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一声叫喊,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结合一心道长那副狼狈模样,再看看方才那个披头散发的老妇人,院子里的人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屋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东西,顿时兴奋得炸开了锅,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屋里挤,生怕去晚了错过这场好戏。
待到众人冲进屋子一看,全都惊得瞠目结舌——满屋子散落着各式各样的玩意儿,大的小的,还有那带着流苏的小鞭子,以及几件时下最靡靡的贴身小衣,简直……啧啧,不堪入目到了极点。可越是如此,众人越是瞪大了眼睛,恨不能把每一处细节都瞧得仔仔细细。
司马老太太在人群后瞥见这一幕,心头咯噔一响,暗叫一声“完了”!她再也顾不上小木门旁还未熄灭的火星子,趁着众人都沉浸在屋内的闹剧里,火急火燎地溜回了自己住的院子。
徐妈妈不知道怎的,竟在这时猛然醒了过来。她听见屋外嘈杂的人声,茫然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自己身在何处。她顾不上揉一揉发沉的脑袋,赶紧起身拉开门冲了出去,一眼就看见老太太正狼狈不堪地从小门那边踉跄着跑过来。
徐妈妈慌忙迎上去,压低声音问道:“老夫人,这是怎么了?”
老太太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急声道:“快!赶紧下山!”
徐妈妈见老太太这副魂飞魄散的模样,便知定是出了天大的事,也来不及细问,忙说:“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还收拾什么东西!”老太太压着嗓子,语气里满是怒火与慌乱,“快!什么都别带,立刻下山!”
“可……”徐妈妈还想再说些什么,抬眼却瞥见隔壁的院子亮如白昼,一阵阵哄笑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当下便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她不敢再多言,赶紧搀扶着老太太,跌跌撞撞地朝着山下的方向走去。
没走两步,老太太却又猛地顿住脚步,转身急急忙忙地冲回了屋子。片刻功夫,她又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而她身后的屋子,竟腾地一下蹿起了火苗。
老太太纵然心急如焚,却还存着几分理智——放这一把火,一来能把她在这里的所有痕迹烧得干干净净,二来也能拖住那些看热闹的人,让他们忙着救火,无暇再来追查她的下落。
夜路本就难走,更何况李富贵为了和她寻欢作乐不被人打扰,选的地方不仅远离道观,路更是崎岖不平。
司马老太太没走几步就摔了一跤,可眼下这种生死关头,这点疼痛根本算不得什么,她咬着牙爬起来,连哼都不敢哼一声,生怕一点动静就引来追兵。若是被那些人抓住,她这辈子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不仅是她,连带着她的儿子、孙子孙女,都要跟着身败名裂!
“不行,不能下山。”司马老太太走着走着,忽然脚步一顿,猛地回过味来。
徐妈妈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火光冲天的院子,急声道:“老夫人,您现在回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老太太用力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的算计:“不是回那里!走,去道观,去咱下人住的院子,让他们立刻腾出一间房来。记住,今晚我哪儿都没去,就一直住在那个院子里,明白吗?”
徐妈妈何等机灵,一听这话,顿时心领神会。一想到不用摸黑走那凶险的下山之路,反而松了一口气——这深更半夜的,下山的路可比道观里的路难走十倍,她们两个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万一一脚踩空摔下去,那可就尸骨无存了。当下,她赶紧搀扶着老夫人,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道观的厢房方向挪去。
不远处的暗影里,蓝陵风看着那两个仓皇逃窜的身影,转头看向身边的司马明月,低声问道:“就这么放过她了?”
司马明月望着那片亮如白昼的院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说真的,刚才我真想让老金氏和李富贵困死在那间屋子里,当场身败名裂。可一想到她在我和我爹身上造的孽,这点惩罚,才哪儿到哪儿。”
她现在连“祖母”两个字都懒得叫,直接唤她“老金氏”——一提起这个所谓的祖母,她就觉得恶心,这样的人,根本不配顶着司马家老夫人的名号。
“一想到她们一家姓李的,却还腆着脸姓着司马,我就觉得反胃。”司马明月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祖父虽然死了,可他头上的草原,却长得这般茂盛。他的结发妻子,打着司马家的名号,养着别的男人的后人,真是替他感到悲哀!”
