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孙俩内心的想法一致,于是就定下了这个计划:想办法把司马明月支出去,让她就算想参加及笄礼,也回不来。
说起来,让司马明月去三清观的主意,还是姜婆子提的。
如今司马明月毫不留情地当面戳穿老金氏的算计,姜婆子不由得心里一惊,暗忖大小姐是怎么知道的?可嘴上却故意装傻:“大小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司马明月看着姜婆子,冷冷一笑:“上一个和我嘴硬的人是徐妈妈,这时候,徐妈妈的坟头草都该长出来了!”
她说着,又瞥了一眼外头狂风肆虐的天色,漫不经心道:“也不对,现在是冬天,长草是不可能了,被野兽撕扯倒是真的!”
这语气,竟比门外的北风还要凛冽刺骨。
姜婆子见司马明月根本不吃老夫人那一套,反倒将老夫人的算计看得一清二楚,忽然想起自家男人说的话——大小姐不是善茬。
姜婆子本就是个人精,哪里肯重蹈徐妈妈的覆辙,转瞬就换上一副恭顺的下人嘴脸,陪着笑求饶:“瞧大小姐说的,我就是府上一个奴才,老夫人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做。您身份金贵,犯不着和我一个下人计较不是!”
司马明月本就没心情和一个下人纠缠,沉默片刻后,直接对姜婆子说:“回去告诉老太太,我答应了。”
话音落,她又转头吩咐夏荷:“让剑佑准备妥当,多带些人手,咱们去三清观玩去!”
一句“玩去”,说得要多随意有多随意,全然没把老金氏的算计放在眼里。
姜婆子看着这年轻女子目中无人的模样,心里暗自腹诽:你现在有多猖狂,日后就有多狼狈,总有你哭的那天!
三清观并不远,在城东的三清山上,本是达官贵人祈福清修的好去处,只是如今是寒冬腊月,成了祈福清修的淡季,路上行人稀稀拉拉。可这半点不影响司马明月一行人浩浩荡荡,高调地去给她那“敬重”的祖母祈福。
反正司马碧月的及笄礼,她本就没半点心情参加。她压根不认这个所谓的妹妹,甚至觉得二房一家全是鸠占鹊巢的货色,见着那一家人,只觉得恶心。
不过,恶心归恶心,“礼物”还是要送到的。这是司马明月特地为司马碧月量身定制的,属于司马家二房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十月二十四,司马碧月的及笄礼如期举行。因着老金氏的偏爱,司马碧月虽是庶女,及笄礼却全然按着嫡女的规格操办。
此次来观礼的宾客不少,其中大半是冲着司马贵和司马明月来的。毕竟长公主口中的司马贵与宁熙和,是如英雄一般的人物,他们的女儿如今又得大殿下和长公主另眼相看,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不少人到了之后才知道,司马贵身有恙,来不了;而近来名动京都的司马明月,去三清观给祖母祈福了。
当然,司马贵和司马明月虽人未到,礼却到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珍珠,莹润耀眼,任谁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众人见想见的人都不在,一个庶女的及笄礼,顿时没了半分兴致。可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还是耐着性子观完礼、吃过席,才陆续离开。
司马碧月今日却是异常耀眼,满身名贵首饰,遍体华丽衣衫,长公主送的那枚苹果,也被老金氏硬说成是贵人亲赐的吉物,特地摆在宴席最显眼的位置。
老金氏慈爱的目光落在司马碧月身上,这孙女生得最像自己,看着她,便想起自己年轻时吃过的苦、受过的罪。她暗自发誓,自己这辈子没得到的,定要让这孙女得到;自己没享受过的,定要让这孙女尽数享受……
小金氏看着风光无限的女儿,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女儿终于长大了,能议亲嫁人了。说到底,老太太是自己的姑母,自己虽在府中只是个姨娘,日子却不比正室魏氏差半分。
而今老太太对自己的女儿碧月,更是偏爱到了骨子里。小金氏看着满堂华彩、宾客满座,心下得意至极——谁家的庶女,能有自家碧月这般排场?及笄礼竟能按着嫡女的规格办!
她这般想着,感激地看了老金氏一眼,心底已然开始盘算女儿的婚嫁。依着老太太的偏爱,再加上司马家的财力,她的碧月,嫁一个富贵人家的嫡子做正妻,那是绰绰有余的……
老金氏感受到小金氏那感恩的目光,欣慰地点了点头。到底是自己的亲侄女,和自己一条心,哪像那魏氏,仗着自己是正经的世家嫡女,压根不把自己这个婆母放在眼里!
还有那赵姨娘,本是青楼出身的妓子,整日就知道缠着儿子,从儿子那里捞好处。她生的那个静月,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今日碧月及笄,她却耷拉着一张脸,给谁看呢?
