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末城,在经历了最初的战火洗礼和虞战的治理后,早已恢复了秩序与生机。
曾经的王宫,如今已经成了将军府。
虞战一行人风尘仆仆、人人带伤、马背上还驮着阵亡者的遗体和两个意义非凡的包裹。
如同从地狱边缘跋涉归来一般,直接驰入了将军府大门。
守门的士兵认出是冠军侯,又见众人如此狼狈惨烈,无不骇然,连忙打开中门,同时飞报内府。
得到消息的窦建德,正在将军府前院的临时衙署处理堆积如山的民政文书,闻听虞战归来,还形容狼狈,惊得立刻丢下毛笔,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来。
当他看到被众人簇拥着、翻身下马的虞战时,饶是窦建德见多识广,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虞战身上那套破烂的僧衣几乎被血污和尘土浸透,多处破损。
杜如晦、徐世绩、刘弘基、程咬金等人,同样个个带彩,衣衫褴褛,神色萎顿,如同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一般。
更别提马背上那些用布盖着的、形状骇人的“货物”了。
“侯爷!”
窦建德抢步上前,又惊又急地连声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去三弥山送那‘美人图’吗?”
“怎么搞成这副模样了?是遇到大队突厥兵了?还是计划败露了?”
虞战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此事…说来话长。”
“建德,你和如晦、世绩他们说,让他们把详细经过告诉你。”
“我先去洗个澡,身上都快馊了,黏糊糊的,难受。”
他顿了顿,又对杜如晦等人道:
“你们也一样,说完了就都去洗洗,收拾干净,处理一下伤口。”
“然后,到大厅议事。”
说完,他又转向一直惴惴不安跟在后面的王世辩,语气稍微和缓了些:
“王掌柜,这次你做得很好。”
“先下去,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赏赐少不了你的。 去吧。”
王世辩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知道自己这次赌对了,连忙躬身行礼:
“谢侯爷!小人先告退!”
他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跟着一名仆役下去了。
接着,虞战对一直跟在他身边、同样灰头土脸、满脸疲惫的渡妄和叶勒招了招手:
“你们俩,跟我一起。”
“这将军府后面,有个大浴池,去好好泡一泡,解解乏。”
渡妄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窘迫之色,连连摆手:
“师兄,贫僧随便找个地方擦洗一下就好,这大浴池,怕是不便…”
“啰嗦什么!跟我走!”
虞战不由分说,拉着还有些好奇张望的叶勒,转身就朝内府深处走去。
渡妄无奈,只得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将军府后堂的大浴池。
这是原先王宫的奢侈享乐之所,用上好的青石砌成,池水引自城中暗河,又用石炭加热,保持温暖。
池子四周装饰着一些异域风情的壁画和灯盏,水汽氤氲,温暖如春。
几名原本是王宫女奴、后被虞战下令转为侍女、负责打理内务的年轻女子,正在池边清扫、整理。
她们大多是西域胡女或混血,容貌姣好,穿着简单的侍女服饰。
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虞战进来,脸上都露出惊喜的神色,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盈盈下拜:
“奴婢参见侯爷!”
她们都认得虞战,知道这位新主人虽然威严,但对待下人并不苛刻,赏罚分明,比起原先那些残暴的突厥贵族和王公,简直如同再生父母。
“嗯,准备热水,再拿些干净的衣物来,要小孩子的和中人的。”
虞战随意地吩咐了一句,然后根本不管什么礼仪,也顾不上旁边还有侍女和渡妄、叶勒,三下五除二,扒了个精光,露出精壮匀称的躯体。
“噗通!”
他毫无形象地、如同一条回归水中的大鱼,赤条条地一头扎进了温暖清澈的大浴池中,溅起大片水花。
温热的池水包裹住疲惫酸痛的身体,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啊…舒服… 这他娘的才是人过的日子…”
几名侍女早已习惯了这位侯爷的“不拘小节”和雷厉风行,见此情景,只是掩嘴轻笑,并没有太多羞涩。
她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去准备热水和衣物,有的则很自然地、挽起袖子,脱下鞋袜,也下到池水中,拿起柔软的布巾和皂荚,游到虞战身边,开始轻柔而仔细地为他搓洗背脊、手臂、头发。
“侯爷,这背上…好多伤…”
“这里还有血痂,奴婢轻点…”
侍女们一边服侍,一边低声说着,语气中带着关切。
虞战闭着眼睛,靠在池边光滑的石头上,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和侍女的服侍,口中含糊地“嗯”了两声,表示知道了。
然而,这一幕对渡妄来说,却无异于惊涛骇浪、五雷轰顶!
