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谢清让擦干身体,目光在自己那套皱巴巴的卫衣裤子和那件粉嫩柔软的浴袍之间来回游移。
犹豫了一瞬,他还是默默穿回了自己的衣服。
再厚脸皮也穿不了那么粉嫩的衣服。
回到那间“保姆房”,他躺到床上,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出神。
明明熬了一整夜,眼皮沉得发酸,可脑子却异常清醒,毫无睡意。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悄然漫上来,混着隐隐的慌乱,像潮水般淹没了所有思绪。
心里空落落的,他迫切地想抓住点什么,一句对话、一个眼神,甚至只是她在身边的实感,好让自己别这么浮躁。
念头一起,他猛地翻身坐起,径直走出房间,停在了林檀卿卧室门口。
刚想抬手敲敲门,却又迟疑地顿住。
找她干什么?说什么?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此刻心里到底在翻腾些什么。
要是说他想跟她待在一个屋里,她是不是还要误会他想耍流氓?
孤男寡女的,也不合适。
他最终没敲门,只是随意地靠在墙边,双手插进裤兜,目光漫无目的地投向窗外。
天光正一点点渗进夜色,灰蓝的天幕被晨曦温柔撕开一角。
这座方才还显得冷清、幽深、近乎荒芜的别墅,似乎因他们两人的存在,也悄然有了些人气。
谢清让正发着呆,旁边的房门忽然‘咔哒’一声轻响,开了。
他下意识转头。
林檀卿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软乎乎的粉色兔子睡衣,头发还半干,几缕湿发贴在颈侧,带着刚洗完澡的温热气息。
他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睡觉,杵我门口干嘛?”她问,语气里带着点慵懒的笑意。
谢清让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口?”
林檀卿唇角微扬,卖关子说:“我掐指一算,有人图谋不轨,在我门口徘徊。”
谢清让忍不住笑出声。
林檀卿又问:“找我有事?”
谢清让盯着她看了几秒,犹豫片刻,还是老实交代,“我先声明啊,我绝对没有要对你耍流氓的意思…”
“我就是…”
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他吞吞吐吐,耳尖微微泛红,那句‘我想跟你待在一起’,怎么都说不出口。
林檀卿却直接问,“你是不是害怕了?”
谢清让一愣,“啊?”
她一副‘我早就看穿你’的表情,笑着说:“行了,别装了,我早就看出来你害怕了,谢呦呦,没想到你胆子还挺小的呀?”
说完,她十分大方又随意地一挥手,“我房间没多的被子,你抱着被子过来吧。”
谢清让彻底怔住,心想他不害怕啊…又有些意外于她竟然还会主动邀请他。
“我可以…和你睡一个房间?”他迟疑地确认。
“有什么不可以?”林檀卿一脸坦然。
她这么淡定,谢清让心底又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了。
他提醒说:“我可是个男的,一个对你想入非非的男的!你就这么放我进去?不怕引狼入室,我对你做点什么啊?”
林檀卿闻言却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谢清让不满地眯了眯眼睛,“你嘲笑我呢?”
她倚着门框,眉梢轻扬,眼里闪着促狭的光,故意拖长语调:“哦——原来你还对我‘想入非非’过啊?”
谢清让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挠耳朵、摸鼻子,小动作一个接一个,写满了心虚。
他小声嘀咕:“那我正值青春期,有点想法也很正常吧……”
林檀卿看着他这副心虚模样,笑意更深,语气肯定地说:“我不怕啊。”
谢清让:?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首先,认识你这么长时间了,如果你连人品都不过关,我应该也不会喜欢上你,我想我眼光没那么差。”
“其次,我见过你爸爸,见过你妈妈,还见过你的外公外婆,他们都是很优秀很有道德素养的人,这样的家庭养出来的孩子,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最后。”
她忽然停住。
谢清让被她夸得心里正高兴,忍不住追问,“最后什么?”
林檀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轻佻又坦荡,“你嘛,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何况我心里还喜欢你,你要是真做点什么,我可能也抵抗不住诱惑, 半推半就地也就从了。”
谢清让震惊地张大嘴巴:???
“不过。”她话锋一转,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我又没正式跟你谈恋爱,未满18岁你就敢这么对我,那你的喜欢也不过如此,第一次可以给你,但我的心和人,以后都跟你无缘。”
谢清让忙道:“我可没真想过要对你干什么!”
