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世传说 第180章 布施“祈愿”的代价

华夏战神局，平民区某一间老旧房子里面，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躺坐在摇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晃荡着，看起来好不惬意。

然而实际上，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越发沉重缓慢，他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只有极少人知道，他是创建全息网络的主导人，也是里面那位提灯老者的原身，而他还有一层身份——曾经布施“祈愿”之人。

老人交代完所有后事，就悄悄回到了这个谁也不知道的小屋，静静等待自己的生命消逝。也许过不了几天，他的尸体就会被发现，然后第二天华夏战神局就会传出科研院伟大院士苏珩逝世的消息。

滴滴——一旁的终端几乎同时接入两个来自远方的通讯，还有一口气的苏珩疑惑抬起浑浊的眼眸，他记得自己明明已经将终端关机了。

“嘿！老头你怎么样了？给你发了几天的消息也不见回复，急死我了！”

通讯强行接入，终端画面的一半投出心咲的脸庞，话语中带着一丝抱怨；而另一半画面则是一位端坐在阴影中的绿瞳青年，阴影隐约勾勒出一张俊冷侧脸，他嘴唇翕动，竟是对苏珩礼貌打了个招呼。

“初次见面，提灯先生，我是赫尔墨斯。”

“你是……那个魔械师背后的领头人？”苏珩对这个青年略有印象，那天他通过「溯源」追踪到魔械师，同时也意外与赫尔墨斯“见了一面”。

“你这家伙怎么混进来的？这是我和苏老头的专线联络！给我滚！”心咲那边也察觉到异常，连忙开始尝试切掉赫尔墨斯的画面。

“稍安勿躁，预知者小姐。我是来和提灯先生道别的，难道你不是怀着同样的理由打开这个通讯的吗？”

无动于衷的赫尔墨斯提出一个反问，令那边的心咲暂时停止了行动，而后又继续对苏珩开口说道：“提灯先生，您给那些人类布施“祈愿”的代价就快降临了吧？请问您现在……感到后悔吗？”

苏珩微微一愣，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样的问题。布施“祈愿”，或许是指他曾经利用自身权能暗自给一些有潜能的人提前激活那份潜质，让他们能更快踏入五阶门槛，甚至达到更高的地步。

但这是有代价的，他一直都知道。也许不久前丧尸母体的提前出现就是第一个代价，而他肉身的死亡——是第二个。

终端画面那边的赫尔墨斯应该就是猜到了这一层，苏珩思索片刻，随后认真回答道：“我并不后悔，我这样的无名之辈，只不过是效仿远古伟人之举，虽远不及他们的功绩，但终究是尽了一份己所能及的力量。”

“苏老头，你……”心咲此前尽管早有预料，却也没想到这一刻会来的这么快，她曾经的导师，就要真正离去了，她的“老朋友”名单里又要少一位了……

“心咲，别难过，好好保护你那边的「守望」，我先行一步了……”

老人缓缓闭上了双眼，面带笑容，最后一丝生命力已然枯竭如风中残烛，逐渐迈向熄灭……

“向您致以崇高的敬意——提灯先生，您从来不是无名之辈，至少在我心中，您是值得尊敬的存在。”

赫尔墨斯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谢幕礼，以表尊敬。

苏珩那边的通讯被防御系统强行中断，只剩心咲与赫尔墨斯的通讯还短暂维持着。

“赫尔墨斯，你到底站哪一边的？根据我的调查，你虽然曾是那个恶神的麾下，但是你后来也中了那道与云诺身上一样的诅咒……你应该见过云诺了吧？”

心咲通过搜集数据库再进行推演观测，大致了解到关于赫尔墨斯的模糊过往。如今他重新归来，似乎还是甘愿成为那个恶神的爪牙。

“嘘，预知者小姐，请节制使用你的能力，我们都知道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云诺那个人类青年，他还没有再次进入祂的视线，不用太过担心他的安危，之后，就要看他自己能走出去多远了。”

赫尔墨斯淡笑着伸出手指往上指了指，似乎意有所指，说完后便自行切断了通讯。

「守望」基地，看着屏幕灰暗下去的心咲有些低落，一双清丽眸子略微下垂，明明才得到几天放松时间，如今好像又有好多件需要担心的事情……

……

数日后的清晨，「守望」基地入口。

“云诺，真的不等我们一起去华山吗？”

