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上卿 第4章 讨厌

吃完饭，谢清让便离开了。

林知瑜和谢兰舟回房休息，林檀卿独自坐在客厅继续看电视，思绪却像是被风吹起的蒲公英，不由自主地飞散开。

从她记事起，身边最熟悉的身影就是家里的保姆。

妈妈是大明星，常常一走就是几个月，即便每天都能隔着屏幕视频，可每次妈妈回来，她仍有一种淡淡的陌生感。

爸爸是大忙人，她每天都要强撑着眼皮不睡，才能坚持到爸爸晚上回家见到他，拉着他给自己讲睡前故事，短暂到可以论分钟计算的亲子时光。

保姆总会安慰她说：“卿卿要乖啊，爸爸妈妈在外面辛苦，才会给你买数不清的漂亮衣服和玩具，这是好多小朋友都没有的福气，你该为有这么厉害的爸爸妈妈骄傲才对。”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哪怕心里会偷偷反驳说，她不想要漂亮衣服和玩具，更想要爸爸妈妈，但她还是听进去了保姆的话，她为爸爸妈妈感到骄傲。

爸爸妈妈虽然不常陪她，却也很爱她。

一家三口难得团聚的日子，爸爸会把她架在肩头，让她去摘树上的红樱桃，听说这是爸爸特意为妈妈种的。

妈妈会牵着她的手，陪她去游乐园把旋转木马坐上一圈又一圈。

他们还会一起去各地旅行，在海边捡贝壳，在沙滩上搭城堡…那些稀有的温馨时刻，被她小心翼翼地珍藏在心底，每天睡前都要在脑海里翻出来看一看。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些充满甜蜜的笑容，像是裹了霜。

妈妈和爸爸似乎不再同时回家了。

就算偶尔两人都在家，他们之间的话也少得可怜，不似往日的亲昵和恩爱。

她不懂成年人的复杂，只模糊地觉得，他们好像很久没有一家三口出门玩了。

五岁那年的一个下午，她放学回家，见到几个大大的行李箱摆在客厅中央，妈妈在沙发上，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她没察觉出异样，还很高兴地上前问妈妈，“妈妈，我们是要出去旅行吗？”

妈妈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揉她的头发，只是慢慢蹲下身，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那拥抱比平时紧得多，她能闻到妈妈身上熟悉的栀子花香，却也能感觉到妈妈的肩膀在轻轻发抖。

下一秒，温热的眼泪落在她的衣领上，顺着布料渗进皮肤里，那股凉意像小虫子一样钻进心里，让她莫名地慌了起来。

“卿卿，妈妈爱你…别怪妈妈好不好？”妈妈的声音哽咽，贴在她耳边轻喃，“等你长大就懂了，是妈妈没用，妈妈对不起你…”

那些绕来绕去的话，像一团缠在一起的毛线，缠得她心里发紧。

她听不懂妈妈的话，只看见妈妈松开怀抱时，眼眶红得像是浸了血，转身时脚步快得有些踉跄，像是怕多待一秒就会舍不得。

她下意识地追上去，小手在空中抓了抓，没抓住妈妈的衣角。

“妈妈，你要去哪儿？”

她心里很慌。

妈妈没有回头。

妈妈的助理们推门进来，拎起沙发旁的行李箱，轮子在地板上滚过，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急促、嘈杂、吵闹，并不像以往妈妈去拍戏时那般，总有归期。

她追在后面，无论小短腿怎么跑得飞快，也追赶不上加速离开的轿车。

妈妈！

“妈妈，你别走！”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哭得撕心裂肺，喉咙都喊得发疼。

可那辆车，一秒也未曾为她停留。

那之后，妈妈再也没回过家。

她只能在电视上看到她。

有时她穿着华丽的礼服站在舞台上，有时她出现在各种电视、电影的镜头里，她对镜头笑得温柔，可屏幕里的妈妈，再也不会牵着她的手去坐旋转木马了。

后来，她从保姆和厨师的闲聊中得知，这叫‘离婚’。

爸爸妈妈离婚了，妈妈不要她了。

父母离婚后，本就常常晚归的爸爸，似乎也忘了她这个女儿的存在。

以前她还能强撑着困意等到深夜，可现在，不管她把小闹钟的指针拨得有多晚，不管她坐在沙发上打了多少个瞌睡，都等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进来。

