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九章 第93章 无妄之灾

四人夹在那几十名考生中间，随得一众太监下了御香楼来，早有那御林军士围拢上来，将他们圈在一处，声势浩荡地向前行去。

后面围观考生中已有人隐隐觉得不对，这哪像对待殿试功名之人应有的礼遇，简直如同押解一群犯人，有兵丁在前面吆喝开道，煞气凛凛，引得路人竟相回避。

约莫走了三四个时辰，已至皇家内苑紫禁城下，那太监首领令他们原地等待，不一会儿，相继又过来了许多考生，被其它不同服色的太监引领着，加在一起大约有三百人上下。

随着咯咯声响起，宽大的紫禁城门之一朱雀城门缓缓打开，一个精瘦的太监手持拂柄走了出来，看上去弱不禁风，双目偶尔开合间，却是蓝光荧动，柳飞容自语道：这老家伙颇不简单。

众太监相继过来施礼，道：符公公好，那太监却不回礼，拂尘一扫，冷冷道：免了，诸位监公各回各所，一众考生听好，随我入正鸾殿面圣试仪，说完，转身即走，再不回头。

众考生紧紧跟上，苏旷抬眼瞧去，却觉得此次和上次入紫禁城所见情形不大一样，忖道：是了，上次走的是紫禁城偏门，里面亭台楼阁，曲径通幽，这次走的是正门，气象却是宏大了许多。

百丈外一座枢制精巧的宫殿迎面鼎立，以其为中轴，三组各具特色的宫殿群呈品字形排列其后，或古朴典雅，或灵动飞扬，或龙蟠虎踞，三种不同的建筑风格糅合在一起，给人一种视觉上的强烈冲激。

此时，被唤作符公公的太监正领着众考生向左方那组宫殿群走去，约约经过七八所殿阁，终于来至一金碧辉煌的宫殿外，正鸾殿三个锍金篆字在殿门上格外耀目。

进去罢，符公公将手一伸，脸上现出一丝玩味的神色，只是众考生心神激荡下，却谁也没有瞧见，一一进入其殿内，子驭不由得啧啧称奇，感叹外面看不去不大的阁宇，里面却如此空旷，三百人的队伍进入殿中，丝毫不嫌拥挤，只是气氛却略显冷清，除了一众考生在那里高声谈论外，却不见一个其他的人。

随着最后一个考生进入，陡听得崩啪一声闷响，一块偌大的岩化钢闸门凭空降下，将那殿门堵了个严实，这一下实出突然，正当众考生不知所措的时候，宫殿内帷的幕门掀开，一大群人走了出来，都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神情，戏谑地看着众考生。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着紫袍，头戴荆龙冠的中年男子，四十岁上下，止憨一见，心中不由惊讶，这不是在那龙鳞舰上所见的那位靖执流陛下么，只是此刻，其全然没有当时那种热情谦逊，宾宾有礼的风度，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郁，霸道不羁的眼神显得那样漠然，仿佛唯我独尊，藐视世间一切。

在其后，两名太监紧随而行，其中一名赫然就是刚才那符公公，此时正一脸媚笑道：陛下，其实何必弄得这样繁琐，对付这些个弱不禁风的考生，还用得着陛下您亲自出马，方才只要您授意，在正鸾殿中，我排云掌下去，一扫一大片，三五掌也就给解决了。

解决掉我们……，众考生听得是面无血色，鸦雀无声，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做错了，竟然天颜震怒，要迁延于他们这群无辜的考生。

那靖执流陛下没有答话，倒是旁边另外一名青衣太监接话道：老符，你懂不懂什么叫做游戏的乐趣，说到杀戳，你的排云掌比得上我的冥空罩么？一下就把这点考生全罩进去完蛋，至于陛下，更是一个眼神，就要他们上西天。

可是，这不好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就在于老鼠临死前的那种恐惧，悲鸣，无助，崩溃的情绪，那种掌控他人命运，大局在握的成就感，你要好好体会，一味的杀伐是很容易让人疲倦的。

我们将来追随陛下，征战九州八地，乃至整个黄炎大陆，不知有多少性命要收割，如果不能体会其中的乐趣，只是一味地杀戮，那是很枯燥无趣的一件事。

靖执流陛下赞许地看了青衣太监一眼，将龙袍衣摆一掀，大马金刀地，稳坐于高台上的龙蟠椅上，俯视着众多考生，和他一同进来的十数人分列其两旁，噬人至极的气场扩散开来，一时间众考生静如寒蝉，不敢稍动。

青衣太监阴冷至极的声音响起，诸位，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已经算是进入了鬼门关，阎王叫你三更死，从不留人到五更。此时起，你们有五个时辰体验死之恐惧的时间，在这五个时辰中，陛下将会和你们玩一个游戏。

如果你们有谁能够赢得游戏的话，就会为自己赢得多活一日的时间，另外游戏规定，如果谁不参加的话，两个时辰后一律处死。呵呵呵，如夜枭般的声音响起，听得台下众考生心中一阵阵毛骨悚然。

计时开始，青衣太监将手一招，只见两名小太监抬上一只斗大的少漏摆放殿宇一角，灰白色的沙粒如流水般淌下，谁先来呢，众考生一片死寂，惊恐欲绝的脸上写满震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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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胆大的考生忍住心中的惊惧大声叫道：陛下，我等皆是夏华国中清白无辜的考生学子，是您的万千臣民之一，蒙您的旨意，来西京会试，却想不到会遭此无妄之灾。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陛下，您要杀害我等，我们也无话可说，但还请陛下给个理由吧，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枉杀，岂不令天下万千学子心寒。

理由，那符公公冷冷道：当然是有，你们可以加想一下，在考场中尔等做下何种大逆不道之事，那考生死命回想，却仍是想不出到底是何事触怒皇权，颤声道：还请公公明言。

符公公冷然道：还记得大考中第二卷的题目，灭世九策，叙尔恒言么。告诉你们，这对你们来说是一个进言献策的机会，但对皇家来说，同样也是一个甄别忠奸的机会。

凡在考试中撕毁，涂辱，玷污题卷者，以及答题内容有着含怨抱屈，为民请愿，曲解题意者，皇室一律以大逆不道之罪论处。而你们这些考生，很不幸，都是该项罪名落实之人，死有余辜，可还有话要说。

那考生脸色苍白，颤巍巍道：天呐，这是什么世道，我为民请命尚有错乎，罢了，罢了，将身一纵，直接向着旁边的一根柱子撞去，只听得哧的一声响，脑浆四溢，即刻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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