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安府的大门关上,慕安之就卸下了前线征战的将军身份,留了几个家仆,盯着两件事,用王爷的身份和他们处理。
第一件事,关于纪风停无故当街对王爷胞弟慕梁之出手,该如何解决。
第二件事,家事,亦是国事。
南国公主洛安韵与慕梁之的夫妻情,坊间流言蜚语居多,要堵住悠悠众口,还需要两人和解,打破谣传。
慕安之对待仙人向来敬畏,所以给陌尘安排了主座旁边的位置,表示敬意,其余人则按照身份等级依次而坐。
一直吵嚷的慕梁之出奇的安静,他就等着哥哥得胜归来给自己撑腰呢,遭受奇耻大辱,被人殴打苦闷,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纪风停。
家仆们挨个给他们上茶,慕安之平静的仿佛是请他们回来做客的。
纪风停端起茶水,往地上一泼,“我没空和你们惺惺作态,实话说,不愿意与你们计较的人是我,真动起手来,凡人如此薄命,在我手下一招都存活不了。我不是陌尘,不会同你们虚与委蛇。要不然,让他滚过来给我磕头认错,这事我就当过去了,安王,你怎么看?”
“你!”慕梁之气得面部扭曲,却还是下意识看安王的脸色,强忍住没有起来破口大骂。
“说的好。”安王捻搓着茶杯,表情不变,“是你给我们面子,我胞弟自小被宠坏了,有时口不择言,还请见谅。”
纪风停挑眉,“态度转变的可真快,不愧是当王爷的人,不为你弟报仇了?这我可不信。”
“你也说了,我们是凡人,怎可与你们抗衡。”安王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走到纪风停面前,“我当街说的那番话无非是为了维持我们国安府的面子,请你们来不是要说法,而是为了赔罪。以茶代酒,我敬你,此事一笔勾销。”
纪风停意味不明的笑笑,他拎着茶壶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站起身将茶杯凑到自己嘴边。
安王不动声色的先行将茶水喝光,纪风停却在茶水即将送到自己唇边时手腕一转,再次将水倒在了地板上。
林雨歇看愣了,纪风停当场驳了安王一次面子也就算了,接二连三,任脾气再好的人也不会就此罢休,更何况对方还是个位高权重的人。
她看向陌尘的位置,想要看看他会给出怎么样的解决办法,就见他一副了然的模样,让她更加疑惑了。
他们在打什么哑迷?
林雨歇正疑惑着。
纪风停就冷声开口,“蚀骨粉,专门对付身怀灵力之人,无色无味放在茶水中没人会察觉。安王好手段啊,凡人喝了倒是无所谓,可对修仙者来说就是穿肠毒药。你在等我们几杯茶下肚,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再把我们一网打尽。厉害厉害,怪不得你能在南国执掌大权呢。”
安王捏碎茶杯,“没你厉害,那不也还是被你看穿了吗。”
“什么!那我刚才……”林雨歇震惊,怪不得陌尘没喝,敢情除了自己他们都知道,她拍着胸脯,“呕,呕,现在吐还来的及吗?”
纪风停拍拍林雨歇的背,柔声安慰,“放心吧雨宝,你那杯我早就给你换了,我怎么可能会让你有事。”
洛安韵早就坐不住了,她缓缓欠身,跪在了安王面前,出声恳求,“此事说来都是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纪公子也不会……”
纪风停道:“打断一下,我是为了我的雨宝,我没把他眼睛挖下来他就感恩戴德吧。还有,男人无能欺辱自己的妻子,是他的错,与你无关,跪他们做甚。”
林雨歇把洛安韵扶了起来,“就是说啊,错的是他们,你为何要把错揽到自己身上,你很好,是他不配。”
慕梁之跳起来说:“哥,你看到了吧,她现在和外人沆瀣一气,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你都不知道她背着我干过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我打她都是轻的。”
“你胡说八道!”洛安韵眼中含泪,她卷起袖子,露出青紫的伤痕,诉说着自己的委屈,“慕梁之,我洛安韵嫁于你,自问心无愧,做到了一个妻子的责任,从未逾矩。可你呢,对我动辄打骂,在这府里,任谁都能踩我一脚。我不求你念着儿时情谊,只求你念着我们的夫妻情分与我相敬如宾也是好的。”
“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你这样对我!”