他站在池边,看着虞战赤身**、坦然地接受侍女服侍,又看看那几个只穿着单薄湿衣、曲线毕露、在水中若隐若现的侍女,一张清秀的脸瞬间涨得如同煮熟的虾子,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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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隋鼎请大家收藏:()隋鼎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破旧僧衣,身体僵硬得像根木头,口中无意识地低声念着: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大师,您也快下来泡泡吧,热水解乏。”
一个侍女见他杵在那里,好心地说道。
“不…不!各位女施主,请回避!贫僧要沐浴了!这实在…实在不合礼法!”
渡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退了半步,双手合十,语无伦次地说道,眼睛根本不敢看池中。
另一个侍女闻言,好奇地打量着他,掩嘴笑道:
“贫僧? 您是和尚啊?奴婢刚才都没注意…”
渡妄仿佛找到了理由,连忙指着自己的脑袋,急切地解释道:
“贫僧自然是个和尚!女施主难道没看见我头上无发,顶有香疤吗?出家人,岂可与女子同浴?还请诸位回避!”
说着,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头顶。
然而,手指触到的,却是一层硬扎扎的头发茬子!
原来,这段时日,头上已经长出了一层薄薄的短发,将那几个香疤,遮盖得严严实实!
“噗通!”
就在渡妄僵立、侍女们掩嘴偷笑之际,旁边传来一声水响。
只见叶勒早就被这温暖的大池子和热闹的气氛吸引了,小孩心性,加上从记事起就生活在阴暗逼仄的地道,何曾见过如此“好玩”的地方?
他有样学样,也三下两下扒掉了自己那身破烂肮脏的皮袍和内衣,光着瘦小但结实的屁股蛋子,欢呼一声,像条小泥鳅一样,扑通跳进了浴池,在水中快活地扑腾起来,溅起朵朵水花。
“哈哈!好玩!水是热的!”
叶勒开心地叫道,暂时忘记了离别的悲伤。
虞战看着渡妄那副窘迫得快要原地爆炸的样子,忍不住觉得好笑,他懒洋洋地开口道:
“师弟,入乡随俗。”
“这地方的规矩就是这样。”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快帮渡妄大师沐浴更衣!”
最后一句,是对侍女们说的。
“是!”
侍女们早就看出这和尚面皮薄,觉得有趣,此刻得了侯爷命令,更是嘻嘻哈哈地笑着,一拥而上!
“大师,快脱了吧!”
“身上都是血和泥,不洗干净怎么行?”
“我们来帮您!”
“使不得!使不得!各位女施主请自重!啊!我的衣服!别扯!贫僧自己来!自己来!阿弥陀佛!佛祖恕罪!!”
渡妄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想要护住自己的衣服,但双拳难敌四手,在侍女们银铃般的笑声和“热情帮助”下,他被扒了个精光!
“啊——!”
渡妄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惊叫,双手死死捂住下身要害,闭着眼睛,猛地向前一窜,“噗通”一声,也跳进了浴池。
然后整个人瞬间沉入水底,只露出一个憋得通红的脑袋,在水面下咕嘟咕嘟地吐着泡泡,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
“哈哈哈哈哈!”
虞战看得开怀大笑,用力拍打着水面,
“我说师弟,你这叫什么?闷骚! 嘴上说着不要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也没见你真用力反抗啊?”
渡妄从水里冒出头,狠狠喘了几口气,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
他看着虞战,又羞又气,却又无法反驳,带着哭腔念叨:
“师兄!你这是不讲理!强词夺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旁边的叶勒扑腾过来,好奇地问道:
“义父,什么是‘闷骚’啊?”
虞战眼珠一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闷骚啊…就是心向佛祖,一心向善,但不好意思说出来的意思。”
“你看你渡妄叔叔,他就是个好和尚,心里时时刻刻想着佛祖,所以特别‘闷骚’。懂了吗?”
“哦…”
叶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渡妄,
“渡妄叔叔是个好和尚,所以闷骚。”
渡妄听得差点一口水呛死,知道虞战是在骗小孩,可他此刻被两个笑嘻嘻的侍女一左一右“搀扶”着,用布巾和皂荚开始上下搓洗,根本无力反驳,也无法逃脱。
只能放弃挣扎,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快速地念诵着《心经》,仿佛这样就能超脱这“恐怖”的境地: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虞战看着他这副“英勇就义”般念经的模样,忍不住再次放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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