫人已等候司马明月多日——按照她的预想,司马明月参加杨家宴会的次日就该登门,谁知这一等,竟过了六天。
听闻司马贵与司马明月到访,萧夫人十分欣喜,忙吩咐下人:“快些去请侯爷回来,告知他司马大哥和明月来了。”
萧侯爷正在当值,听闻司马贵带着女儿前来,立刻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
这一次见到的司马贵,较之上次判若两人。
上次是司马贵刚到京都时前来拜访,彼时他双眼黯淡无神,提及司马明月便老泪纵横,满是对亡妻与女儿的愧疚。
如今再见,他虽瞧着比先前苍老了些,眼中却有了光彩,有了希望,精神状态也好了许多。
萧夫人拉着司马明月的手,嗔怪道:“我原以为杨家宴会一散你就会过来,特意给你备了好些吃食,结果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影。你要是再不来,姨母的头发都要等白了。”
萧夫人嘴上虽是这般说,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没有淡去。
她是见过司马明月的,知道传闻与现实截然不同——熙和姐姐的女儿,是个懂事明理的孩子。
倒是萧侯爷,见妻子等不到司马明月,忍不住埋怨了几句,只当妻子是爱屋及乌,念着宁熙和的旧情,连带着对她女儿也另眼相看。
可今日亲眼见到司马明月,他才明白妻子的眼光没错:这孩子懂礼数、知进退,并未因妻子的疼爱与偏爱就放纵无礼。
不过他也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事,竟能让一位商户小姐放弃迈入侯府大门的机会?
要知道,平南侯府乃是当今皇后的娘家,那可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迈不进来的高门。
司马明月抬起尚未完全愈合的手指,对萧夫人道:“原本打算第二日便来拜见姨母与侯爷,谁知当晚身子不适,次日也是昏昏沉沉的。我想着带病上门总不妥当,故而多等了几日,倒叫姨母挂心了。”
萧夫人望着司马明月指上那似刀口又似粗针扎过的伤痕,关切地问:“如今可全好了?要不要我请太医再给你瞧瞧?”
司马明月连忙谢过萧夫人:“劳姨母费心,已然全好了。”
萧夫人拉着司马明月的手,总有说不完的话,从司马明月的父母聊起,谈到她们共同的过往,又说起当年的种种事迹。
她全然不顾司马明月是否爱听,直到萧冉出声提醒:“娘,您说完了吗?要是说完了,就把明月让给我呗,我也有好多话想和她说呢。”
萧夫人这才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你看我,一见到明月就高兴得忘了分寸。明月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回这样坐下来,和她好好聊聊以前的事。”
萧冉笑着说:“娘,如今明月都来京都了,往后有的是机会呢!”
对于萧家兄妹而言,父母喜爱司马明月,他们并不觉得眼红、嫉妒或生气。毕竟,当年司马明月的父母曾救过他们父母的性命,而且他们也确实喜欢这位从西南来、不受规矩约束的女子。
司马明月就像一抹独特的阳光,不受世人目光左右,我行我素。她既能高傲不羁,也能低眉顺眼;既能温婉柔和,也能骄阳似火。这样的性子合萧益的脾气,也是萧冉想学却学不来的模样。
只可惜,萧益和朋友外出游玩了,要过几日才能回来。不然,今日的萧府定会更加热闹。
萧夫人笑着说:“这话在理。你陪明月玩会儿,我去厨房瞧瞧菜备得怎么样了。今天我特意请了西南来的厨子,他做江都菜可是一绝,待会儿你们可得多吃一些。”
萧夫人今日格外高兴,仿佛故去的老姐妹亲临一般,事事都要亲自安排妥当。看见司马明月时,她总忍不住想起当年那个背着粮食与棉服的女子——穿越冰封的丛林,翻过积雪没踝的大山,不顾艰险跨过一条又一条河流,一步步朝她走来的模样。
萧夫人心里清楚,司马明月并非宁熙和,可她是宁熙和的女儿啊。
从前她总以为,自己与宁熙和还能见许多次,谁料世事无常,十七年前那一面,竟成了永别。
萧夫人至今还记得,十七年前宁熙和刚怀上孩子,来京都查账时那副幸福满足的模样。那时的宁熙和,虽不知腹中是男是女,却已开始为孩子准备各样东西。
宁熙和不仅给自家孩子备了礼物,也给萧家的孩子带了心意。她说自己经商时寻得两块上好的玉,做成了两支发簪——一支“莲花簪”留给腹中孩子,另一支“桃花簪”则送给了萧夫人。
她还说,若是男孩,“莲花簪”便留着给未来的儿媳妇;若是女孩,就给女儿。
那时她们还曾打趣,说要多子多福,最好每家都能一儿一女凑成“好”字,说不定孩子们投缘,还能结成儿女亲家。
转过年,萧夫人怀上了萧冉,宁熙和却生女难产......
时光荏苒,故人模样早已模糊。萧夫人望着萧冉与司马明月半晌,转身拭去眼角的泪水,悄然离开了那间回荡着少女欢声笑语的屋子。
喜欢司马明月请大家收藏:()司马明月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