还是自己的碧月最讨人喜欢。老金氏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孙女,仿若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那时的她,被继母百般苛待,别说及笄礼,就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而今,她最不缺的就是钱财,自然要把碧月的及笄礼办得风风光光。于她而言,这不仅是为碧月庆贺,更是弥补自己当年的遗憾。毕竟,碧月身上,流淌着她金氏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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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司马明月请大家收藏:()司马明月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此时的司马府,有人欢喜有人忧。司马静月看着热闹非凡的府宅,看着光彩照人的司马碧月,内心满是失落。同是司马家庶女,碧月的及笄礼这般风光,而她的,却潦草又寒酸。
而司马碧月此刻,却是得意非常。她明知自己是庶女,却能凭着老金氏的偏爱,享受到嫡女的规格,这本身就足以让她骄傲。
老祖母说了,管他这些宾客是冲着谁来的,反正今日是她的及笄礼,她是这满堂的主角。
过了今日,她就能正式议亲了。祖母说了,定会为她寻一门身世高贵的好亲事,嫁一位年少有为的贵公子……她这般想着,目光扫过堂下的宾客,心底暗暗盘算着,能否在其中遇着一位如意郎君。
此时,沉浸在热闹中的司马家二房,没人会想到,白天还如明珠般耀眼、风光无限的司马碧月,半夜竟会被丁茂的人用草席破布裹着,抬到司马家的院门前。
深夜,急切又不耐烦的敲门声,敲醒了打盹的门房。门房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极不耐烦地打开侧门,一眼看到一众官兵用一扇破门抬着一卷草席,顿时吓了一跳,赶紧低头哈腰:“官爷,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事?”
按说,丁茂收过司马博的钱财,二人也算有点交情,这事本该息事宁人。可背后的势力容不得他徇私舞弊,他提高音量,厉声呵斥:“我等夜巡五里坡,见一女子衣衫不整,与一众乞丐厮混一处,嘴里胡言乱语。细问之下,才知是司马家二房的三小姐,特地将她给你们送来!”
“什、什么?”门房瞪圆了眼睛,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二房三小姐,不就是今日及笄的碧月小姐吗?今天她还是庶女嫡办,风光无限,怎么会……
门房满脸的不敢置信。
丁茂懒得与他废话,伸手直接揭开草席,露出司马碧月的脑袋。只见白天那光彩照人小姐,此刻像条死狗一般,头发乱如鸡窝,脸上遍布抓痕,脖子上的伤更甚,全是密密麻麻的牙印……
门房也是有女人的男人,自然知道那些牙印意味着什么,当即知晓事情的严重性,连滚带爬地往内院跑去,通知主人。
司马博一家听闻丁茂送来了被人欺辱的司马碧月,个个都不肯相信:怎么可能?
可丁茂就守在门外,司马博不敢怠慢,慌忙披了衣服就往外跑。
内院的老金氏,被这动静扰了美梦,怒气冲冲地对着来报信的门房骂道:“三更半夜的,无故惊扰不算,还敢败坏碧月的名声!姜婆子,把这个蠢东西捆起来,好好教训一顿!”
话音未落,司马博就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声音里满是惊慌与震惊:“母亲,母亲……”他跑得太急,进门时差点摔在地上,“您快去看看,是碧月,真的是碧月啊!”
“什么?”老金氏瞪着眼睛,一脸的茫然,“什么叫是碧月?碧月好好的在房里睡觉,怎么可能……”
“哎呀!”司马博急得直跺脚,知道老太太不见着人,说什么都没用,一把拉住老金氏的手,就往司马碧月的院落跑,“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司马碧月早已被司马博安排人抬回了自己的房间。老金氏和司马博赶到时,小金氏正抱着女儿,哭得撕心裂肺,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老金氏的目光落在小金氏怀里的孙女身上,只一眼,便如遭雷击。她最疼爱的孙女,此刻目光呆滞,浑身上下竟没有一块好皮,头发凌乱不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不知是被打的还是被抓的,脖子以下,更是布满了牙印、抓痕,惨不忍睹……
老金氏只看了这一眼,便再也不忍直视,她身子晃了几晃,忙扶住床架才勉强站稳,声音抖着问:“丁,丁茂人呢?”
这话,明显是问身侧的司马博。
这件事发生的太过突然,太过震撼,司马博此刻整个人都是懵的,闻言呆呆地答道:“走、走了!”
“什么?走了?”老金氏一听,气血上涌,差点当场晕倒,指着司马博的鼻子怒骂,“你怎么能让他走了?你给他封口费了吗?你是不是蠢!”
司马博茫然地摇着头,语无伦次:“事情太、太忽然了,我一心想着先让您来看碧月,没、没顾上……”
“混账东西!”老金氏对这个儿子失望到了极点,厉声怒骂,“女儿成了这副样子,你这个当爹的,不赶紧去请大夫,不去打点人封口,就杵在这里发呆!你是嫌你女儿丢人丢得还不够吗?啊?”
“我、我这就去,这就去……”司马博被骂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往外跑。
可他还没踏出房门,魏氏就带着府里常年用的大夫走了进来。
老金氏见来的是相熟的大夫,心下稍安——彼此知根知底,事后给些封口费,这事定能捂得严严实实。
只是,丁茂那里,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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