身着灰色作战服的沈相朝白石圣轻声说道，他右边是同样服饰的洛倾吟，而左边是茉玉和心咲。

全息战赛的胜出名单已决出，接下来几天十二支战队将赶往华山，一探传说中的大型史前空间。而沈相和洛倾吟临时接到一个特殊任务，出发时间大概要晚上一两天。

“如果一切顺利，我们会在华山再见的。另外，谢谢你们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

白石圣决定提前动身，是心咲的意思，根据最近的人员行动记录，在华山附近的一个村落频频发生无法解释的诡异怪事，经过心咲的模糊观测，那里似乎有原初能源「暗源」现世的踪迹。心咲希望白石圣能将它找到，并赶在其他势力之前将其收入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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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白颖一脸不舍地来到洛倾吟面前，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好活着……”洛倾吟抚了抚白颖后背，神情柔和。末世之中用剑之人并不多，洛倾吟原来亦是剑术高手，只是后来出了一些事情让她用长刀代替了手中的剑。

白颖前些天在实训场的大展异彩，同样收到了来自洛倾吟的关注，她私下找到白颖，指出其在剑术之上的不足，并帮助她进行改善实现进步。直到知道白颖要离开，洛倾吟动用自己这两年攒的积分点，一口气将储藏馆中一把S级武器墨华古剑兑换出来，然后私下赠与白颖。

洛倾吟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可能那些越攒越多的积分在自己手中早已没有那么重要了吧。

“云诺，记得保持联络，华夏境内，守望终端应该都可以正常运行。”茉玉轻声说着道别之言，一双眸子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白石圣身上。

“有机会记得回来看看喔~”

心咲看起来心情不错，无瑕脸颊上的淡淡笑容恬静自然。

“我会的。”白石圣对二女点点头。

“诶，要不我们一起合个影怎么样！那边那位……记得你是叫单陌，过来一起吧！”

心咲将不远处坐在一辆越野车上的单陌喊了过来，现场几个人很快站好位置，沈阳将相机放到车顶设定好延时摄影后返回队伍中，随即他轻声倒数说道：“三，二，一！”

咔嚓——画面定格，中间的身影是搂着茉玉满脸微笑的心咲，右边是手挽着手的白颖和洛倾吟，左边是白石圣和弯起手臂搭过肩膀的沈相，而最边边的则是有些尴尬的孤零零的单陌……

……

片刻，两辆越野车分别往不同方向逐渐远去，心咲缓缓收回了目光。

“能告诉我……他的结局吗？”有些彷徨的茉玉轻声对心咲问道。

心咲：“很遗憾呢小茉玉，我看不见他的结局。他和我是一样的人，都走在一条明黯未卜的路上，只是，他身上所背负着的，远比我多得多……走吧茉玉，最后的「终焉」尚未到来，我们都还有时间。”

茉玉有些听不懂心咲话中的意思，但她没有直接开口询问，只是任由心咲牵起小手，一同返回守望。

……

黑暗中，提灯老者苏珩的意识缓缓“苏醒”。

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自己这是已经死了吗？

苏珩只是一名遥远岁月中遗留下来的无名神灵，不知为何他脱离了原先的预定时间，提前苏醒，并掌握了「祈愿」的权能。自然而然的，他开始使用「祈愿」为他人带来恩泽，但相对的，每使用一次，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越发步入虚无。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这就是手握这份「祈愿」所应支付的代价吗……

苏珩从未听说过神灵死后灵魂是归入天堂还是地狱，没有什么存在见过两方任意其一，但他真切感觉到自己正在随着一股水流移动。

冥河？黄泉？

不知过了多久，苏珩的意识终于靠岸，他也终于看见真正身处此方世界的存在——

摇摇晃晃的摆渡小船早已等候许久，无法视清面容的摆渡人望见来者似乎开口说了些什么，然后笑着把他迎上船支……

又过了许久，等苏珩再次拥有视线，他发觉自己来到了一座神秘巨塔的下面，巨塔通天彻地，抬眼竟望不到头。

即使曾经身为神灵，苏珩也没有关于这座巨塔的任何记忆。感慨此等宏伟之建时，苏珩的意识触及塔中世界，仅一瞬间，他便明白了自己来到这里的意义。

没有任何犹豫，下一刻他投身入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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