洛安韵嘶吼着,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她早就被压的喘不上气了,要不是纪风停他们的出现,她可能这辈子就无所谓的过去了。
从一个牢笼飞到另一个牢笼,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被生下来人世受苦,为什么在冷宫度过前半生,为什么辛辛苦苦求得的婚姻是一滩烂泥,为什么……
慕梁之嘲笑,“你有什么好委屈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和你的护卫苟且,都不知道背叛我多少次了。你每次出门都恨不得昭告全世界,看见那群人盯着你,说你漂亮,你很享受啊。你勾引男人的心思可真多啊,现在有别的男人给你撑腰,你是不是特别开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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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似仙缘请大家收藏:()似仙缘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够了!”安王看不得洛安韵的眼泪,他了解自己弟弟的脾性,可因为心中愧疚即使知道所有的错都在慕梁之,他也不好说什么。
安王皱眉,“有什么好哭的,这不都是你自己选的。有些话并非空穴来风,你若没做过,又怎么会有这些谣传。”
纪风停气笑了,“你们慕家人都共用一个脑子吧。我要是你,早大嘴巴子抽他了,护短也没有你这么护的。陌尘,你能不能别看戏了,也说两句啊。”
“别人的家事,我能说什么?”陌尘如同局外人,“现在重点不在你身上,你应该坐下来歇歇。”
纪风停拉着林雨歇坐下,“也是,白来的戏,哪有不看的道理。”
林雨歇没说话,静静当着旁观者。
“是啊,我自己选的,我后悔了。”洛安韵泣不成声,嘶哑的嗓子,字字泣血,“既然慕梁之看不上我,那就不要互相折磨了。正好兄长你在,一纸休书,我立刻就走,绝不纠缠。”
慕梁之急了,伸手去抓她,“你想得美!我不会放你走的!”
早就按耐不住的洛衍洲怕慕梁之再伤害洛安韵,想也没想就跑了过去。
安王比洛衍洲先一步动手,他掌掴了慕梁之,厉声呵斥,“你闹够了没有?”
“哥,你打我?”慕梁之满眼的不可置信,“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我,就为了一个女人?”
“荒唐。”安王的不耐烦已经溢出言表了,他捏了捏眉心,正色道:“我不在府里的这些时日你越发放肆了,听来听去,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还让我跟你一起丢人。你不是说,是你当街行走无故被人伤害的吗?再者,你既不愿意好好对待你的妻子。一纸休书放她离开,也未尝不可。”
慕梁之还在被哥哥打了一巴掌的震惊中没缓过神来,他僵硬的扭过头,“哥,他们都是外人,你信他们不信我吗?”
“真相如何,你比谁都清楚。”
安王叹气,“梁之,父母故去后我一直没怎么管过你,才养成了你如今这般妄为的性子。你记得吗,你和洛安韵的这桩婚事不仅是她求来的,也是你求来的,你说她貌美,是你此生唯一所求。你们成亲后,对于你的所作所为,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我觉得亏欠你,你断不该得寸进尺。”
慕梁之收起纨绔样,眼圈红着,发泄自己的不满,“我怎么得寸进尺了,我还觉得我做的不够呢,我哥可是南国万人之上,甚至凌驾于皇帝的存在,我凭什么不能随心所欲啊。洛安韵是皇帝的女儿,我折磨她天经地义,要不是那该死的皇帝昏庸无道,爹娘又怎么会死!”
