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山修仙录 第783章 古道逢旧识

晨雾还没散尽，林望的脚步就已经踏上了溪村外的官道。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踩上去凉丝丝的，路边的野草挂着露珠，沾湿了他的裤脚。行囊沉甸甸的，装着阿芷的馕饼、李郎中的槐花酒，还有那支竹笛，每一样都裹着溪村的暖意，让这前路的风，都柔和了几分。

他没有急着赶路，只是缓步走着，听着林间的鸟鸣，看着路边的野花，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静。从溪村出来，一路往东，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晨雾彻底散去，日头渐渐升高，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官道两旁的田地里，已经有农人在劳作，锄头挥舞间，泥土的清香漫了过来，让人心里格外踏实。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隐约传来一阵马蹄声，还有赶驼人的吆喝声。林望抬眼望去，只见一支驼队正缓缓朝着这边走来，驼铃叮叮当当，在风里荡出清脆的声响。驼队的领头人，是个穿着褐色短褂的汉子，身形魁梧，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看着竟有些眼熟。

等驼队走近了，那汉子也看到了林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翻身下马，大步朝着林望走来：“林先生！真的是您？”

林望也认出了他，正是沙洲的胡商。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上，他笑着拱手：“胡老板，别来无恙。”

“无恙无恙！”胡商哈哈大笑，拍着林望的肩膀，眼里满是欣喜，“先生这是从溪村出来？要往何处去？”

“闲来走走，还没定下方向。”林望淡淡道，目光落在驼队的货箱上，“胡老板这是要往中原去？”

“正是！”胡商指了指身后的驼队，脸上满是笑意，“如今沙洲故道安稳，来往的商队络绎不绝，我这趟拉了满车的西域特产，打算去中原的汴京城碰碰运气，听说那里繁华得很，定能卖个好价钱。”

两人正说着话，驼队里又走出几个人，其中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汉子，看到林望，也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憨厚的笑容：“林大侠！您也在这里！”

林望一看，竟是沙洲的货郎。自从沙墟一别，货郎回了沙洲城，开了家铺子，没想到竟跟着胡商的驼队，一起去中原闯荡。

“你也来了。”林望笑着点头。

货郎挠了挠头，嘿嘿笑道：“沙洲的铺子生意稳当了，想着跟着胡老板去中原见见世面，顺便进些新奇的货物，回来也好拓宽生意。”

胡商在一旁笑着道：“这货郎，如今也是个小老板了，脑子活络得很。先生若是不嫌弃，不如就跟着我们的驼队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伴，总比一个人独行强。”

林望沉吟片刻，想起前路漫漫，独自一人，也确实有些孤寂，便点了点头：“也好，那就叨扰了。”

胡商大喜过望，连忙让人给林望牵来一匹骏马，又吩咐伙计腾出最好的驼轿，让林望歇息。林望谢过他的好意，却没有坐驼轿，只是牵着马，与胡商并辔而行，聊着沙洲的近况，聊着中原的风物。

货郎跟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着他的生意经，说着他对中原的向往，眼里满是憧憬。驼队缓缓前行，驼铃叮叮当当，赶驼人的歌谣粗犷嘹亮，在官道上回荡。

日头升到头顶的时候，驼队在一处驿站歇脚。驿站的驿卒见了胡商的商队，热情地迎了上来，端茶倒水，备上饭菜。驿站里人来人往，都是来往的商队和旅人，喧闹声不绝于耳。

胡商让人摆了一桌丰盛的酒菜，拉着林望和货郎坐下。酒过三巡，胡商放下酒杯，看着林望道：“先生可知？自从您离开沙洲后，故道上又新修了三座驿站，来往的商旅再也不用担惊受怕。秦将军还派人在驿站旁立了碑，刻着您的事迹，如今，先生的名字，在沙洲可是家喻户晓。”

货郎也连连点头：“是啊！沙洲的百姓都说，您是下凡的神仙，专门来护佑一方安宁的。我家的铺子门口，还贴着您的画像呢！”

林望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不过是恰逢其会，做了些该做的事罢了。”

胡商叹了口气：“先生这般胸襟，实在令人敬佩。不像有些人，有点功劳就沾沾自喜，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三人又聊了许久，从沙洲的集市，说到中原的繁华，从江湖的恩怨，说到人间的烟火。饭菜吃得差不多了，驿站外的日头也渐渐西斜，胡商站起身，道：“时候不早了，咱们该赶路了，争取天黑前赶到下一个驿站。”

林望点了点头，与胡商、货郎一起，翻身上马，跟着驼队继续前行。夕阳的金辉洒在官道上，洒在驼队的身影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驼铃依旧清脆，歌谣依旧嘹亮，只是这前路，不再是孤身一人。

林望骑着马，走在驼队中间，手里摩挲着腰间的胡杨玉佩，心里一片平静。他想起溪村的老槐树，想起李郎中的槐花酒，想起阿芷的笑容，想起小黑的麦秸蚂蚱。又想起沙洲的琢玉斋，想起叶老匠的刻刀，想起秦昊的铁骑，想起老盐户的窝棚。

一路走来，遇到的人，经历的事，像是一颗颗珠子，被这红尘的线，串成了一条长长的项链，挂在他的心上。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官道上的尘土气息，带着驼铃的脆响，带着胡商和货郎的谈笑声。林望抬起头，望着远处的天际线，那里，青山连绵，夕阳如火，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

他知道，前路还有很长，还有无数的风景，无数的人，在等着他。

这场红尘游戏，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而这人间的烟火，永远是前行路上，最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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