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管家躬身回禀:“回老夫人,奴才还没来得及问,那护卫把镇魂符塞到奴才手里,便转身走了。”
“混账东西!”
老金氏本就对司马明月毫无半分情意,这般轻慢的态度,纵然让她怒火中烧,可心底翻涌的更多是滔天恨意。贱皮子,你爹如今命悬一线,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赶紧去!就算是抢,也要从宁家那些走狗手里,把老大的尸体抢回来!记住,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只要老大一死,那小孽畜,必定活不长!”
司马博听得老娘发令,刚要转身出门,司马耀程身边的小厮便慌慌张张跑进来报信:“老夫人,大公子让奴才来报,大老爷……大老爷还没死,被卢耿正带人抬走了!”
“什么叫还没死?还被抬走了?”老金氏瞬间坐不住了,猛地拍向桌子,气急败坏地追问:“抬到哪里去了?”
小厮吓得浑身发颤,支吾道:“不……不知道。大公子亲眼看着大老爷被人抬出来时还有气,便急着让奴才来报信,生怕晚了误事!”
“快!快去找!”老金氏厉声命令司马博,眼底满是狠戾,“无论如何,一定要在那小孽畜之前找到老大,懂吗?”
最后一句话,老金氏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咬牙切齿。
司马贵若是落在自己手里,唯有死路一条;可若是落在司马明月手里,变数就太多了——司马博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当即点齐人手,兵分两路:一路守在司马家西院,若是司马贵被送回西院,一切便好办;另一路,他亲自带着,火速赶往明珠楼,打算守株待兔,截下司马贵。
他以为,司马贵除了京都司马家,便只有明珠楼可去,却不知司马明月早就悄悄给自己置办了院子。
……
司马明月的马车刚进城没走多远,一道熟悉的身影便上气不接下气地冲了过来,死死拦住了马车:“大……大小姐,您快回去看看,出事了!”
是阿大。他一直守在青衣巷,做司马明月的私人管家,此事极为隐秘,寻常人并不知晓。如今他这般慌慌张张拦路,必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司马明月心头一沉,掀开车帘急声问:“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是老爷……老爷他出事了!”阿大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我爹出什么事了?”司马明月的心瞬间揪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连声音都带着颤音。
“老爷去运河兴旺仓巡店,不知怎的,货架突然塌了,老爷被压在了下面……”具体的细节,阿大也不清楚,他只远远看到司马贵被人血肉模糊地抬了回来,卢耿正急得团团转,当即派他来东城门拦着小姐,务必请小姐速速回去。
司马明月听得心乱如麻,浑身发凉。好好的巡店,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意外?这绝非偶然!
“我爹现在在哪里?”她嘴上问着,心里却已明了,阿大前来,必定是卢耿正将她爹送去了青衣巷的宁宅,当即,她也顾不上阿大的回话,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吩咐道:“阿大,你赶紧上车赶车,越快越好!长平,你拿着我的帖子,立刻去萧府求萧夫人,请太医速速前去青衣巷,为我爹诊治!”
尽管司马明月早已在心底对父亲的伤势做了最坏的打算,可当她冲进青衣巷的宁宅,安置他爹的房间,看到床上的司马贵时,还是浑身一僵,愣在了当场。
只见司马贵双目紧闭,昏死不醒,全身上下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擦伤,有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再往下看,他的双腿早已血肉模糊,狰狞可怖——被血水浸透的床单一片猩红,刺得司马明月双眼发酸,模糊中竟看不清,到底是哪条腿受了伤。
卢耿正早已派人请来了广和堂的大夫,此时,广和堂的白大夫正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为司马贵包扎伤口,神色凝重。
司马明月强压着喉咙口的哽咽和心底的慌乱,轻步上前,声音发颤地问白大夫:“大夫,我爹……他怎么样了?”
白大夫抬起头,见眼前这姑娘眉眼间满是焦灼,却强装镇定,不由得生出几分同情,语气沉重地说道:“姑娘,你家中还有其他长辈吗?实不相瞒,你爹的情况,恐怕得……”
司马明月心头一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可她知道,事到如今,天塌下来,她也必须顶着。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看着白大夫:“大夫,我们父女二人相依为命,家中再无其他长辈。我爹的情况,您如实说就好,我挺得住!”
白大夫看着眼前这看似单薄、实则坚韧的姑娘,重重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身上的皮外伤倒还好处理,最怕的是他的左腿——骨头已经被压得粉碎,无力回天,只能截肢!”
