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拙真火燃起后百日,全球拙心境用户突破九千万。
终端轻震,微光涟漪,青金焰纹……皆成日常。
连幼儿园孩童,也会在睡前点开图标,轻声说:“我在。”
可在这九千万之外,还有一人,从未登录。
她叫林晚,五十八岁,南方小城退休教师。
无智能终端,只用一部按键手机;
不识“心契匠盟”,不知“守拙共修”;
甚至没听过“霜璃”之名。
她每日晨起扫楼道,午煮两碗粥(一碗自己,一碗喂流浪猫),夜读旧书,灯下批注。
邻居笑她落伍:“如今谁还手写?拍个照上传,AI自动生成感悟。”
林晚不答,只将批注本藏于枕下。
某日,社区推行“智慧养老”,要求老人绑定拙心境账号,称“可获心灵陪伴”。
工作人员上门,见她无智能机,叹:“您这样,会被时代落下。”
林晚摇头:“我未走,何来落下?”
当晚,她梦见一盏街角灯,灯下孩童举纸灯笑:“九尾姐姐在!”
她醒后怔坐良久,提笔在本上写:“若‘我在’需向机器证明,那还是‘我’吗?”
此事无人知,因她未上传,未分享,未打卡。
然而,就在同一夜,槐市扶桑枝头那盏无铭旧灯,忽然大亮。
光不照游客,不耀商贾,直射天幕,映出一行字——非青金,非系统生成,乃手写体,墨迹微颤:
我在,但不登录。
全界震动。
问道盟旧吏惊呼:“此念未通过终端,如何入界?!”
品鉴司欲查来源,却无IP、无ID、无心跳数据。
连墨衍亦拄拐至灯下,盲眼低语:“此念……无丝可连,无源可溯,却比万器更真。”
原来,拙心境虽能映照人心,却始终依赖“主动触碰”——一点、一言、一愿。
而林晚之“我在”,未经媒介,不求回应,不冀共鸣,只是存在本身。
恰如古井无波,却深藏月影。
阿烬闻讯,携凿南下,直抵小城。
他不通言语,只在林晚楼下石阶坐三日,日日看她扫地、喂猫、读书。
第四日清晨,林晚开门,见阶上放一粗陶碗——正是陈九所补之碗,新裂成“在”字。
她拾碗,不问来历,盛粥喂猫。
猫舔碗沿,忽抬头望她,眼中澄明如镜。
那一刻,林晚笑了。
她终于明白:守拙不在登录与否,而在是否允许自己“不被看见”地活着。
而她的存在本身,已是对抗数据洪流最沉默的抵抗。
消息传回槐市,百姓初不解:“未登录者,何关吾界?”
直至老张某日勾糖画,手忽抖,糖断。
他本能想删记录、重来,却顿住——忆起林晚那句“我在,但不登录”。
他任糖画残缺,挂于摊前。
童见之,问:“爷爷,这画坏了?”
老张笑:“不坏,它只是……真实。”
青鸾停用溯源码,药露不再标“安神·标准版”,而写:“今日露,适汝脉。”
铁山少年巡岗,不录轨迹,不晒青金焰,唯剑穗随风摆。
莫离磨匕首,刃光不示人,只映所护之人睡颜。
【守拙无痕初显】
【获得:未登录之在(可令守拙实践脱离数据反馈依赖,回归无求之守)】
自此,槐市多了一条不成文的律:
若一事只为被看见,则宁可不做;
若一念无需被回应,则值得长存。
扶桑枝头,无铭旧灯复归微弱,却比从前更稳——
因它终于明白:
最深的光,往往来自那些拒绝发光的人。
更夫过巷,声轻如絮:“界虽广……她在。”
——不在九千万之中,
而在所有敢于“不登录”的寂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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