她鼓起勇气给爸爸打电话，电话那头永远充斥着嘈杂的声音。

爸爸说：“卿卿乖，先去洗澡，躺到床上数一百个数，爸爸很快就到家。”

她每次都坚持不到100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后来，她能坚持着数到一百了，爸爸又说：“卿卿再数到一千好不好？爸爸一定回来。”

她又听话地数，从一百数到一千，数得眼皮都在打架。

可一千数完了，爸爸还是没回来。

渐渐地，一千变成了两千，两千变成了三千，在某个深夜，她数到 “两千九百九十九” 时，突然停住了。

她好像懂了，原来爸爸也不要她了。

没多久，爸爸就把她送到了爷爷奶奶家。

她一点也不喜欢那里，院子里没有她熟悉的樱桃树，房间里也没有她珍藏的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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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他的心上卿请大家收藏：()他的心上卿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奶奶总是说妈妈的坏话，那些刻薄的词语像小刀，扎得她心里疼，她讨厌奶奶。

她甚至暗自猜测，是讨厌的奶奶赶走了妈妈。

很巧，奶奶也讨厌她。

尤其是当她偷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电视里妈妈的镜头时，奶奶总会突然走过来，一把抢过遥控器关掉电视，指着她的鼻子骂：“有什么好看的！她都不要你了！跟你那个没良心的妈一个样！白眼狼！”

她咬着牙不敢哭，她才不要在讨厌的人面前哭，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好在一家之主是爷爷，爷爷对她很是偏爱，下班后还会陪她玩耍，想看什么电影都可以，奶奶根本插不上话。

林檀卿对姑姑印象不深，只每年过年时才会见到一次。

在奶奶的口中，姑姑也是个‘白眼狼’，不结婚、不生子、不孝顺、不顾家。

奶奶的话，她都反着听。

姑姑肯定是个好人。

又是一年团圆日，她又见到了这个神秘的姑姑。

姑姑回家后话也不多，常常坐在椅子上发呆。

她好奇地打量她，递给她一个剥好的橘子。

姑姑当时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问她：“卿卿，要跟姑姑一起生活吗？”

她不知为何，点了点头。

就这样，她跟姑姑回了家。

姑姑的家不大，整间房子好像都没有她的卧室大。

爷爷派了一个保姆跟过来照顾她，分给保姆一个房间后，她只能跟姑姑挤在一个卧室里。

虽然有点挤，但她很喜欢。

姑姑每晚都会抱着她睡觉，姑姑身上的味道很香，跟妈妈的不一样，却很温暖。

说来…她好像都快忘记妈妈身上的味道了…

姑姑也很忙，早出晚归，有的时候，晚上都不会回家，跟爸爸差不多。

也差很多。

再忙，姑姑也没忽略过她。

姑姑会特意给她煎爱心形状的煎蛋，会休息在家时变着花样给她做美食，也会在梳妆台前，用彩色的头绳给她编各式各样的麻花辫，会教她怎么系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会给她买冰淇淋、买奶茶、买小蛋糕…会夸她，‘卿卿是全世界最棒的小孩子。’

在她眼里，姑姑同样天下第一好。

比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everyone，都要好。

跟姑姑一起生活了三年，是她在最缺爱的年纪，享受过的最温暖的时光。

直到某天，奶奶给她介绍了一个陌生阿姨说，这以后就是她的新妈妈。

她不干，她只有一个妈妈。

如果那个妈妈不要她了，那她让姑姑当她妈妈。

大人们笑她，说姑姑永远不可能当她的妈妈。

她跑回了姑姑家，在姑姑面前嚎啕大哭。

姑姑柔声安慰她说：“没关系的卿卿，不哭哈。姑姑这辈子也不会有孩子，侄女也是女儿啊，你在姑姑心里，就是我的女儿，姑姑会像妈妈一样，永远爱你。”

林檀卿想到这儿，眼眶突然泛酸，温热的水汽模糊了视线。

她沉默地抬眼，望向主卧紧闭的房门，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泪水顺着脸颊落下。

姑姑的确像妈妈一样，嘴上说着爱她，却还是离开她。

姑姑还说话不算话，给别人当了后妈，她有了另一个孩子。

林檀卿抬手擦掉了眼泪。

明知不讲道理，可她就是讨厌谢清让。

讨厌这个，占据了姑姑注意力的‘另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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