陈年旧事被牵扯出来,安王怔住,他以为随着时间流逝,慕梁之应该淡忘了爹娘离去的真相,没想到他都记得。
他们的父母是为了皇帝的皇位而死的,慕梁之那个时候才开始记事,安王当时就默默发誓要权倾朝野,替爹娘报仇。
事实证明,他做到了。
现在的皇帝和傀儡无异,随时都能被拉下来,到时候安王随便找一个皇子继位,或者自己坐上去,都是他来决定。
纪风停看得津津有味,“哎呦,牵扯真多啊,来盘瓜子就好了。又是朝堂之事,和肖城他们差远了。”
站在纪风停身侧的阴兵变戏法的掏出了一盘瓜子,毕恭毕敬的端过去,“主公,请。”
“真就有求必应,早开发你们好了。”纪风停满意极了,没想到自己的阴兵鬼团用处还挺多。
安王并不想和慕梁之争辩什么,过去的事情提起来也只会徒增伤痛,更何况他现在要解决的是慕梁之和洛安韵的夫妻之事,扯的太远有什么用。
洛安韵还在落泪,安王掏出绣着梨花的黄色帕子递给她,“擦擦眼泪,我会给你个交代,先前是我们慕家对不起你。”
“这帕子……”洛安韵一眼就认出了安王递来的黄色手帕,这分明是自己儿时送给常来冷宫陪自己聊天的小公子的。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洛安韵脑中诞生,她可能爱错人了,一个“慕”字,阴差阳错,她没去接手帕,往后退了两步。
决定不能细想,不然她痛苦挣扎多年的爱恋,就会成为一场笑话。
一抹淡粉色的烟雾从空中蔓延到国安府,有目的性的降落在大厅,小姑娘摇身出现在众人面前,手里捏着烤鱼,蹦蹦哒哒的跑到洛安韵身边,拽了拽她的衣角。
“我又找到你了,坏女人想要抢走我,独占我,可我并不属于她,我玩够了,该回家了。”
洛安韵回神,现在发生什么她都不震惊了,她一眼就认出了小姑娘,有些虚弱的说:“是你啊蝶羽,你是要我帮你找爹娘吗?可我现在……”
“我只是来拿回我寄放在你身上的东西的。”蝶羽摇摇头,她指着林雨歇说:“她会带我回家的,哥哥姐姐们告诉我的。”
林雨歇疑惑起身,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啊,你是……”
蝶羽牵住林雨歇的手,“是我。我不是故意伤害你的,我的神力不受控制,使用者加注妖气后,给予对方的伤害是数倍。我渴望自由,可我却连自己的掌控权都没有,所以第一次见到哥哥姐姐的时候,我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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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似仙缘请大家收藏:()似仙缘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林雨歇不知道说什么好,神器有了自己的意识和形态,渴望自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收集到现在,就只剩下蝶羽和柳初静体内的浮生篌,还有和哥哥命数挂钩的上古珠。
现在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磕着瓜子的纪风停往后仰着,他讥讽的看向陌尘,“你早知道她会出现,一直不说心思够深的。告诉你,我们不给,你抢也没用。”
陌尘垂眸,并没有理会纪风停,反倒将视线落在了林雨歇的脸上。
被晾了许久的慕梁之横插一脚,他上前指着蝶羽逼问洛安韵,“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我们府邸,她不是你和别人在外生的贱种吧!都找上门来了!”
洛衍洲刚要出手维护洛安韵,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声先他一步。
洛安韵一巴掌甩在慕梁之脸上,和安王打的巴掌印来了个对称,她坚定道:“我要同你和离,就不会再允许你辱我半分。”
“你反了天了!”慕梁之顾不得疼痛,满眼都是洛安韵性子转变的震惊,他抬起手想要还回去。
安王捏住他的手腕,将人拽到身后,“你够了,让人看笑话。”
慕梁之无能控诉,“哥,你怎么还向着外人!”
“她既嫁于你,那就是我们慕家的人,怎么会是外人。”安王言语间帮着洛安韵,他心累道:“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吧,没什么好再追究的了。各位都是客,就让弟妹招待吧,我还有事,先不奉陪了。”
安王叹气,自从他从战场回来就一刻不得闲,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到处惹是生非,他倒也没狂到会为了弟弟去得罪仙人,装装样子就算了。
蝶羽一看安王离开,她急了,立刻跑过去抱住了他的腿说:“你不能走,我的东西在你们两个人身上,你走了,我还怎么拿回来啊。”
安王听得满头雾水,“我从未见过你,又怎么会拿你的东西?”
蝶羽忙说:“多年前,我们见过。那个时候你还是个轰轰烈烈的少年,抱着你的妻子强迫我为你们续缘。”
安王笑笑,根本不信,“且不说你这个多年是几年前,我不过刚而立之年,无妻无子,你的话太过荒谬。好吧,就当我好奇多问你一嘴,你有什么东西在我这里?”
“我留在你们身上的东西是……”蝶羽面无表情的指着安王,又指了指洛安韵,随即才缓慢的开口,“你与她的三世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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