“哦,”她挑眉,调侃道:“现在又不想入非非了?”
谢清让瞪她一眼,没好气地嘟囔:“那不是看你邀请得那么自然,吓唬吓唬你嘛。”
林檀卿懒得理他,丢下一句,“想来就快点儿,别耽误我睡觉。”,转身回房继续吹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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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打地铺的话,一床被子也不够用,干脆又跑到二楼的房间里,抱了两床被子过来。
回到她房间时,她已经吹好了头发,正靠在床头。
瞥了他一眼,不解道:“你抱那么多被子干嘛?”
“打地铺啊。”
林檀卿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真会多此一举。”
“合着我刚刚的话白说了是吧?”
“你想睡地下就睡地下,随便你。”
说着,她掀开被子躺下,闭上眼睛不再管他。
谢清让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目光落在床上。
她的被子被刻意挪到了一侧,中间空出一大片,像是特意给他留了位置。
谢清让心头一热,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她对他,还真是信得过。
他试探地把被子轻轻放到床上,她没反应。
他又坐到床边,她还是没反应。
他索性一骨碌躺了上去,心脏怦怦跳。
一扭头,就对上她近在咫尺的睡颜。
呼吸不由得放轻,连吞咽都小心翼翼。
想了想,他又把多抱过来的那床被子放到两人中间,像是一道界限,既安抚她,也提醒自己。
谢清让仰面躺着,望着头顶垂落的公主床幔,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安全感有点给得太足了,反而让他精神亢奋,更睡不着了。
“你睡着了吗?”他轻声问。
“谢呦呦,你是小孩子么,一到陌生地方还作觉?”
林檀卿睁开眼,幽怨地盯着他。
谢清让翻身跟她面对面。
“你还记得我有一张礼物兑换券吗?”
“嗯。”林檀卿瞪了他一眼,转过身背对他,敷衍地应了声。
谢清让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背。
林檀卿身体一僵,仿佛有电流从他指尖传来,窜遍全身。
她又转过身对着他,有点恼,“你到底睡不睡觉了?”
谢清让没答话,而是拿起手机,卸下手机壳,从夹层里抽出一张小纸条,递给她说:“我要兑换。”
林檀卿怔住,原来他一直把这张纸条放在手机壳里随身携带的么…
她问:“兑什么?”
谢清让说:“奶茶一杯,术后痊愈餐一顿,睡醒后都要满足我。”
“真心话一次…”
他看着她的眼睛,轻声提问,“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转学去平阳?”
林檀卿静静看着他。
他的目光太亮,太温柔,像夏夜里的萤火,让人不知不觉就想陷进去。
她轻声反问:“你想好了?就问这个?”
又故意补了一句:“以后你再想问别的问题,我不见得会告诉你。”
谢清让勾起嘴角,语气坚定:“想好了,就问这个。”
林檀卿沉默了半晌,闭上眼睛说:“好,睡醒了我告诉你,我现在真的很困。”
“好。”他柔声道,“晚安,不对,早安。”
林檀卿刚弯起唇角,眉心忽然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温热、轻盈,转瞬即逝。
她猛地睁眼,只来得及看见谢清让迅速收回的下颌线。
他躺回原位,冲她无所畏惧地一笑:“不好意思,太喜欢你了,没控制住。”
林檀卿想骂他几句,甚至上手掐他一下。
可最终还是脸上的笑容暴露出了自己的真实内心。
她无奈失笑,“你真的很烦诶。”
谢清让一副‘乖孩子’的模样说:“我要睡觉了,别跟我说话。”
林檀卿无语地撇撇嘴,重新闭上眼。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静静的呼吸声,渐渐交织、同步,不分彼此。
片刻后,窸窣一声,谢清让的手指悄悄越过那道“分界线”,轻轻挠了挠她的被角。
像是在敲门,像是在试探,又像是无声的邀请。
几秒犹豫后,林檀卿伸出手,攥住了他的指尖。
指尖相碰的瞬间,他便反手一握,霸道地把手指挤进她的指缝间。
十指紧扣,掌心相贴,体温相融。
直到彼此呼吸渐沉、手心微汗,也未曾松开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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