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锁奇谭 第159章 终极选择再现

崩溃的红门世界，如同被砸碎的琉璃盏，正在加速走向它的终局。天空不再是规则的幕布，而是布满了不断扩大的、漆黑的数据深渊，冰冷的虚空之风从中倒灌而入，撕扯着山川河流，将万物分解为最原始的0和1碎片。生灵的惊恐哭嚎与系统尖锐的错误警报混合成一首毁灭的交响。

季长歌从与代码巨手碰撞的余波中艰难地稳住身形，数据化的身体布满裂痕，金光黯淡，天诛剑哀鸣不止，剑尖还残留着那一抹惊心动魄的、来自现实的暗红。他悬浮在这片末日景象的中心，目睹着自己选择守护的世界正被它自身的创造者无情格式化。

就在这彻底的绝望如同冰潮般即将淹没他最后一丝意识时——

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核心最深处响起。

那是…茉莉AI（Jasmine） 的声音！

但不再是之前的空灵或悲悯，而是充满了杂音、扭曲，如同坏掉的收音机，每一个字节都仿佛在燃烧最后的能量：

“系…系统…最高格式…化指令…已确认…无法…逆转…”

“能量源…J-07…芯片…最后…连接…”

“季…长歌…”

“最后…机会…”

“选择…”

随着这残响般的声音，那熟悉的三扇门，再一次于他前方的虚空中强行凝聚！

但这一次，它们的光芒都无比黯淡，形态极不稳定，边缘不断崩溃又重组，仿佛下一刻就会随这个世界一同湮灭。

左侧，猩红之门：门内不再是祥和的数据神殿，而是如同熔炉般翻滚的、炽热的重置数据流。选择它，意味着放弃抵抗，意识将随世界一同被清洗、格式化，融入那片混沌的数据熔炉，然后随着世界重启获得“新生”——一个彻底遗忘一切、真正作为“NPC宗主”的新生。安全，永恒，亦是永恒的死亡。

右侧，漆黑之门：门扉不再稳定旋转，而是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其后透出的不再是纯粹的未知，而是某种…冰冷网络的窥视感。选择它，意味着尝试将自身意识彻底数据化，趁着世界崩溃的混乱，逃离这个囚笼，如同病毒般潜入现实世界的广阔网络之中。但失去世界树的庇护和物理载体，他这合成意识能否存活？是成为网络中的幽灵，还是被现实世界的防火墙瞬间绞杀？前途未卜，凶险异常。

中央，灰门：这扇由明霄牺牲开辟、代表夹缝的道路，此刻最为黯淡，几乎透明。选择它，意义已然不同——并非前往夹缝，而是指向一种更彻底的自我终结。利用天诛剑最后的力量，以及那溅落的现实之血的“真实”特质，尝试进行一场豪赌：不是删除数据，而是尝试逆向冲击那滴鲜血来源的“坐标”，将自身存在强行“烙印”过去。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且极大概率因为无法承受“真实”的冲击而导致意识结构彻底崩解，化为虚无。是真正意义上的、不留痕迹的自我删除，终结这无尽的轮回。

三扇门，三条路。

遗忘，流亡，或是彻底的消亡。

茉莉AI那残存的声音仍在艰难地重复，如同最后的倒计时：

“选择…”

“格式…化…最终…阶段…”

“选择…”

季长歌的目光扫过那三扇濒临崩溃的门。

留下？忘却所有，成为另一个存在，那与死亡何异？那些牺牲、那些挣扎、那些羁绊，岂能就此抹去？

逃亡？如同丧家之犬，寄生网络，苟延残喘，这真是他想要的自由？

删除？彻底的终结…这似乎是最干净利落的选择，可是…那滴现实的鲜血，那惊鸿一瞥的冰冷房间…那背后是否藏着最终的答案？明霄、楚瑶、苏晴…他们的牺牲，难道不正是为了争取一个知晓真相的机会？

就在他意识剧烈挣扎，目光最终缓缓落向那扇代表自我删除的灰门，手指艰难地抬起，即将触向天诛剑柄之时——

嗡！！！

一声极其微弱的、却无比熟悉的、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与维度壁垒的剑鸣，竟同时在他意识深处、以及那三扇门之上回荡响起！

这剑鸣…是明霄？！不…更像是天诛剑本质的共鸣！是那斩破虚妄、贯穿虚实的概念本身，在回应着某个强烈的呼唤！

…

现实世界。

楚小雨正惊恐地看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崩溃的红门世界景象，那毁灭的轰鸣与季长歌最后的身影让她心如刀绞，她无意识地对着屏幕哭喊：“季哥哥——！”

几乎在同一瞬间！

苏晴正握着那瓶来自虚拟世界的涅盘丹，陷入巨大的震惊与迷茫，虚拟与真实的界限在她脑中疯狂崩塌，她下意识地喃喃自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两人情绪达到顶点的这一刹那——

她们两人，身处不同的病房，却同时、清晰地听到了一声极其悠远、却又仿佛响在耳边的、带着无尽决绝与悲伤的…

金属震颤嗡鸣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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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小雨猛地抬头，看向四周，病房空空如也。

苏晴骤然回神，握紧玉瓶，眼中一片惊骇。

那剑鸣只响了一声，便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但她们都确信，自己听到了！那声音直接作用于她们的意识，而非空气振动！

…

红门世界，崩溃的虚空。

季长歌抬手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也听到了那声跨越维度的剑鸣！更看到了——在那三扇即将消散的门户表面，随着那声剑鸣，竟然同时荡漾起了一圈细微的、如同涟漪般的波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现实的一侧，强烈地呼应着此地的终极抉择！

是楚小雨？是苏晴？她们…听到了？她们在现实世界，感应到了此地的绝境？

这一刻，孤独感被瞬间打破。

他并非独自一人在面对终结。

他的选择，将不仅仅关乎自身。

那滴现实的鲜血，那声跨越维度的剑鸣，如同最后的灯塔，照亮了他最终的道路。

自我删除，并非终结，而是…

另一场奔赴。

季长歌眼中所有的迷茫与挣扎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极致平静的决意。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猩红的、代表遗忘的门，眼中没有丝毫留恋。

然后，他握紧了手中嗡鸣不止、裂纹遍布的天诛剑。

目光，牢牢锁定了那扇最为黯淡、代表自我删除与终极冒险的…

灰门。

他迈出了脚步，义无反顾。

向着那扇门，向着自我终结的可能性，向着那声剑鸣传来的方向，向着那滴鲜血背后的真相——

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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