“你说什么?”司马明月如遭雷击,浑身一震,一时间竟分不清心底是庆幸还是惊怕。
方才白大夫欲言又止的模样,她怕是父亲挺不过这一关;如今听闻要截肢,她第一反应竟是“还好,我爹还活着”,可下一秒,巨大的悲痛便席卷了她——截肢,意味着父亲往后余生,都要与拐杖为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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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司马明月请大家收藏:()司马明月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她忽然想起前世的父亲,也曾在邱城断了一条腿,可那时的她懵懂无知,竟连父亲断的是左腿还是右腿,都未曾记清。一股深深的愧疚涌上心头,她红着眼眶,又问了一句:“大夫,真的……不能保留了吗?哪怕有一丝希望,我们也愿意尝试!”
白大夫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无奈又坚定:“姑娘,恕我直言,你爹的左腿已经被压得血肉模糊,骨头都成了渣,别说保留,如今最要紧的,是赶紧截肢,防止伤口发炎溃烂,否则,一旦引发败血症,就连性命都保不住了!”
“怎么会这样……”司马明月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浑身发软,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幸好身边的夏荷及时扶住了她。她喃喃自语,目光转向卢耿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他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这样……”
卢耿正满脸愧疚,垂着头,满心自责——是他没保护好老爷,若是他多带些人手,若是他时刻守在老爷身边,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大小姐若是要问责,他无话可说,可眼下,老爷的伤势刻不容缓,他正要开口提醒司马明月,却见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床上奄奄一息的父亲身上,低声呢喃:“终究,还是躲不过去吗?”
司马明月推开夏荷的搀扶,缓缓走上前,抬起手,想要触摸父亲血肉模糊的腿,可手举到半空,终究是没了勇气落下去。
怪老头教过她施针,教过她辨药、闻药,却从未教过她,如何医治被压碎的骨头,如何抚平这血肉模糊的创伤。
她没有时间后悔,没有时间悲伤,更没有时间沉溺于愧疚。她清楚地知道,此刻,她就是这个家的主心骨,父亲的性命,只能依靠她。她定了定神,转头问道:“长平回来了吗?太医请到了吗?”
纵然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知道截肢是眼下唯一的生路,可司马明月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希望太医能有办法,能保住父亲的腿,能让父亲少受一些苦。
“来了!来了!”她的话音刚落,长平便气喘吁吁地飞奔了进来,神色急切地说道:“小姐,萧夫人听闻老爷出事,十分着急,让奴才先回来禀报您,太医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到!”
白大夫一听“太医”二字,不由得眼前一亮,下意识地多看了司马明月几眼。眼前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身形单薄,却没想到竟有这般能力,不仅能与萧夫人攀上关系,还能请动太医亲自前来诊治。
一想到太医的医术高超,白大夫心中生出几分期待——或许,太医真的有办法,能保住这位老爷的腿?就算不能,能亲眼见识一下太医的诊治之法,也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
不多时,太医便匆匆赶到,身后,萧夫人也跟着来了。
萧夫人明白,司马明月向来要强,若非真的走投无路,绝不会主动找她帮忙,因此,她便和太医前后脚赶到了宁宅。
太医立刻上前为司马贵诊治,一番诊脉、查看伤口后,得出的结论与白大夫如出一辙:左腿骨头粉碎,必须立刻截肢,否则,失血过多加上伤口感染,性命难保。
萧夫人走到床边,看着床上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司马贵,又看了看一旁忙前忙后、神色坚定却难掩疲惫的司马明月,眼眶瞬间就酸了。
这孩子,实在太可怜了。出生便没了母亲,在司马家那样的虎狼窝里艰难长大,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可如今,父亲又遭此横祸……
忙碌中的司马明月,早已忘记了悲伤,忘记了害怕,忘记了疲惫。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配合大夫,不惜一切代价,让父亲活着。
怪老头教她的那些医术,在“截肢”这两个字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正因为懂一些医理,她才更清楚,父亲此刻承受着怎样的痛苦,才更难忍受看着父亲身下不断渗出的血水,那种无能为力的难过。
她不敢想,不敢问,更不敢停下脚步。她只能用无休止的忙碌来麻痹自己,只能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能停,一旦停下,就会想起父亲可能会离开自己,她就会彻底崩溃。
好不容易才修复的父女情谊,她还没来得及好好孝顺父亲;还没来得及帮父亲找到亲生母亲,查明身世之谜;还没来得及看着老金氏和司马博等人遭到应有的报应;还没来得及收回父母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生意;父亲还答应过她,手把手教她经商……
这些约定,这些期盼,难道都要变成泡影吗?
司马明月站在屋外,望着屋内透出的微光,紧紧攥着拳头。她在心底暗暗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让父亲活着,都要让那些害了父亲的人,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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