“再一个,我也怕我爹受不了。”司马明月苦恼着,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现在就把真相告诉他,他会怎么想?原本以为自己是堂堂司马家大爷,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要么是祖父和外室生的,要么更不堪,是祖父和娼妓生的。”
“这般闹开,我和我爹的日子也好过不了。”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疲惫,“这件事实在太突然,太让人意外了,别说我爹,就是我亲耳听到,都得好好消化一阵子。具体要怎么做,我还得再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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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司马明月请大家收藏:()司马明月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司马明月心里升起浓浓的恨意,老金氏,你等着,你在我和我爹身上作的孽,我要你加倍还给你。
蓝陵风伸手,轻轻抚平她蹙起的眉头,沉声道:“其实,那个披头散发的老妇人是谁,和李富贵苟且的人是谁,只要有心人去查,很快就能水落石出。如果你不想让这件事闹大,我现在就派人去压下所有流言。”
司马明月摇摇头,眸光清亮而坚定:“不用。你看着吧,我这个好‘祖母’,可是颠倒黑白的高手。明天一早,她就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去跟旁人打听山上发生的事。不过,纸终究包不住火,让大家捕风捉影一阵子也好,刚好能压一压她那副‘为我和父亲祈福’的嚣张气焰,省得她再拿着孝道当刀子,害得明珠楼的生意一落千丈。”
“可这样的话,你和你爹的名声,不也会跟着受牵连吗?”蓝陵风看着眼前的姑娘,眼神里满是心疼,他实在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司马明月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真相终归是要大白于天下的。再说,老金氏跑了,大家就算说闲话,也拿不出确凿的证据。没有证据的话,不过就是些捕风捉影的猜测罢了。可偏偏这些猜测,句句都是真的。老太太心里有鬼,根本不敢站出来较真,只能躲在家里打落牙齿和血吞。刚好让这些闲话,给她那虚伪的慈爱人设降降温。”
蓝陵风望着她,看着她明明眼底还藏着一丝后怕与委屈,却依旧强撑着冷静,有条不紊地规划着下一步的打算,心中既是佩服,又忍不住心疼。她一定是吃了太多的苦,才练就了如今这般处变不惊的模样。
冷风习习,带着初冬的寒意。蓝陵风解下身上的披风,小心翼翼地披在司马明月的肩膀上,柔声道:“夜路难走,我牵着你走。”说着,他轻轻拉起她的手,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司马明月任由他牵着,脚步轻快地跟在他身后。越走,脚下的路越是平坦。方才那些震惊、愤怒、恶心与难受的情绪,竟随着蓝陵风稳健的步伐,一点点平复了下来。
她抬头望了一眼夜空,一轮明晃晃的圆月高悬,周围点缀着无数闪耀的繁星。一瞬间,她的内心竟无比平静。有那么一刻,她几乎是本能地,轻轻回握了蓝陵风的手。
许是感受到了掌心传来的力度,蓝陵风的心头涌上一阵暖意,握着她的手,不由得更紧了几分。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只是伴着皎洁的月光,静静地走在初冬的半山腰上,周身被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包裹着,静谧而安然。
事实上,司马明月并不知道蓝陵风要带她去哪里,但她就是莫名地觉得,今夜只要跟着他,就是安稳的,心就是安宁的。这,就足够了。
蓝陵风牵着她,走到一处像是悬崖的地方停下脚步。他对着幽深的树林,轻轻学了几声鸟叫:“咕咕咕……咕咕咕……”
没过多久,树林深处也传来了同样的鸟叫声作为回应。
司马明月眸光微动,她知道,这定是他和下属之间的暗号。
蓝陵风听到回应,转头对着司马明月柔声笑道:“做好准备,咱们从这里下去。”
司马明月低头望了望脚下陡峭的悬崖,心里咯噔一下,方才那份安心的感觉瞬间消散大半,她忍不住有些紧张:“从这里下去?下面是哪里?再说,这……这要怎么下去啊?”
蓝陵风知道,换做任何一个不了解这里的人,都会心生畏惧。他松开她的手,走到一旁的石头缝边,从里面拉出一根早已备好的结实绳索,温声安抚道:“放心,我早有安排,下面有人接应,咱们坐马车,用不了一个两个时辰,便能进城。”
司马明月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简直神乎其神——连这种悬崖密道都能找到。不过转念一想,他可是堂堂皇子,只要他想查,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他?
再一想到,他做这些,全都是为了自己,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悄然涌上心头。
蓝陵风将绳索的一端牢牢系在旁边的大树上,而后一手挽住绳索,一手稳稳地搂住司马明月的腰,俯身在她耳边轻柔道:“抱紧我,放心,很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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