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旱情在林夕主持的“以工代赈”下得到有效缓解,民心渐稳,新政的推行也借此打开局面。然而,帝国的边疆,却传来了令人不安的消息。
沉寂多年的北方戎族,趁着凰权帝国内部整顿、北方刚经历旱情之际,突然纠集数个部落,陈兵边境,不断挑衅,甚至有小股骑兵越境劫掠,边关告急文书如同雪片般飞向京城。
朝堂之上,主战与主和的声音再次激烈交锋。
以柳尚书为首的部分文官和部分将门世家,倾向于“怀柔”,主张派遣使者谈判,给予戎族一些财物换取和平,认为国内尚未完全稳定,不宜大动干戈。
而以兵部一些少壮派将领和新提拔的寒门军官为主,则力主迎头痛击,认为戎族狼子野心,妥协只会助长其气焰,必须用武力打出声威,保边境长治久安。
凤临天端坐龙椅,面沉如水。她深知戎族反复无常,妥协绝非良策,但贸然开战,也确实风险巨大。她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文官队列中那个青色的身影上。
“林侍讲,你有何看法?”她直接点名。经过北方赈灾一事,她对林夕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有了更深的信任。
林夕出列,沉吟片刻,并未直接回答战与和,而是说道:“陛下,臣近日翻阅边境军报及戎族相关典籍,发现此次戎族犯边,其集结速度、进攻方向,皆与往年不同,似乎……背后有高人指点,且对我边境布防颇为熟悉。”
他这话,意有所指,顿时让朝堂上一部分人脸色微变。
“臣以为,战,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和,需有实力为后盾,方不为城下之盟。”林夕继续道,“当务之急,是需陛下亲临边境,稳定军心,勘察敌情,方可做出最有利之决断。”
御驾亲征?!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陛下万金之躯,岂可亲涉险地?”
“边境兵凶战危,若有闪失,如何是好?”
反对之声立刻响起。
凤临天却抬手止住了喧哗,她看着林夕,眼中光芒闪动:“你的意思是……”
林夕迎着她的目光,郑重道:“臣愿随陛下同行,参赞军务。”
他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冒险,但也是一个不可或缺的经历。只有亲身参与到这场关乎国运的危机中,他才能真正融入这个帝国的核心,赢得军方和凤临天更深层次的信任。
凤临天几乎没有过多犹豫,便做出了决定:“准奏!朕意已决,三日后,御驾亲征北境!林侍讲随行参赞!”
圣旨一下,整个帝国机器迅速为战争运转起来。
三日后,京城北门外,旌旗蔽日,甲胄鲜明。凤临天一身金色铠甲,英武非凡,骑在高头骏马之上,如同战神临世。文武百官跪送。
林夕也换上了一身轻便的皮甲,外罩青色官袍,骑在一匹温顺的枣红马上,位于随行文官队列之中。他看着前方凤临天那挺拔而孤寂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君臣奏对,而是要并肩面对真正的血与火。
大军开拔,一路向北。
越靠近边境,气氛越发紧张。沿途可见战争留下的痕迹,废弃的村庄,逃难的流民。凤临天的脸色也愈发凝重。
林夕并未闲着,他利用一切机会向随行的老将请教军务,了解戎族习性,分析军情战报。他过人的学习能力和对数据的敏感再次发挥了作用,很快便能从繁杂的信息中提炼出关键点,并提出一些连老将都眼前一亮的建议,比如利用地形设伏,针对戎族后勤弱点进行骚扰等。
他的才华和务实态度,渐渐赢得了部分军官的尊重。
十数日后,御驾抵达边境重镇——朔方城。
站在朔方城高大的城墙上,已能望见远处戎族联营的袅袅炊烟,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戎族似乎也得知了凤临天亲临的消息,非但没有退却,反而派出了更多的游骑挑衅,气焰嚣张。
军中主战情绪高涨,纷纷请战。
凤临天召集众将议事。大部分将领都主张趁陛下亲临,士气正旺,主动出击,与戎族决战。
唯有林夕,在仔细研究了沙盘和最新情报后,提出了不同意见。
“陛下,诸位将军,”他指着沙盘上戎族联营的位置,“敌军势大,且以骑兵为主,来去如风。我军若贸然出城野战,正中其下怀。且观其营寨布局,看似松散,实则互为犄角,暗藏杀机。臣怀疑,此乃诱敌深入之计。”
一位性急的将军反驳道:“林侍讲莫非是怕了?难道我们就困守城中,任由他们嚣张不成?”
林夕不慌不忙:“非是困守。而是……欲擒故纵,请君入瓮。”
他详细阐述了自己的计划:示敌以弱,小股部队佯败,诱使戎族主力前来攻城。朔方城城高池深,储备充足,正好以逸待劳,消耗敌军锐气和兵力。同时,派精锐骑兵绕至敌后,断其粮道,焚其营寨。待其久攻不下,士气低落,粮草不济时,再倾城而出,内外夹击,可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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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临天听得连连点头。她本就倾向于稳妥,林夕的计划正合她意。
计划定下,凤临天全权委任林夕参与军务调度。林夕也不负所托,与各位将军密切配合,将计划一步步落实。
几天后,一场精心策划的“败退”上演。戎族果然中计,以为凰廷军队怯战,大喜过望,主力尽出,猛攻朔方城。
城头之上,箭如雨下,滚木礌石轰鸣。凤临天亲自督战,激励士气。林夕则站在她身侧,冷静地观察着战局,不时提出调整防御的建议。
惨烈的攻防战持续了数日,戎族在城下丢下了无数尸体,却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而他们后方的粮草大营,也如期被凰廷奇兵焚毁。
消息传来,戎族军心大乱,攻势顿缓。
时机已到!凤临天亲自披甲,下令打开城门,全军出击!
蓄势已久的凰廷军队如同出闸猛虎,冲向疲惫不堪的戎族联军。同时,绕后的奇兵也从侧翼杀出。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戎族溃不成军,狼狈北逃,短时间内再无南侵之力。
朔方城头,欢呼震天。
凤临天与林夕并辔立于残阳如血的战场上,看着远方溃逃的烟尘。
“这一仗,打得痛快!”凤临天难得地露出了畅快的笑容,转头看向身旁的青年。他脸上的皮甲沾了些许烟尘,官袍下摆也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显得有些狼狈,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充满了智慧与坚毅的光芒。
“全赖陛下运筹帷幄,将士用命。”林夕谦逊道,感受着战场上尚未散去的血腥与豪情,心中也激荡不已。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参与并影响一场战争的胜负。
凤临天深深地看着他,忽然道:“有卿在侧,朕心甚安。”
这话,已超出了寻常的君臣之情。
林夕心中微动,迎着她的目光,轻声道:“能随陛下并肩而战,是臣之幸。”
残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这片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土地上。
山河为证,他们之间的关系,在血与火的洗礼中,已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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